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见状转身走到了安检闸口处,她十分识趣地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白郁却直接一拳挥了过去,拳头被齐苏理的手掌包裹住,在力量绝对的悬殊下根本动不了,他只能朝着齐苏理胯下一脚踢了出去。
齐苏理很了解白郁,抢先一秒直接将白郁反压在了树干上,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我让林虎来接你下班。”
齐苏理的语气理所当然。
白郁低声骂道:“齐苏理你有病吧?!”
齐苏理弯眼清淡地笑了笑:“我说过上了二爷的床没有那么好下的,游戏还没有停,现在才是开始。”
白郁往后仰着脖子,对上齐苏理的目光,单薄的笑意从鼻腔哼出来,听起来更多的是嘲讽:“二爷恐怕以前没做过吧?光靠猛冲,完全没有体验感,所以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齐苏理握紧着白郁的手腕,将人死死地抵到树干上,眼神变得强制而偏执,是黑夜里的饿狼,是孤山上的野狼。
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白郁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很浅、很淡:“……看来白长官是不够爽呀?还是不够劲?”
“……”
……
齐苏理前脚走后,白郁就直接去了红湖实验室,有些东西他要弄明白,更重要的是齐苏理这玩意是记仇的。
齐苏理的仇偏执而疯狂,若下班碰上林虎,他还真没办法脱身,毕竟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感情问题。
办公室的开着。
乔知榭将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挤了一点消毒液正搓着手,回头看着白郁说:“今儿怎么有空来实验室?特意来看我的?”
白郁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交握,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会。
他抬头看着乔知榭,说:“哥……对于你而言,这个世界上有比实验更重要的东西吗?”
“比实验更重要的东西……”乔知榭走上前坐在白郁对面,抬手将有些歪掉的铃兰花胸针扳正,若是戴上一副金属框架眼镜,不说话的时候和乔墨远简直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说:“其实我并不喜欢实验,如果非要找个热爱实验的理由,那就是习惯了做这件事,可除了实验以外我也不知道什么更重要……”
白郁就算不问,乔知榭也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什么最重要?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他好像真没有。
乔知榭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乔墨远沉稳、严谨,也不似司涂南那样温文尔雅,反倒藏着几分凌厉。若是他脱下白大褂很难和实验疯子联想在一起,或者说乔知榭生在其他家族应该会成为一位商人。
也会是一位很好的大哥哥。
乔知榭在白郁心里是很重要,如果说乔墨远是培养他的上司,而乔知榭则是亲人,是大哥哥。
所以很多话,白郁是无法脱口而出的。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一紧张起来,
白郁又问:“关于鲤蛾生化剂?这样的实验对你重要吗?这项实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乔知榭沉默了。
白郁接着说:“木野教授还记得吗?听说他也是鲤蛾生化剂这项实验的重要研究员之一。我记得红湖实验有明文规定——参加过重大实验研究的研究员不得以任何理由离职,可据我所知,木野教授的辞职报告是你批的。”
乔知榭依旧沉默,毫无波澜的脸上似乎早已经猜到白郁今日会来,也猜到了白郁会问这个问题,只是看起来让人觉得他此刻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可薄情寡义的乔知榭却给白郁世上最尊贵的亲情。
白郁从乔知榭身上收回沉重的目光,垂头看着自己皮鞋,有些忐忑地晃了晃鞋尖,说:“哥……木野的离职请求是你批的吗?”
