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阿左一边说着一边迈进门槛,话还没说完,就撞见两人亲密相拥的一幕。
他瞬间噤声,慌忙转过身去,抬脚就要溜走。
完了完了!
坏了宗主的好事!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那道慵懒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叫住:“回来。”
阿左脚步一顿,只得硬着头皮转回来,慢吞吞地挪到书桌前,低垂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而陆偃早已从椅子上站起身,顺势将凌晏轻轻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则退开半步,耳根还泛着未褪尽的薄红。
“抬头。”凌晏语气平淡。
阿左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先是飞快地瞄了一眼自家宗主,又偷偷瞥向一旁神色不太自然的陆偃。
随即迅速收回视线,对着凌晏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人<
凌晏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随意轻点,悬空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脚踝上的银铃随之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懒洋洋地问:“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是……是该吃午饭了。”
阿左小声重复。
“哦。”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阿左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抬头打破沉默。
“还有一事!叶知秋道友说想参观一下宗门,希望能找个引路的人。”
“……”
那个挡箭牌?
凌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随口吩咐。
“这种小事,你看着安排就行。”
“得令!”
阿左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那就派凌言去吧,那小子跟叶知秋年纪相仿,想必能聊到一块儿去。
这时,站在一旁的陆偃朝着凌晏微微躬身,执礼如仪,随即露出一副准备告辞的模样。
凌晏蹙起眉头:“你要去哪?”
“用午膳。”
话音未落,那青竹般的少年已转身离去。
椅子上,凌晏凝视着陆偃渐行渐远的背影。
行至门边时,阳光恰好倾泻在他肩头,为那清瘦的身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恍若谪仙临世。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光影交错处。
阿左偷瞄了一眼自家宗主,小声提醒:“宗主,咱们也该去用膳了……”
凌晏并未立即回应,目光仍停留在空荡荡的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沉吟:“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在勾引他?”
“……”
“若说他知道,却不见什么回应;若说不知道,偏又每次都耳尖通红。”
阿左憨憨地站在一旁,挠了挠头。
“依我看,陆偃道友未必明白。他毕竟才十六岁,心性单纯如白纸,估计……还不懂这些风月之事。”
“啧。”凌晏缓缓起身,玄色衣袂流转过一道暗芒,“看来,还是该再养两年。”
阿左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陆偃的生活确实规律得近乎刻板——晨起打坐,用早膳,来藏书阁修读典籍,午后练剑。
因他总是一个人,凌晏便让阿左偶尔去当个陪练。
接连七日,皆是如此。
这日,凌晏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方懒洋洋地起身,慢悠悠晃向藏书阁寻陆偃。
如同每日定点巡查。
进了藏书阁,他未发一语,径直挨着陆偃坐下,整个人便若无骨般贴了上去。
陆偃下意识想推开,指尖微动却终是垂下。心想皆是男子,况且对方确实体寒侵骨,终是默许了这份亲近。
沉默片刻,他从椅旁的布兜里取出一双木屐,轻放在凌晏脚边。
嗓音依旧清冷,却似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试试看。”
看到眼前这双木屐,凌晏眼眸倏然一亮,连残存的睡意都瞬间消散。他迫不及待地试穿,赤足轻轻踩进屐中——
尺寸竟是分毫不差。
他起身走了几步,木屐质地温润,不似寻常那般坚硬。
行走间也十分跟脚,步履轻盈。
凌晏惊喜地转头望向陆偃,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你做的?什么时候做的?你平日不是看书就是练剑,哪来的空闲?”
陆偃瞥了一眼那双合脚的木屐,语气平淡:“练剑后抽空做的。”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那时你已歇下,或是不知去哪儿闲逛了,自然不曾见到。”
“叮铃铃——”
凌晏忽然朝陆偃伸出一只脚,轻轻晃动。
木屐贴合着足形,脚踝上的银铃也随之发出清越声响。他挑眉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合脚便好。”
“……”
这算哪门子回答?
不解风情的小古板。
别人问美不美,他倒只关心合不合脚。
陆偃听着那清脆铃音,只觉得心头泛起一丝异样,却又说不清缘由。
忽然想起长老曾提过的魅惑之术,他垂眸凝视那枚银铃,轻声问道:“你这铃铛,可是附了魅惑之法?”
凌晏正低头欣赏脚上的新木屐,闻言随口应道:“对内可清心静气,对外能摄魂夺魄。”
“原来如此。”
陆偃微微颔首——
看来心中那点不自在,大抵是这铃铛所致。
即便凌晏未催动法器、未施灵力,仅是寻常铃响,也足以撩动心弦。
果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看到陆偃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脚踝的铃铛上,凌晏不由轻笑出声。
他顺势坐到陆偃身旁,侧身望向他,眼尾微扬,带着几分玩味:“怎么?陆偃道友可是看上我这法器了?”
陆偃手中书卷未放,身姿端正地坐在椅中。
听到凌晏的话,他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少年人特有的认真神色。
他语气平静地应道:“好的法器,自然值得世人欣赏。”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只见凌晏已将一只铃铛递到了陆偃面前。
那铃铛通体泛着淡淡的金色流光,表面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韵,在光线映照下更显精致不凡。
陆偃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凌晏:“这是?”
“送你了。”
“万万不可。”陆偃当即拒绝,“此等法器岂能随意赠人?”
凌晏把玩着手中的铃铛,唇边笑意更深。
这铃铛确是一对法器,不过脚上那两个只是仿品——原主单纯喜欢这清脆声响,加之能迷惑对手,便一直佩戴着。
他不由分说地将铃铛塞进陆偃手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根鲜艳的红丝带,仔细穿过铃铛顶端,随后俯身将其系在陆偃腰间。
青衣,
金铃,
红带。
三者相映,竟是出乎意料地和谐。
凌晏端详着悬在陆偃腰间的铃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神态像极了修炼千年的狐仙。
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很适合你。”
法器在<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界向来至关重要,尤其凌晏那对铃铛本是相辅相成的法器,如今缺失其一,威力定然大打折扣。
陆偃抬手便要解下腰间的铃铛:“此物太过珍贵,恕我不能收。”
他的指尖刚触及那缕红丝带,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凌晏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畔:“收下吧,就当是那双木屐的回礼。”
“寻常木屐怎能与这等法器相提并论。”
陆偃说着便要拨开凌晏的手,执意去解铃铛。这次凌晏并未阻拦,反而顺势将他压倒在书案上。
墨香与书卷气息骤然贴近,凌晏撑在他身侧,垂眸轻笑,眼尾漾开一抹潋滟弧度。
“若是不肯收这铃铛……那我只好换个回礼了。”
他俯身凑近,嗓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比如……亲你一下。”
第125章 合欢宗宗主把清冷剑修驯服了(07)
“轰”的一声,陆偃只觉浑身血液都涌上面颊,连耳垂都烧得通红。
在凌晏贴近的瞬间,他慌乱地将人推开。
“胡闹!”
见他这般反应,凌晏眼底笑意更浓,反而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身,仰头认真道:“我可没胡闹,字字真心。”
“……”
面红耳赤的陆偃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凌晏顺势将侧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可以拒绝我的礼物。但若拒绝……”
他尾音轻扬,带着几分狡黠,“便代表你更想要我亲你。”
“我不想。”
“那就收下。”
“……好,我收下。”陆偃白玉般的脸庞绯红一片,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你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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