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可能从来都不是他们。


    尽管不愿承认,但高居于圣地之上的天龙人,的的确确都是......王的后裔。


    怀昭仰起头,将嘴角的讽意连同鸡汤一起,缓缓饮尽。


    她将空碗轻置在甲板上,单手一撑,从军舰上纵身跃下,她踏着海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正在修复重建的岛屿跑去。


    ......


    次日傍晚,王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露西娅坐在一张满是雕花的木桌前,大口大口地喝着桑落特产的果酒。这酒可比夏姆洛克家的假酒要好太多了,她喝了以后既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头痛,除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香甜的果味在唇齿间漫开,露西娅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愧是以女性为尊的国家,宫殿的正中央,一群打扮得十分清凉的年轻男人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们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含情的眼睛,如羽毛般拂过席间的宾客们。


    坐在露西娅对面的列达等女将领早已看得如痴如醉。


    “列达,喝呀。”易君豪气地揽过列达的肩膀,替她将早就空了酒杯倒满,两边的女将们可谓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恨不得当场结为异性姐妹。


    而与列达那边热烈的气氛截然相反,安德烈紧锁着眉头,一副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的摸样,身前那些精致的佳肴几乎一筷未动。


    他的身侧,萨卡斯基始终低着头,沉默地喝着酒,即使是在宴会这种热闹的场合,他仍旧戴着那顶灰白色的兜帽,一阵阵低沉的气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把离他最近的几个舞者冻了个哆嗦。


    露西娅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还好夏姆洛克那家伙在抢她酒杯的时候不小心被泼了一身,现在估计正在洗澡,否则这个大殿的气压怕是会更低。


    她越过身边的空座,朝着阿莱西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然而,阿莱西亚正忙着为伊凡阻挡桑落那些女人火辣辣的视线,并没空理睬她。


    “大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约莫与露西亚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她的身侧,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送到了她的嘴边。


    “噗!”露西娅猛地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这阵仗,她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拿出一条干净的丝帕,轻轻地拭过她的嘴角。


    随即,又是一阵更为甜腻的脂粉香气传来,好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围了过来,他们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真正是引人堕落。


    大殿上,各色笑声流转,除了露西娅以外,其他宾客,无论男女都被类似的侍从们团团围住。


    萨卡斯基铁青着脸,拍开了一个男人递到他嘴边的葡萄,一股有如实质的阴影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侍从们瞬间后退了一米远,在他身边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突然,一阵细碎的铃音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方才还在殿中央领舞的那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案前,裙裾飞扬间,外层的薄纱若有似无地抚过露西娅的脖颈,清浅的木香盈盈飘来。


    他倏地旋身,单膝跪在露西娅的身侧,系在腿上的一个铃铛腿环发轻轻一晃,发出了一阵脆响。


    那人抬起手,将她额前的那缕发丝撩到了耳后,面纱上方,那双栗色的眼睛温润如故。


    尖锐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喝多了的列达和依斯克拉歪倒在座位上,勾肩搭背地起哄着。


    “露西亚宫,您还真是受欢迎啊,”怀昭笑着朝她举起了酒杯,“颜溪他可是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


    而这位不拿正眼看人的颜溪,此刻正柔柔地望着她。在露西娅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握住了露西娅的手腕,随后带着她的手,缓缓按向了他的......胸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袍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西娅的手心毫无阻碍地按在了他的皮肤上,温热却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扣在了她的掌心。


    大殿里的口哨声骤然拔高,坐在列达和依斯克拉旁边的安德烈不堪其扰地捂上了耳朵。


    “额......”露西娅只觉得自己要被那些八卦的目光给射穿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身体微微用力,打算把手抽回来,“你的好意,我心领......”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吹起了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她的手臂被另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后一扯,来人的力气非常大,露西娅连人带椅子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嗑在了来人的腰腹上。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大殿中的喧闹,所有的起哄声与说笑声戛然而止。


    换上了紫金制服的夏姆洛克站在露西娅的椅背后,他低着头,对上了一张被酒意染得红扑扑的脸。


    有些潮湿的红发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在她的脸侧缓缓爬过,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她睁着那双蒙着水光眼睛,在阴影中,茫然地回望着他。


    夏姆洛克慢慢抬起眼,猩红的目光从露西娅身侧的那群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男人衣衫不整的胸口,那片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动着,刺眼得让人想将它彻底剜去。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从夏姆洛克身上炸开,朝着露西娅身边的那些人扑去,夏姆洛克的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红光,好似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列达和依斯克拉的酒也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侧的武器上。


    第116章 腿环与铁花: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萨卡斯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酒杯,沉沉地抬起了眼,兜帽在气流中剧烈地翻飞。


    露西娅几乎是同时侧过身,将颜溪等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了夏姆洛克,他死死盯着她,那只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骨节绷出一片青白。


    “要死啊你!”露西娅一把甩开他的手,眉毛都被气得斜飞了起来,“你是想把我的手掐断吗!”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露西娅的头顶,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嘴角。


    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骤然一暗。


    下一瞬,一股更为暴烈的气流朝着颜溪碾去,露西娅身侧的桌案被整个掀起,精致的器皿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列达等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整座大殿只剩下狂乱的风声,与器皿在地上滚动的金属声。


    “你没事吧。”


    温和的声线突兀地响起,颜溪仿佛没有察觉到这满屋的杀气一样,很是自然地走上前,他捧起露西娅刚刚被攥住的那条手臂,轻轻地揉着。


    腿环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晃动,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露西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


    “痛不痛,露西娅?”


    最后三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唤得格外缱绻,颜溪看着露西娅,笑得和甲板上一样温柔。


    列达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颜溪投去了一个看敢死队的目光。


    “轰隆!”


    一阵寒光划过了列达的眼睛,沸腾的杀意席卷了整座大殿,黑红色的霸气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出鞘的西洋剑上,朝着颜溪咬去。


    怀昭骤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就朝着颜溪身前掷去。


    然而,那把长刀刚刚脱手,就被另一股更为汹涌的气流给震飞出去,长刀旋转着钉入了远处的梁柱,嗡鸣不止。


    “至于吗!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露西娅一把将颜溪拨到身后,死死地握住了夏姆洛克的手,那柄西洋剑骤然悬停在了空中,离颜溪的头顶不过一拳头的距离。


    刺目的金红从她掌心窜出,沿着夏姆洛克的手臂缠绕而上,将黑红色的霸气牢牢裹死在里面,两股力量在夏姆洛克的脸旁剧烈地摩擦着,噼啪炸响。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未婚妻吗。”夏姆洛克眉宇间满是戾气,额角的青筋在明明灭灭的红光中显得越发狰狞。


    “你为了一个贱......”


    “你给我闭嘴!”一股巨力迎面轰来,夏姆洛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脊背重重地砸上了侧翻的桌案。


    “轰隆!”


    结实的桌案在他身下应声炸裂,尖利的木屑飞溅起来,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咚”的一声闷响,夏姆洛克的后脑猛地嗑在了狼藉的地面上,随着一股钝痛,他的眼睛倏地一黑。


    香醇的酒液浸透了他的红发,冰凉的器皿碎片硌着他的后腰,夏姆洛克绷紧腰腹,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一具滚烫的身体给压了回去。


    露西娅跨坐在夏姆洛克的腰上,将他的两只手腕一把扣住,狠狠地按进他头顶上方的碎木堆里,露西亚俯下身,黑色的长发砸在他的脸颊两侧,瞬间笼罩住了他。


    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暗色,缓缓开口,“我父亲都说了......那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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