乔知榭站起身说:“阿郁,你先陪我去个地方,我再回答你这些问题。”
乔知榭走在前面。
“……”白郁起身跟在了乔知榭身后。
他仍旧不相信乔知榭是玫瑰协会背后的人,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猜想。
第80章 可他不喜欢男人
红湖实验室的实验标本仓是单独的一层,走廊没有窗户,只有苍白的白炽灯光。
人体实验仓的安全门打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人忍不住有些想吐。
白郁很不喜欢这种离死亡很近的味道。
人体实验标本仓很大,是其他实验标本仓的两倍,实验台上整齐地排列着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泡着的并不是什么器官标本,而是完整的人体标本。
每一具人体标本都像活着的一样,只是没有痛苦,没有感知,无声又一丝不挂地泡在‘鸟笼’中,有的甚至还睁着空洞的眼睛,有点像黑暗中的幽灵。
白郁没忍住捂了下口鼻,身体又极力地保持着镇定,可潜意识里却依旧是抗拒的。
乔知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郁,说:“阿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欢这里……害怕这里。”
白郁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乔墨远带来的,当时白念也在。那时候的白郁看到人体实验样本是真的吐了,白念恰好相反,更像一具样本站在偌大的玻璃容器面前。
白郁没有接乔知榭话,目光也并没有聚焦在人体样本上,而是快速地从每一具人体样本上扫过,排斥的同时寻找着他想找的人。
乔知榭转头看着旁边玻璃容器里人体样本,说:“也是,谁会喜欢这种地方。”
除了实验疯子,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地方。
“你会喜欢吗?”白郁没有叫哥,也是第一次没有叫乔知榭哥。
他呼了一口气试图来平静胸膛因视觉带来的跳动,又问:“木教授会喜欢吗?”
乔知榭站在玻璃容器的人体样本前。玻璃上贴着3号实验品,上面备注着‘沈星瑶’的信息。
他平铺直叙地说:“她叫沈星瑶,是木野的妻子。两人是在大学时候谈的恋爱,他们和大部分的夫妻一样结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惜……孩子出生没多久就病逝了。”
白郁走上前。
眼前的玻璃容器——里面的女人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一头很漂亮的卷发,依旧可以看出来曾是一个很漂亮又知性的女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长发公主。
曾经的恋人因为一次失败的实验,一个沉睡永远不会醒来,一个成了不人不鬼的实验疯子。
乔知榭继续说:“异族人体内含有血清,当然也能一定程度地化解掉一些常规的疾病,于是崔教授就提出了鲤蛾生化剂这项实验,木教授也参与了这项实验的研发,随着实验的进行,需要大量的实验品志愿者……”
白郁打断道:“所以木教授的妻子就成了实验品志愿者的一员?”
“木野教授和他的妻子认为只要鲤蛾生化剂实验研究成功,就能救回他们的孩子。”乔知榭的语调依旧平稳,冷淡的眼里闪过一种说不出情绪,是让人看不懂的,这种情绪也是白郁从未见过的,“这里的每一具人体样本都是像沈星瑶一样的志愿者,他们有自己想救的父母、爱人,还有孩子,都希望通过这项实验能改变普通人类的不足。”
实验人体样本仓里起码有上百具实验品,只是白郁没有想到每一具实验品的背后都有不得不成为实验品的理由。
白郁问:“他们不怕实验失败吗?”
“害怕呀,每一个人都害怕。”乔知榭呼了口气,“可他们更害怕救不回自己想要救的人,比如先天性拥有心脏病的小孩子,如果能像异族人一样拥有水母血清就不需要心脏了……他们比起害怕死亡,更害怕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亡。”
白郁沉默了一会。
福尔马林的味道好像也没有那么重了,他就好像泡在了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容器里,需要这种味道存活。
他问:“木教授为什么会离职?”
乔知榭说:“其实这里并不是所有实验品的样本,鲤蛾生化剂失败了三次,这里只是第一批实验失败的实验品样本,第二批和第三批出现了变异,就像变异物种一样。”
“和那些变异的干尸差不多?”
乔知榭摇头:“如果只是和变异物种一样还好,起码还有人的影子,也许在未来还能有救,可那些实验品变成了血清原本的状态。”
“……”
白郁从红湖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夜色如潮水漫过地平线,吞噬了城市的霓虹,视网膜里只剩下光斑,依旧如同玻璃容器里的福尔马林一样刺目。
白郁此刻的心里是复杂的,就像乔知榭说的一样——鲤蛾生化剂如同其他实验一样有利也有弊,实验成功的背后一定是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牺牲,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是需要‘成本’的。
所以那些人体实验品样本就是成本吗?
白郁无法理解这样的实验,他觉得这是一种违背人性的谬论,也不符合加州律法。如果以人类为了实验,当成本增加需求量大的时候就一定会出现商业链条,比如血族需要血液维持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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