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水花溅在库赞的裤腿上,冰冰凉凉的,却没有背锅的他心凉。
“噗。”良久,一道清脆的笑声响起,听着竟有些活泼。
库赞倏地一愣。
“我真是谢谢他了,”露西娅将种子收起,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噗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谢谢,而是讽刺吧......
库赞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露西娅的笑声混在海风中,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在感觉到她打算转回身的时候,库赞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哗啦!”
一个浪打来,溅起的泡沫在太阳下泛着七彩的光。
库赞的呼吸倏地一滞。
暗红的头纱扬起,那双弯弯的眼睛飞着,莹莹的珍珠哗啦啦地碰撞在一起,阳光落在上面,被撞成一片片明媚的碎金。
“真是辛苦你了。”露西娅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被萨卡斯基派来当信使的海军,那爆炸的发尾都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差事而变得更纠结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森林簌簌晃动起来,铁链拖动声传来,露西娅知道那是被押送的洛基,便也不再多说,转身上船。
她的拖尾哪怕被火焰烧了一部分,却仍是很长,在她转身之际,原本堆叠在她脚边的裙摆倏地滑出了船梯,朝着蔚蓝的大海坠去
层层叠叠的海浪涌起,就在那片染血的白缎即将被水花溅湿之时,一只粗糙的大掌探了下来,稳稳地握住了它。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库赞俯着身,握着裙摆的手僵在半空,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捞,这下好了,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然而,还不等他纠结出个结果,裙缎摩擦声响起,露西娅转身朝甲板走去,身后的拖尾一点点地拉直,在它即将彻底绷直之际,库赞下意识地提起裙摆,默默跟上了她的背影。
这艘军舰特别大,所以船梯也格外地长,那个平日里总是有些散漫的高个子海军弯着腰,为身前的那位新娘提着长长的裙摆,二人一前一后,从澄澈如洗的碧空下悠悠走过。
哎,当年的确没看错,这小姑娘长大后的确很招人。
海岸边的一个死角,贾巴不着痕迹地瞥过被他按住的香克斯,他正死死地盯着那个海军的手,眉宇间是肉眼可见的暗沉。
贾巴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开始和露西亚的对话,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缝死自己那张嘴。
海岸的另一边,青色的烟从贝克曼的指间升起,无声无息地覆上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
那只他曾经以为需要被人保护的小鸟身上被血染红,那些或属于、或不属于她的血溅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上,如同一道华美的锁链。
那位尊贵的新娘被海军将领与CP0簇拥在中间,她明明拥有世界上最顶端的权势,却比起那个古代巨人,更像一个囚徒。
可此刻,她摇着手中的盒子,眉眼弯弯,笑得耳旁的珍珠耳环不停地晃,海浪拍在礁石上,叮呤当啷的,贝克曼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她那飞扬的笑声。
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圈:原来不是狙击手啊,小骗子。
“哗啦!”
船帆在海风中鼓荡,军舰缓缓启航,露西娅坐在高高的船舷上,裙摆在她的身后猎猎飞扬。
艾尔巴夫的巨树离她越来越远,香克斯静静地站在森林里,隔着这片辽阔的大海,他们无声对望。
军舰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挪开,阳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猩红的发丝泛起灿烂的鎏金,热烈又自由。
露西娅嘴角勾起——
真好。
......
这个世界上无论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下一刻总会到来,所有人的生活也都将沿着各自的轨迹,继续向前。
香克斯和贾巴告别后,乘上雷德·佛斯号离开了,哈拉尔德再度被控制,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反抗,也没有能力再反抗,在他组建起巨人军队的时候,露西娅离开前的那两句话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她好像,说了两遍让他不要急......
而贾巴也重新回到了木屋,只不过这一次他拨通了雷利的电话。
“哈哈哈哈!”不久后,大笑声在木屋中响起,贾巴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小子也太好骗了吧!”
与此同时,大海上的一面海贼旗上新添了三道血红的疤痕,龙头船破开海浪,香克斯仰着头,坐在龙头上,耶索普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船帆的阴影里,他们望着自家船长沉默的背影,大气也不敢出。
头儿他抢老婆抢输了啊......
