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正是。客官要典当什么?”
凌晏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夜半风铃动。”
老者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警惕地四下张望后,凑近低声应道:“疑是故人来。”
暗号对上后,老者立即掀开柜台隔板,拉着凌晏的衣袖快步走进内室。待帘子落下,他这才急切地问道:“爷可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
凌晏垂眸,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信笺递了过去。
老者展开信,读罢,便就着烛火将它烧了。随后,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木盒,郑重地递给凌晏。
凌晏接过老者递来的木盒,指尖触及盒面冰凉的纹理。
他垂眸端详着这个雕花精致的檀木小盒,心中泛起几分诧异——原以为夏侯偃只是借送信试探,没想到竟真有其物。
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收好,朝老者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时衣袂轻扬。
回到王府书房,凌晏将木盒轻置于案几之上,低声禀报:“爷,东西取回来了。”
“嗯。”
夏侯偃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此后数日,凌晏过着近乎重复的生活。
他并不急于推进任务,毕竟这位王爷的戒心比预想中更重。
思忖再三,他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这日清晨,侍候完夏侯偃梳洗更衣后,他照例来到院中练剑。凌晏则慵懒地倚在银杏树下,目光随着剑影流转片刻,便阖眼小憩。
“你是猪吗?日日这般贪睡?”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凌晏缓缓睁眼,对上夏侯偃带着戏谑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爷还见过猪睡觉?”
“……”夏侯偃轻嗤一声,“见过,比你的睡相雅观多了。”
“……”
凌晏嘴角微抽,暗叹这位爷实在难伺候。
他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踮脚为对方拭去额角的薄汗。
动作细致而专注。
两人呼吸在咫尺间交织,彼此的气息悄然融合,在晨光中氤氲出暧昧的暖意。
【叮~系统自动提示:夏侯偃黑化值-0.1,当前黑化值98.8】
“……”
多谢王爷慷慨馈赠的0.1。
凌晏抬起茶色眼眸,目光掠过对方泛着绯色的耳尖,忍不住轻声打趣:“爷可是觉得热?”
“……嗯?”
“您的耳朵,红得厉害呢。”
“……”
夏侯偃身形一僵,猛地后退两步,耳廓的绯色愈发浓艳。
他瞪了凌晏一眼,转身欲走。
走出几步却未见那人跟上,不由低声斥道:“还不跟上!”
“是。”
凌晏懒洋洋地应着,慢悠悠地踱步跟上,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早膳用毕,夏侯偃执起锦帕轻拭唇角,语气平淡地吩咐:“今日上山礼佛,去准备一下。”
阿书侍立在一旁,正要领命,却听夏侯偃整理着衣袖,又淡淡补了一句:“凌晏随行。”
凌晏与阿书对视一眼,垂首应道:“是。”
收拾行装时,阿书一边帮着整理,一边对凌晏絮絮叨叨:“这差事简单,就是去寺里祈福,吃几日斋饭便可返回。”
“......”
凌晏手上动作一顿。
“你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倒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真的!”阿书拍着胸脯保证,“因爷自幼征战,杀气过重。寺里有位方丈说过,要定期上山静修,化解戾气。”
“......”
“到时候你只需在旁侍立,看着爷诵经礼佛便是。斋饭虽是素膳,味道却是不错。”
凌晏整理好行装,微微颔首:“知道了。”
他顺手理了理袖口,余光瞥见阿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转头问道:“怎么了?”
阿书脸颊微红,压低声音:“那个......你勾引爷了吗?”
“......”
凌晏嘴角轻抽,挑眉抱臂:“我为何要勾引他?”
“那......你是要勾引我?”
凌晏轻叹一声,失笑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事了?我整日闲着,不是勾引这个就是勾引那个?”
阿书固执地撇嘴:“哼,我才不信,你分明就是对爷别有用心。”
“.....”
凌晏无奈摇头,“行,就算我在勾引爷,满意了?”
“你要勾引本王?”
身后突然传来夏侯偃低沉的嗓音,那磁性的声线仿佛在耳畔撩起一阵酥麻。
凌晏身形一僵,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间,空气里仿佛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晏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夏侯偃淡淡道。
“无事不妨多照照镜子。你与本王——身份不配。”
第101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16)
“……”
没事,别生气。
他才十七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小屁孩。
一个别扭又傲娇的小屁孩罢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夏侯偃见他并未否认,目光幽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登上马车。
见人上了车,凌晏侧头瞥向身旁的阿书。
阿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你就算想勾引爷也没用,爷从小只爱读书练武,对什么男色女色一概不感兴趣。”
凌晏嘴角微微一抽,懒洋洋地应道:“是是是,你们家爷最好。”
“那当然。”
“……”
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隐藏的小迷弟。
凌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踏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动,沿着道路前行,他独自蜷在角落,阖上双眼,准备小憩。
行程已渐出城门,一路寂静,两人再未交谈。
夏侯偃端坐在中央,手持书卷,却一字也读不进去。
他忍不住悄悄侧目,瞥向凌晏——
不是说好了要勾引他吗?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又改变主意了?
睡睡睡,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像只小猪。
夏侯偃轻咳一声,斜眼偷觑凌晏的反应。
结果,毫无反应。
他又重重咳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这回,他索性将书搁到一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凌晏。”
“爷。”
“给本王揉揉腿。”
“……”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清静。
凌晏低低应了一声,挪到夏侯偃身侧,将他一条腿轻轻揽过来,手法轻柔地揉捏起来。
才按了一下,他就察觉到掌下的大腿肌肉紧绷。
硬邦邦的。
他抬起那双茶色清透的眼眸,望向身旁的人:“爷,您放松些,别紧张,这样肌肉太僵硬了。”
夏侯偃耳尖倏地染上一抹薄红,他别扭地侧过脸去避开凌晏的视线,嗓音生硬地说道。
“本王……没有紧张。”
揉捏持续了片刻。
夏侯偃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身体竟起了微妙反应。
这家伙……
该不会是为了勾引他,偷偷下了什么不正经的药?自幼在深宫长大,这般伎俩他见得多了。
他不由蹙起眉头,恰在这时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按摩的位置逐渐偏移,沉声问道:“你的手在摸哪里?”
“……”
凌晏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坦然回答。
“大腿根啊,这里不能按吗?”
夏侯偃喉结轻轻滚动,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却被他极力压制下去。他声音低沉地问:“按摩要按到这个位置?”
“应该需要吧。”
“……”
未等夏侯偃再开口,马车外骤然响起刀剑出鞘的锐响,紧随而来的是阿正急促的警示。
“有刺客!”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射入马车!
凌晏耳尖微动,正要闪避,却不及夏侯偃迅捷——夏侯偃一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腿上,同时身体后仰,险险避开了那支冷箭。
箭矢“铮”的一声钉入车壁。
凌晏脸颊蹭到异样的触感。
他有些发懵地眨了眨茶色眼眸,感受到脸上的热度与轮廓,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方才夏侯偃为何反应那般剧烈。
他抬起眼,直直望向夏侯偃。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见对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随即一声羞恼的低喝落下。
“闭嘴。”
“……”
他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
毕竟,两个他都见过,玩过。
夏侯偃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一把拔出钉在车壁上的那支冷箭,手腕一振,箭矢如流星般原路射回!
“噗嗤——”
远处传来箭镞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他翻身跃下马车,“铮”地一声抽出长剑,身影如电切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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