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答:“明日肯定能上花轿,不耽误刘少爷好日子。”


    刘盈高兴的点了点头,差人给了赏银,并送孙管家及其伙计出了府。


    安王府内。


    盛遂脸上阴冷的似能凝出霜来,全身透着凛冽的杀意。院子里集结了一众侍卫。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像现在这样,情绪几近失控。仅存理智让他保持住最后的冷静,他沉默着坐在正堂中。


    闫管家担忧地劝谏:“王爷,云公子虽然与您交好,但他与安王府却是没名没份的,若要直接去刘府讨要,以何名目张口啊?”


    盛遂心中岂会不知。如要去刘府硬抢,第二日便会满城皆知,安王与户部尚书家公子,因为一男子大打出手,甚至打上门去。他与云泽之间关系坦荡,但刘盈不是呀。刘盈一上来就存的色心,安王府上门要人,不管怎样解释都是抢美人去了。根本掰扯不清。


    所以最妥当的方法就是按照云泽所说,等他出了刘府,再做营救。


    凌风和闫管家立在堂下等候主子的吩咐。


    盛遂沉沉呼出一口气道:“那便依了云泽,明日带他回府。但伤了他的人不能放过。”


    凌风拱手禀报:“属下从他府中下人口中探知,云公子中的是西境的软筋散。”


    盛遂一怔,当即了然。他起身覆手踱步至门前,抬头望着空中新月,半晌吩咐:“闫管家,安排小厮,现在去通知黄妍,明日酉时花轿绕城,戌时入府。”


    闫管家领命,立刻遣人去柱国公府,传话给黄妍明日入府。


    盛遂接着道:“凌风今夜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安排个身手好些的侍卫,扮作赌客。到京都最大的那间地下赌坊,赌至明日酉时,输至一千两。而后准时沿城墙主街逃跑,引出赌坊打手越多越好。直至遇见花轿,冲散抬轿众人后便可撤退。明日再去提前通知京兆府,说有人在城下寻衅滋事,让他们多带府吏去巡查。还有最后一项任务,交给你去做……”


    这一夜,盛遂孤坐床前直至天明。


    翌日,柱国公府早早的将花轿停在了门前。镇西将军家二小姐今日要入安王府,黄妍喜笑颜开,终于盼到了这天。她迫不及待的穿好喜服,戴好发冠,补好妆容,对着铜镜左顾右盼照了一上午。


    贴身丫鬟从屋外进来,给她端了杯茶:“小姐,喝点茶润润嗓吧。”


    黄妍心思早就飞进了安王府,端过茶一口灌了下去道:“几时了?能上花轿了吗?”


    丫鬟答应着:“快到时辰了。宫里那位派来了送亲的嬷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黄妍开心的催促:“赶紧把盖头给我盖上。”


    丫鬟听命,把盖头帮黄妍盖在了头上。


    第34章 换亲


    酉时。


    黄妍被丫头和送亲嬷嬷扶着坐进花轿中,她忽的身子一软,整个人歪靠在了轿厢中。丫鬟见状惊道:“小姐,你怎么了?”


    黄妍急的额头直冒汗,咬牙道:“我好像中软筋散了。赶紧去房里咱们带来的箱子中,找一个黑色瓷瓶。那里装着解药。快去!”


    丫鬟应下,转头跟送亲嬷嬷耳语了两句,便提裙向府内跑去。送亲嬷嬷也是一惊,脸上瞬间变换了表情。


    不一会,丫鬟拿了黑色瓷瓶跑了出来,掀开轿帘,为黄妍服了解药。时辰已到,送亲队伍正式抬起花轿,向着城墙下的主街走去。


    路边看热闹的人们跟着花轿往里瞧,时不时有小孩跑出来讨糖。随行的丫鬟和嬷嬷便从提篮中,随手扬出一把,小孩们高兴地叫着捡糖去了。


    人群推搡间,有人稍稍蹭了丫鬟肩膀一下,便离开了。丫鬟瞥了围观人群一眼,高傲地跟着花轿继续走着。凌风隐在人群中,手中已握了一只小小的黑瓷瓶。


    花轿行至承德门口时,迎面遇见了另一家的送嫁花轿。送亲嬷嬷随手掏出包好的红荷包,丢向对面花轿的脚前,以表互不相冲。对面花轿旁边跟的丫鬟,也同样丢了个红荷包过来,随后两顶花轿擦肩而过。


    正在这时,远处忽的蹿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后面还紧追着一群提着棍棒的店铺伙计。那青年见这边人多,便向着花轿这边就跑了过来,后面追赶的那群凶神恶煞的伙计,也骂骂咧咧的紧追不舍。


    青年逃进两顶花轿的送亲队伍间,绕来绕去的躲避追债,抬轿的轿夫被他绕的无法前进。黄妍本就无力,这会坐在轿中被绕的头晕眼花,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边干嘛呢!”远处一队巡街的府吏,大喊着奔了过来。