耀眼的太阳高悬,香克斯眯起被刺得有些发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剑柄:他一定会找到解除契约的办法,一定。
大海另一端,巨大的风帆收起,布里安娜等人朝着码头的尽头跑来。
“露西娅!”在一众呼喊声中,露西娅从甲板上一跃而下,长长的拖尾划过蓝天,她轻盈地扑进了夏姆洛克的怀中。
......
莱恩哈特家的夜晚静悄悄的,可能是知道露西娅累了,咕咕鸟们也再没有为了一条青虫争吵。
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搂着,安静地合着眼,米色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隐隐可见洁白的绷带。
电话虫的声音倏地响起,夏姆洛克从床上起身,他重新替她捏好被子,无声地走到阳台上。
带着榴花香气的晚风吹来,夏姆洛克望着露西娅宁静的侧脸,眼底柔软得如同此刻的榴花,他轻轻勾起嘴角,接起了电话。
“夏姆洛克圣......”某个CP0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他顿了顿后,欲言又止,“我好像,在艾尔巴夫看到了您的弟弟......”
原本柔软的晚风倏地凝住,月光穿过夏姆洛克身体,从窗外漫进房间,他看到露西娅浸在这片皎皎的银白中,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在做一个美得不像话的梦。
夏姆洛克攥着听筒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他的胃剧烈地翻涌起来,好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拼命地搅,他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朗姆酒味,和那个男人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和那条该死的项链一样,好像只要不死就会死死地纠缠上来。
为什么那天明明是他和她的婚礼,她却还是在艾尔巴夫遇到了香克斯。
他们在艾尔巴夫做了什么?她是不是像在教堂里那样,穿着洁白的婚纱,对着他笑了?那香克斯呢,他也对着她笑了吗?对着别人的新娘笑了,甚至......还抱了别人的新娘。
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道裂痕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听筒,猩红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狰狞得骇人。
良久,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情,需要再向上汇报吗?”
死一样的寂静在阳台上蔓延,看到电话虫紧绷到扭曲的脸,那个CP0死死地屏着呼吸。
“不用。”不知过了多久,阴冷的声音响起,“告诉我,他现在的位置。”
月光渐渐地冷了下来,石榴花在风中急促地颤动起来。
半晌,伴随着一声闷响,听筒的碎片嵌进夏姆洛克的掌心,一滴猩红的血自夜色中落下,“啪嗒”一声,砸落在地。
次日早晨,露西娅在暖洋洋的晨曦中睁开了眼睛,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要去抱身边的夏姆洛克,却扑了个空。
另一半的床铺冰冰凉凉,一看就是空了许久。
露西娅皱了皱眉,她从床上支起身体,一张小纸条幽幽飘下。
“有任务,出去一趟。”
第280章 白玫瑰与红玫瑰:19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露西娅,露西娅?”
布莱克家,露西娅坐在伊凡的书房里,伊凡将桌上凌乱的地图和计划表收进一个暗格,伸手在有些恍神的露西娅面前挥了挥。
书房里格外安静,露西娅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夏姆洛克出去已有两天,她那天起床就去问了,他的确是去执行一个临时任务,她也知道具体内容和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仍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在伊凡有些担心的目光中,她打开垂落在胸口的项链盒,里面的那一叠后生命卡安安静静,并没有任何问题。
她皱着的眉头正要松开,但在扫过那叠生命卡的侧边时,她的目光倏地一凝。
“哗啦。”伊凡见她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生命卡被她一把倒在桌上,一张张的分开。
她没有看错......
待露西娅将所有的生命卡都一一数过后,发现的的确确少了一张,还是夏姆洛克的那张。
而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拿走它的人......
露西娅猛地抬头,对着同样错愕的伊凡急急喊道:“你这里那张夏姆洛克的生命卡,快给我。”
“哗!”
外面高大的橡树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到了窗边,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凡刚拿出来的那张生命卡,熊熊的火焰正在上面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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