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书房的窗户哐当一下被打开,伊凡只觉得手上一轻,露西娅和那张生命卡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帮我上班请个假。”剧烈晃动的榕树中,传来她冷然的声音。


    ......


    大半日前,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某座小岛。


    这座小岛并不算大,最著名的便是岛屿最中央那座坐落于山坡最高处的教堂,红发海贼团原本只是路过,但在听到教堂的钟声时,香克斯却蓦地让他们停了船。


    明媚的阳光洒在青草上,婚礼的宾客陆陆续续地从教堂离开,去往山下的草坪跳舞。教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香克斯一个人,他安静地坐在木质长椅上,周围是纯白的玫瑰。


    【......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他、安慰他、保护他,并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神父庄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想,但脑中却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去想象,那一天她是否也是这样,站在悲悯的圣母像下,向夏姆洛克许诺会永远爱他,保护他,并且......忠贞不渝。


    大理石制成的圣母像高高地俯视着他,但与香克斯曾在玛丽乔亚见到的不同,这位玛利亚蹙着眉,在圣徒的簇拥下对着他流泪。


    香克斯仰望着她,沉默的背影几乎融在这片琉璃般的光影之中。


    门外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耶索普吐掉嘴里的草,用气声问贝克曼:“头儿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


    他们在莱马岛上见过那位露西娅小姐,也注意到了自家船长对于她那格外不同的态度,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们都能看出来,那绝不是出于容貌而起的短暂兴致。


    更何况......


    耶索普转过头,香克斯的红发垂在脸侧,在教堂的尖顶下显得很沉。


    耶索普的问题也是其他干部的疑惑,身为海贼,想要的就去抢,而那位小姐看起来对香克斯也并非毫无感情。


    在一众注目礼下,贝克曼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烟,这位大副向来靠谱的眉眼在烟圈中变得有些朦胧。


    半晌,低沉的响起:“可能,打不过吧。”


    “哈?打不过他哥?”


    耶索普讶然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疾风倏地掠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管风琴声骤响,如同命运的轰鸣。


    暴虐的气流从教堂中荡开,随之而来的是浓烈到极致的杀意,红发海贼团猛地拔出武器,齐刷刷冲到教堂门口,可在看清教堂中景象的刹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黑红色的霸气在翻倒的木凳间噼啪炸响,格里芬死死抵着锋利的剑刃,香克斯被那个和他长得如出一辙的男人按在地上,猩红的发丝在二人身侧疯狂的翻卷。


    “!?夏......”


    “怎么是你?”耶索普不可置信的声音被香克斯打断,一条条青筋在他的手臂上蔓延,他能感觉到一股堪比山岳的力量压在剑身上,和在玛丽乔亚时夏姆洛克对他动得任何一次手都不同。


    两柄相似的西洋剑僵持在半空,夏姆洛克眼底猩红一闪,手臂肌肉猛地贲张。


    “轰隆!”冲击波从他们的身侧荡开,但格里芬仍是死死地架在香克斯的身前,两把剑刃互不相让,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廉价的白衬衫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夏姆洛克脸上的肌肉痉挛地抽动了一下,他这个好弟弟戴着那顶他曾在那个罗杰头上见过的破草帽,袖子被随意地撩到手肘上,宽松的棕红色裤子在狂风中鼓荡,再不见在圣地时那副故作的傲慢,


    真像啊。


    他和露西娅可真像啊。


    夏姆洛克额头上青筋狰狞地一跳,他猝不及防地抽回长剑,趁香克斯收力不及的瞬间猛然下劈。冷厉的剑气切断了香克斯的一缕头发,他急急一个翻滚,剑刃擦着他的手臂砍在地上。


    棕白相间的大理石砖炸开,香克斯刚刚站起,夏姆洛克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脚踩上他的膝窝,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香克斯不由自主地半跪下去。


    “轰隆!”


    狂暴的气流灌进上千铜管,命运的管风琴在这对自小离散的兄弟耳畔轰鸣。


    露西娅从来不喜欢他,她觉得他傲慢、穷讲究,甚至觉得他搞笑到滑稽。


    她也不喜欢圣地,哪怕他从未真正理解,但他的的确确从小时候就察觉到了她对圣地的厌烦,对这个被圣地操纵的世界的厌烦,对身为天龙人的自己的厌烦,哪怕她总是笑着,可她也永远在哭。


    隔着震荡的空气,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太讽刺了,他们明明有着同一张脸,但她偏偏喜欢的就是他的弟弟,那个和他截然相反,却与她如出一辙的弟弟。


    但是......


