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下面很乱，可以说赌客和‘筹码’都在一处，像极了菜市场买鸡鸭鱼的地方，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恶臭和血腥味。
这里没有人性，也没有日光，简直和楼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人类就如同黑市一样，分三六九等，分贫富贵贱。
姜萧围着笼子里的‘筹码’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关着小五的笼子前。
小五躺在笼子里，用已经脏了的纱布缠着自己的伤口，染了血的衣料粘在皮肤上，肉翻出来，简直惨不忍睹。
她抬头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冷寞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自顾自地处理起伤口。
旁边看守地人随意地扔进去个鸡腿。
小五缠好伤口，捡起鸡腿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姜萧突然转身对身后的保镖说：“有打火机吗？”
保镖：“……”
“老子要抽烟！”
保镖没有动。
姜萧十分不耐烦道：“你们老板没规定我不能抽烟吧？！”
保镖点了点头。
姜萧又吼道：“老子要抽烟！”
保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身上的火柴盒和烟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姜萧接过烟和打火机，抖出一只用嘴叼出一根，点上，很满足地吸了一口，将火柴盒抛了回去。
没有瞧见他从火柴盒里多抽了几根，藏了起来。
两个保镖似乎松了口气。
姜萧抽了两口就转身离去。
烟雾里，小五偏头看着姜萧的背影。
姜萧又像发疯似地跑了起来，在两个保镖没有追上之前，他快速地从手上上取下橡皮筋，将三根火柴绑在香烟中间，又用纸卷了起来。
拐角的电梯口处，他将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点燃香烟后，在香烟烧到足以点燃火柴，然后引发火，同时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现场。
姜萧从前做任务时，这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当然，就在小五的笼子前，有人趁着扔鸡腿的功夫，给他传递了任务。
他正愁着如何完成任务时，就想起了司家保镖喜欢用火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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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喜欢男人
姜萧快速地从一处私人电梯离开，两个保镖也跟了上来。
他烦躁道：“你们属狗的吧！？闻着味就追？！这地方我能跑掉吗？！信不信老子让司涂南开了你们？！”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姜萧冷哼一声，抬腿一脚狠狠地踢在电梯上，疼得他咬了咬牙，也没有吱出声。
电梯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声的尴尬。
两个保镖贴着墙壁，假装抬头看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电梯门停在七楼的休息室，并没有打开。
姜萧看着提示灯，不耐烦地吼道：“破电梯！怎么回事？！”
“可能是隔壁的主电梯被占用。”
“就知道司涂南没干什么好事。”
场子的私人电梯分为主副两部，当主电梯运行到与副电梯同一层时，为了防止两部电梯里的人同时出现，就会限制副电梯。
姜萧习惯地想抬手去扯手腕上的皮筋，手指落了个空。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皮筋缠的痕迹，没事总喜欢用皮筋玩司涂南的长发，心里陷入了一种困境般的沉思——
两年朝夕相处的时间里，他对司涂南早已经产生了不可描述的情感，可心里又是矛盾的，就像他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喜欢男人。
比起不可描述的感情，他更害怕有一天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有些怀念在防控局的日子，那时候白郁和姜雪都在，司涂南也只是技术科的队长。
电梯门突然打开。
司涂南站在门口，光从顶上落下来，垂下的长发成了银白色，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姜萧在心里暗骂道：靠，他是个男人。
“怎么？喜欢待在电梯里？”司涂南的语气永远都那么有耐心。
姜萧冷哼一声，扬着头正要跨出电梯，只听见轰地一声，好似锁链断裂的声音，电梯突然下坠。
“靠！”
人在失去重力的瞬间，脑子也跟着缺氧，他条件反射地想去抓什么，电梯已经重重地砸在地上。
同时司涂南也跟着跳了下来。
两人在电梯落地时，司涂南裹着姜萧滚了出去。
下一刻电梯炸开！
场子里好几处同时被炸开，好在只是小面积的造成混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亡。
姜萧起身揉了揉屁股，骂道：“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是真的有些疼。
赶来的保镖在司涂南耳边说了几句，领了任务就分开离去。
姜萧竖着耳朵听，没听清楚，试探地问：“怎么了？”
“有防控局的人进了场子。”司涂南说，“有人提前埋了东西，谁点燃了火，好几处的电梯都被炸了。”
场子里的电梯是复杂的，每一部都通往不同的楼层和地方，完美地做到了绝对隐私。
姜萧吞了吞口水，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是自己。
司涂南凝视着姜萧，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姜萧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尽头的灯昏沉微弱，周遭一下子静得让人害怕。
两人之间只剩下三步的距离。
司涂南看姜萧时，依然是往常那般温润沉静，眼里的从容克制却一点一点地被昏暗的灯光照亮。
姜萧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身体莫名其妙地往后退了一步，挤出一副人畜无害地笑。
他莫名地生出心虚。
司涂南继续说：“引火的地方是在一楼私人电梯的不远处，能乘坐私人电梯自然出入的只有你和我。”
“什么意思？”
“私人电梯是人脸识别的，其他人进不了私人电梯。”
“你怀疑是我做的？”
“我只是很奇怪。”司涂南眼底的温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裂开，“会不会是你？”
姜萧虽然知道场子的楼层复杂，电梯也复杂，但这一点，他确实不知道。
司涂南看着姜萧，想要将人看透。
一步。
两步。
皮鞋声落地时，清晰可闻。
姜萧后背抵上冰凉坚硬的墙布，已经没有了退路，走廊的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是负一楼。
姜萧也是第一次下到负一楼。
司涂南接着说：“我也很奇怪，你除了想离开这里，会不会背叛我？”
姜萧强装镇定地说：“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谁抽烟走了火，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司涂南的影子笼罩着他，在狭小方寸里避无可避，不安和恐惧也被无限放大。
姜萧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听见司涂南问：“白郁是不是回来了？”
他也是刚收到白郁回仙乐市的消息。
姜萧似乎捕捉到什么消息，反问道：“老大没死？”
“他死没死，你不知道吗？”司涂南微微俯身，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胸膛几乎快贴在一起，“不过，比起他有没有死，我更想知道，你会不会背叛我？”
“司涂南你有病吧？！我被你关在这里！怎么会知道！？”
“我有病？不知道？”司涂南嘴角的温和褪去，眉眼也沉了下来，取而代之是浓得化不开的猜忌。
他好似卸下了伪装的面具。
姜萧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司涂南了。
司涂南压低声音，再次质问道：“告诉我，你会背叛我吗？”
由于两人贴得太近，呼吸间藏着窒息与压迫，还有一种无声又极端的偏执。
姜萧不太喜欢这样的司涂南，甚至心里莫名地有几分害怕，特别是看着司涂南往日温柔的轮廓沉在黑暗里，被割裂出极致的反差。
他烦躁地吼道：“司涂南你有完没完！？你的场子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老子又不是帮你看场子的！”
“再说了！老子和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着我？！”
半晌，司涂南才说：“说完了？”
“说完了！”
“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很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更清楚。”
“我不清楚！”
“不清楚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司涂南突然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姜萧的下颌线，动作温柔，一寸一寸地往下，“如果还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可以一点一点地教你，教到你知道为止。”
姜萧打手打掉司涂南地手，怒道：“我说了！老子不喜欢男人！不喜欢！”
司涂南靠近些，俯在姜萧耳边问：“确定？”
“确定……”姜萧缓了下才说出口，不是难以启齿，更多的是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司涂南沉默了会说：“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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