这墨紫色的竹身却似墨玉一般油润水亮,举在烛光前,还能看到透亮的竹节中丝丝脉络。盛遂用手指轻敲竹节,发出空空的竹声。
若不是这声响听起来还是竹子,看到这箫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根玉箫。
盛遂苦笑:“阿泽,是我负了你一番真心。”
盛遂心爱地抚摸着紫竹洞箫,举至唇边轻轻吹奏,云泽为他哼过的小曲。
那日他们一起谈论着茶道仪轨,一起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盛遂深情地吹奏着,曲声幽幽,纯净缠绵,似倾诉着相思与哀愁。
这箫声太过醇厚悠扬,不似世间能听闻的箫音,引得府中众人不由得凑到院中静静地聆听。
一扇窗,一支烛,一个人,一支箫。
府中众人望着窗纸上的人影,听着那幽怨的曲声,似也能共情到曲中滋味,禁不住叹息。
云泽缓缓睁开了眼。视线在一片朦胧中逐渐恢复清明。
好动听的箫声!云泽心中感叹。他循声望去,只见盛遂孤身坐在桌前,对着烛火吹奏着他送的礼物。
“和……安……”云泽开口便觉得嗓子似粗糙的树皮般,磨砺着疼。
盛遂身躯一震,停下吹奏,猛地回过头望向床榻。只见云泽睁着一双清澈的沉茶色眼眸,正望着他。
盛遂扑将过去,一把执起云泽的手激动道:“阿泽!你刚刚说话了吗?”
云泽眨了眨眼,缓了缓气力。
盛遂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听错了?
云泽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盛遂一怔。他立刻打开手掌,盯着握在手心里的手指。云泽又轻微蜷动了一下。
盛遂顿时惊醒过来,云泽有意识了!
“阿泽!你看看我!”盛遂轻抚上云泽的脸颊,温柔又迫切地。似是哄着漂浮在阳光下的七彩泡泡,生怕他不知何时又破碎了。
云泽慢慢回眸,望向盛遂,薄唇微启叹道:“和安……”
盛遂额上绷起青筋,红了眼眶,“我在!”
云泽微微扯出一个笑容道:“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你……可喜欢?”
盛遂闻言,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了一刀。他抓起云泽的手抵在自己脸上。
“阿泽,我没有新婚。此生也只你一人。”
云泽轻叹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盛遂紧张地摇晃着云泽的胳膊,心里暗道:阿泽这是不信他,觉得自己还在幻觉中?若阿泽又退回到意识封闭的状态中就糟了!
盛遂惊慌失措起来,他唤着云泽:“阿泽,此前种种都是骗你的,我真的没有再娶王妃。而且父皇已经恩准,从此你就是我安王妃,不会再有他人。”
云泽眼皮微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盛遂不知该如何才能将云泽劝住。他索性俯身上前,贴上了云泽的唇。
云泽浑身一抖,他感受到了嘴唇上的温度。忽然觉得触感如此真实,不像是幻觉。
他惊醒地睁开眼,只见盛遂的眼眸正深情又忧伤地注视着自己。
“阿泽,我是真实的。心悦你……不会离开你……”盛遂哽咽着叹道。
云泽再次轻轻启唇:“和安?”
盛遂激动地点点头,“是我!是我!”
云泽的眼神明亮了起来,他挑起一个灿烂地笑,轻抚上盛遂的眼角。
“和安,你是想哥哥想的哭了吗?”
盛遂:“……”
很好!他的云泽回来了!
盛遂俯身抱住云泽。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花香,哑声道:“是啊!那哥哥有什么安慰?”
云泽温柔笑着,努力抬起手轻抚盛遂的头发:“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盛遂终于开怀地笑了,笑声震颤着云泽的肩头,传进他的心房。
翌日清晨,安王府直接在府中放了一挂百头鞭炮。
震得四邻五舍都过来探听是何喜事?
安王府的仆役们则在门口,发着雾隆茶礼包解释:“云公子升为王妃了。从此安王府有王妃了!”
众人领了雾隆礼包,兴高采烈地道贺。
没过晌午,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云公子是安王妃了!
同一时间,坊间也出了新的传言:
云公子乃是春神降世!
那日正值历劫,才惊得满城花开!