    那又如何!


    夏姆洛克扣住香克斯的肩膀,将他掰过来的同时,一拳砸在那张恶心的脸上。


    “19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沉重的花柱在狂风中倒下,碎裂的石块迸到香克斯身上,他从地上支起上半身,嘴角不停地溢着血,可他却浑然不觉。


    虽然夏姆洛克并没有直说,但他却好像隐隐触到了夏姆洛克话语深处另外藏着的那股恶意,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鲜血渐渐在白衬衫上洇开,半晌,香克斯怔怔地开口:“你那个时候就知道知道我在罗杰船长那里?”


    “当然。”


    猩红的长发划破香克斯的眼睛,夏姆洛克缓缓地笑了,他的嘴角勾起,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感情。


    “你应该感谢我,在父亲那里瞒下了你的行踪,让你在那艘肮脏的海贼船上快活了那么多年。”


    神龛前的金属器皿被剑气掀翻在地,在这刺耳的巨响中,黑红色的斩击朝香克斯呼啸而来。


    “你疯了!?”香克斯一个后滚翻,婚礼的白玫瑰瞬间被剑光切成两半,从香克斯不可思议的眼中落下。


    那个时候的夏姆洛克才几岁!?为了独占露西娅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可以舍下,那么扭曲的占有欲、如此恐怖的情感,一想到露西娅就是在这样的深渊中长大,香克斯就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燃烧着黑火的剑气当头劈下,鲜血猛地溅起,将纯白的玫瑰染成了截然相反的红玫瑰。


    香克斯肩膀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剑足以将他一斩为二。


    夏姆洛克是真心要杀了他,不论代价。


    香克斯猛地举起格里芬,冷厉的剑尖直指夏姆洛克心口,“你这样做,让她如何自处!”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气。


    “她不会怪我的!”夏姆洛克骤然冲到他的身前,“一年、两年......十年,总有一天,她不会怪我的!”


    是啊,她不会怪夏姆洛克,她只会怪她自己!


    狮鹫咆哮着从香克斯手中飞出,震碎了那道剑气后直冲夏姆洛克面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夏姆洛克微微后仰,狮鹫的尖喙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一个旋身,手臂侧身伸出,夏姆洛克看也不看,一拳轰在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捂着胸口倒飞出去,夏姆洛克在他的眼中急速变小,他咬掉染血的袖口,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紧实的手臂肌肉露出,竟带着一丝与他格格不入的不羁。


    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露西娅惯用的招式。


    “轰隆!”


    整座山坡剧烈地抖动起来,香克斯的血像刀子一样射出,擦过贝克曼等人的脸颊。


    “头儿!”


    耶索普立即回神,除了始终未动的贝克曼,红发海贼团怒吼着朝着夏姆洛克冲去,可下一秒,一声厉喝硬生生地将他们钉在原地。


    “不许过来!”


    格里芬的剑刃抵在大理石上,香克斯缓缓站直身体,他死死地盯着夏姆洛克,眼中猩红如血。


    瞥过门口那些眼熟的海贼,夏姆洛克冷冷地扯起嘴角,“原来,他们是你的人啊......”


    他骤然跃至香克斯身后,长剑反手朝他砍下,“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演!”


    “铿!”


    剧烈的火花从相撞的剑锋上炸开,夏姆洛克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声音又轻又冷,“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会送他们下来,陪你继续玩海贼过家家的游戏。”


    第281章 白鸽与翅膀: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阴鸷的话语穿过气浪,在耶索普等人耳边回荡,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因为一个女人就要杀了自己亲弟弟的男人,瞳孔不住地颤动。


    啧,还真是能把人的骨头磨成粉冲牛奶喝下去的男人啊。


    一旁的贝克曼目光暗了暗,香克斯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抬起手,正要去擦脸上的血时,管风琴空荡的悲鸣再度响起。


    “轰隆!”与夏姆洛克不相上下的霸王色碾向整个山坡,香克斯眼底猩红大亮,狮鹫尖啸着飞出,竟直接在夏姆洛克的肩头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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