    一时间,两队送亲队伍,提着棍棒追债的伙计,赶来抓捕闹事者的府吏,推搡拥挤成了一团乱麻。送亲的丫鬟嬷嬷们被挤的远离了花轿。忙乱间,黄妍只觉得颈间一痛,便晕了过去。待府吏抓住了赌坊伙计,青年已经逃离,送亲队伍被冲的东倒西歪。丫鬟嬷嬷们赶紧上前,帮着扶起轿夫,黑着脸掸了掸身上的土,便催着队伍继续绕城。


    戌时,柱国公府的送亲花轿被抬进了安王府。


    送亲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她扶着新人下轿,却发现新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送亲嬷嬷怕误了皇后嘱托,想着怎么也得把人送到安王卧房才算安心。于是拉着丫鬟,一人一边的架起新人,直接搀扶进了安王府的大门。


    盛遂一身红衣,候在堂上。宫里的杜公公受命前来贺喜证婚。盛遂瞄了一眼被搀扶进堂上的新人,那喜服下的人明显站都站不住。送亲嬷嬷解释道:“王爷勿怪,来的路上遇见官府抓人,冲撞了花轿,小姐被绕的有些头晕,歇一下就会好了。”


    盛遂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转头对杜公公道:“那就赶紧拜堂送入房中歇了吧。”


    杜公公应和笑道:“王爷说的是,拜完堂老奴就回去交差,王爷也赶紧休息。”


    盛遂率先站到堂前,送亲嬷嬷立刻托着新人站到旁边,与丫鬟架扶着完成三拜,终是将人送进了盛遂的卧房。


    送亲嬷嬷松了口气,领了王府的赏银,便被王府送出门去。随嫁丫鬟还没等进新房,便也被王府给了赏银,送出了府门。丫鬟无奈,只好自己回了柱国公府。


    安王府送辞了送亲队伍后,便直接关了所有府门。安王府的下人们得了令,今晚王府侧妃新嫁,王府不接来客。不管谁来敲门求见,一律不开。


    安王府内,盛遂接过凌风手中的黑色瓷瓶,确认道:“你亲眼见她服下?”


    凌风肯定道:“我亲眼所见,这便是软筋散解药。”


    盛遂点了点头,对厅里候着的管家、大夫等人道:“你们在此候着,我去看看云泽情况。”


    虽说侧妃入府不办仪式,但为了给皇后面子,安王府也是稍微布置了一下。卧房内红烛摇曳,喜床上盖头掩面,和衣躺着一新人。不知是否氛围营造的太过真实,盛遂忽觉得似真是自己今日娶了妃子。他缓步走到床前,伸手拽住盖头一角,拽下的瞬间,心脏不受控的扑通扑通猛跳。像探险发现珍奇的小孩,紧张并着惊奇,让血液在身体内加速奔腾了起来。


    盖头被轻轻拽下,一张绝美容颜映入盛遂的眼眸。他倒抽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却也控制不住瞬间涨红的脸颊和耳尖。


    云泽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片绯红,那片红晕一直漫至眼角。原本清澈的深茶色眼眸,没了往日的透亮神采。反而现出一种深邃的迷离。


    盛遂喉头微动,咽了口口水。忽觉得一股清甜的花香没入鼻端。他俯身将云泽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用另一手将黑色瓷瓶中的药丸倒出,双指捻着塞进云泽的唇齿间。


    盛遂与云泽揽过肩膀,抱过胳膊,也常并肩而坐,也曾同榻而眠。但那时心中坦坦荡荡,君子之交。从未有过今日这种面红心跳的情形。或许盛遂从未想过,云泽有一天会穿着喜服躺在他的榻上,更未想过云泽会以侧妃身份被抬进王府。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云泽柔软的唇瓣上。那唇间温热的触感,让他如过电一般,停滞了动作。云泽顺势吸含了药丸,吞咽下去,红色的喜服间,雪白的脖颈轻轻浮动。盛遂赶紧挪开视线抽回手,攥住拳,掌心中刚刚触碰过云泽唇瓣的指尖一片滚烫。


    鼻尖的香甜似乎变得浓郁。盛遂歪头嗅闻着,似乎是云泽身上散出来的香气。


    “盛遂。”云泽依靠在盛遂肩头,轻轻唤他。


    “我在。”盛遂将云泽往怀里稍稍挪了一下。


    “又要谢谢你了。”云泽慢声细语地无力笑道。


    盛遂忽的回过神,他扶云泽慢慢躺会床上道:“云泽,今日让你穿嫁衣入府,情非得已。若你不喜,我将连夜安排你回茶山。茶山那边我会安排侍卫,你安心待着,他们也不会再去骚扰你。”


    第35章 你要送我走


    云泽听到盛遂的话,心脏忽的被拉扯一般疼痛,他委屈道:“你要送我走?”


    盛遂见云泽忽的红了眼眶,慌忙介绍道:“不是!我是说今日我本是要娶镇西府二女黄妍入府,明早是要带去皇宫给父皇和皇后请安。如今将你换来,明日怕是不得安生。不想你受无妄之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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