此传闻一出,百姓们也不知是怎么理解的。这两日安王府门口,莫名多了几个大香炉。
但凡家里有地要种的,儿媳妇要生娃的,商户做的是种植生意的,都举着三支香前来安王府门前拜三拜。
小闫管家看着门外越来越兴旺的香火,都无奈了。生怕香火太旺,再把安王府给点着了。
最后在老闫管家亲自出马,洗脑般的劝说下,众人才撤了香炉,还了安王府安生。
第68章 秋后算账
安王府外墙都被香火熏燎的变了色,带着浓厚的“仙气”。
小闫管家赶紧带着众人洗刷墙面,重新刷漆。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春神”,正被盛遂半搂在怀中喝着药。
他看着府中众人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禁好奇问:“大家在忙什么呢?”
盛遂微微一笑,“安王府有王妃了,大家在重新布置卧房和书房。”
云泽被惊得呛咳两声:“不用这么大动静吧?”
盛遂从容解释:“我做事一向低调,只是让整个京都城的人与我同乐了一下而已。”
云泽:“……”
盛遂宠溺地笑着,将空药碗放置桌上,扶着云泽轻轻躺下。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出去透透风。在屋中躺了一个月了,出去晒晒太阳。”
云泽好奇的问:“你带回来的北胡公主呢?”
盛遂赶紧狡辩:“那是叶无咎的未婚妻。那日带回来是让父皇赐婚,叶二代表大盛迎娶北胡公主。”
云泽叹道:“那你还揽了人家无咎未婚妻的肩。”
盛遂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自决定要救云泽起,就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算总账。
他苦哈哈地解释着:“那不是为了救你嘛,看你一直对我说的话没什么反应,我才想着是不是现场带人给你看看,会刺激性更大些。”
云泽好笑,“你不会告诉我茶山和归源被一把火烧了吗?那刺激多大呀!”
盛遂委屈,“那不是一着急就忘记你貔貅体质了嘛。早知道我就说银子都被父皇收走了,至少你吐血后记恨的是父皇。也不至于……”
盛遂说着说着便没了声。一想起云泽因为他而自爆心脉,盛遂便觉心中绞痛。
云泽看出盛遂的自责,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我没有自爆心脉,我只是情绪失控,精神力暴走了,一不小心应激性出血了。”
盛遂惊道:“精神力暴走会引起应激性出血?你知道你那会多吓人吗!口中止不住的往外涌血!”
云泽轻叹:“精神力暴走是会冲破血管,造成大出血。我下次注意,尽量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
盛遂心想,你还想着“下次”!他捞过云泽搂紧怀中,“不准有下次!精神力控制不好就不要再用!”
云泽笑道:“我使用精神力,就跟你会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它对于我来说是伴生能力,生命本能。”
盛遂翻了个白眼,很不服气,“我可从来不会因为睡一觉吐血。”
云泽惊叹:“那你可会被自己口水呛到?别说从来没有过!”
盛遂掩唇轻咳两声,心想这么糗的事怎么能承认!
云泽继续解释:“我是中药后,导致腺体受损,精神力阻滞。所以那日原本被阻滞的精神力,就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就像汹涌的江水瞬间冲破堤坝。这样能理解吗?”
盛遂了然,点了点头又问:“那腺体是你后颈那块凸起吗?”
云泽点点头,小声嘟囔:“所以日后若我有异样,还需和安再为我标记一下……”
盛遂挑了挑眉,似发现新大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云泽后颈的腺体。
云泽还虚弱着,只觉得一阵酥麻,身子便软了下去。
盛遂没料到是这个反应,呆呆看着怀中的美人,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云泽这样太魅惑了!
盛遂不过瘾地又轻揉了一下,只听得云泽呼吸都乱了。一双眼睛沁了水,像只炸毛的小猫,毫无攻击力却又奶凶奶凶地嗬着,“你住手!”
盛遂好奇问:“怎么?这里不能碰吗?”
云泽涨红着脸,气鼓鼓地反问:“你说这里能碰吗?”说着,伸手探向盛遂衣摆……
盛遂顿时像触电的鱼,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指着云泽结结巴巴:“你你你!”
云泽好笑地歪倒在床沿边,托着腮对着盛遂抛了个媚眼,“我我我?”
盛遂心中尖叫,斗不过!斗不过!这才是正常的云泽啊!没事就撩的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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