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逝水睡着的时候,他也跟着眯一会儿。
只是睡着的时候,李重山还紧紧地抱着江逝水,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翌日清晨,江逝水方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没等看清楚眼前景象,李重山就又扑了上来。
细细密密的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脸颊上。
李重山拍了一下他的腰背,正色道:“逝水,今日又是新的一日。”
“快,缠上来,留住我,给三十岁的李重山拖延时日。”
“快呀,你不是最心疼他、最喜欢他了么?”
江逝水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他一下:“滚啊……”
李重山笑着,把他从榻上抱起来,又命侍从送来饭菜,一勺一勺喂给他吃。
他又道:“先吃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勾引人。”
江逝水懒得理他,只是“唏哩呼噜”地吃完了一碗鸡丝粥。
就这样,过了整整三日。
李重山要么亲他,要么咬他,仿佛要把江逝水逃跑和养伤的这一个多月,都补回来。
偶尔也睡素的,只是搂着他睡一会儿。
直到江逝水实在是受不了了,在李重山第三十六次,提到“三十岁的李重山”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
“别提他!”
一瞬间,李重山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江逝水,又问了一遍:“逝水,你说什么?”
“我说——”江逝水不觉有他,只是咬牙道,“别提他了!别提那个三十岁的李重山了!”
李重山试探问:“逝水不帮他了?”
江逝水别过头去:“不帮了。”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想到……
李重山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他可没有必要,为了三十岁的李重山,赔上自己。
总归都是李重山,也没有太大的好坏之分,都是坏东西。
李重山却似乎会错了意,他又问:“逝水讨厌他,对不对?”
江逝水不耐烦地重复一遍:“讨厌他,讨厌李重山。”
“只许讨厌他,不许讨厌李重山。”
江逝水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李重山却欣喜若狂,搂着江逝水,照着他的额头,亲了又亲。
逝水不帮他了,逝水厌恶他,逝水厌恶三十岁的李重山。
逝水还是站在他这边的,逝水还是喜欢他的。
就算是厌恶,那他也不是垫底的了。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逝水到底是弃了三十岁的假货,选中了真正的李重山。
逝水的嘴巴会骗人,可逝水的身子不会。
和那两个李重山比起来,他还是占尽先机的。
李重山这样想着,又不由地笑起来。
江逝水见他又亲自己,赶忙把人推开:“李重山……”
李重山回过神来,最后捧起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睡罢,逝水,好好睡一觉。”
得了这句话,江逝水终于放下心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有好几日没睡好了,偏偏他又打不过李重山,只能任人宰割。
这下好了,他终于能歇息了。
除了睡觉,别的他什么都不想,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江逝水实在是累极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李重山倒是精神抖擞,守在榻上,守着江逝水入睡。
一会儿从枕头上挽起江逝水的长发,将发丝缠绕在指尖。
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一下江逝水卷翘的眼睫毛。
十来岁时,李重山做过的事情,如今又做了一遍。
雀跃的心境、阴暗的心思,还有小心翼翼的动作。
李重山忽然觉着,自己也跟着回到了十八岁。
是啊,他今年二十四岁,正当壮年。
江逝水喜欢十八岁的,他能当。
江逝水喜欢三十岁的,他也能当。
不管是老是小,他都能当。
逝水自然要选他,选他,就等于选了三个。
李重山这样想着,眼里笑意越盛。
只是在想到那两个李重山的时候,他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既然逝水选了他,那这两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得想个法子,斩草除根。
李重山垂下眼,捏着江逝水的脸颊肉,轻轻揉了揉。
他从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用对付鬼神的法子,对付他们。
杀之,永绝后患。
第16章 香火味
整整三日,江逝水难得睡了个好觉。
月近中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想着要翻个身。
他是很讨厌李重山,也总是背对着他睡觉。
但也不能总是这样,压得他耳朵疼。
李重山力气大,冲着一个方向,侧睡睡累了,又舍不得放开江逝水,会直接把他抱起来,从自己身上翻过去。
两个人一起换个方向,继续睡。
不管怎么样,李重山就是要抱着他。
江逝水力气不够,自然做不到这样,他也不想去抱李重山。
他只能翻身,强迫自己平躺着,面对着帐子。
极少时候侧躺着,面对着李重山的胸膛。
每当这时,李重山就会按着他的后脑,或是亲额头,或是亲嘴巴。
亲着亲着,就变了味,总是不得消停。
江逝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做好准备。
他试探着,扭了扭身子,活动活动手脚。
往常这个时候,李重山察觉到他的动作,马上就会收紧手臂,重新把他抱紧。
可是这回……
江逝水一愣,随即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腰腹。
没有,李重山粗壮的手臂,没有搭在他的腰上。
李重山的胸膛,似乎也没有抵在他的背上。
江逝水脸色一喜,忙不迭伸出手,在身后被褥上摸了摸。
不在,不在!
他生怕是自己摸错了,赶忙回过头,借着月光,瞧了一眼。
大半边床铺上,哪里还有李重山的身影?
只有几个排列整齐的软枕,还有几床叠放整齐的锦被。
似乎是李重山怕他睡着了,翻下床去,特意摆在这儿的。
江逝水探手抹了把被褥里面,是冷的,一点热气也没有。
那就说明,趁他睡着的时候,李重山离开有些时辰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江逝水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
终于不用被李重山困在怀里了,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地翻身了。
他终于可以独占一张大床了!
自从他回来之后,李重山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日日夜夜都黏在他身上。
如今他终于走了,真是谢天谢地。
江逝水长舒一口气,张开双手双脚,幅度巨大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他放松下来,放任自己陷入锦被之中,静静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原本浓厚的困意,竟也渐渐消散。
他也没有那么着急睡觉了。
江逝水枕着手,翘着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着。
他睁着眼睛,借着月光,一一数过绣在帐子上的纹样。
晃着晃着,数着数着,直到困意再次来袭。
江逝水眼睛一闭,安心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江逝水睡饱了,伸着懒腰,从榻上爬起来。
他抱着毯子,坐在榻上,缓了一会儿神。
李重山还没回来,床榻上没有旁人睡过的痕迹。
只有床上被褥,被他自己踹得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门外侍从听见动静,叩门询问。
“江小公子?”
江逝水掀开帐子,应了一声:“我起了。”
“我等进来了。”
“好。”
江逝水下了床,穿好鞋袜,朝外走去。
一众侍从捧着洗漱用的温水巾子,还有早饭,鱼贯而入。
江逝水站在铜盆边,一边打哈欠,一边擦脸。
侍从把东西放好之后,又对视一眼。
为首那个,来到江逝水身旁,轻声回禀。
“小公子,大将军今日不在府上。”
江逝水随口应了一声:“我知道。”
“将军说,小公子在府里随便玩儿,只是不许出府。要想骑马,等大将军回来再骑。”
“知道了。”
“将军还说,他外出办事,要不了一日就回来了,小公子独自在家,不必害怕,我等都会陪着小公子的。”
“嗯……”
江逝水撇了撇嘴,沉下脸色。
李重山不在,他高兴得很。
他又没问,李重山巴巴地说这么多做什么?
真烦。
他扬起手,把手里巾子砸进盆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