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刚刚高谈论阔的高管沉默了两秒,不敢看齐苏理,只能继续。
齐苏理表情不变,一边听着,总能做到一心两用。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多谢白长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消息发了出去。
白郁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怜又可恨,骨头也够硬的。齐苏理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又觉得自作多情。
一句‘订婚快乐’却实伤到了他的心。
齐苏理更希望看到的是白郁找他闹,或者像以前一样挑衅他。
白郁没有,只是一句很平静得‘订婚快乐’。
齐苏理从小在齐家这种大家庭长大,学会的第一件是心狠手辣和权衡利弊,人可以有感情,但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喜欢白郁的挑衅,也心甘情愿沉沦,却不能超出底线,又或者说他从不信感情里没有目的、算计,就像这个世界充满伪装一样。
齐老爷子愿意用股份牵制他,因为齐苏理是齐家长房滴出,拥有一头纯血的红发,在齐家的地位是极高的,成为齐家家主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齐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抱团生活,所以家主的继承者很重要,并不是齐老爷子说了算。齐斯慎的身世外人不知道,可齐老爷子心里清楚,上不了台面,也经不起起推敲。
这也是齐苏理不把齐斯慎放在眼里的原因。
会议结束后,齐苏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阴冷的天和里面的布局一个样。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我答应的事已经做了,TS的股份该承诺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挂了电话,齐苏理靠在背椅上露出了笑。
那笑是狡猾的。
林虎掐着时间走了进来:“二爷,订的蛋糕到了。”
齐苏理侧目而视:“扔了吧。”
“……”林虎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二爷了。
第65章 生病了
白郁发完消息后,因为身体不舒服,蜷缩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是被冷醒的。
手机屏幕上是齐苏理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多谢白长官’几个字被无限放大,就像多情时候的自卑,也像两人温存后依旧无法侵进对方骨血的落寞,是无力的,刺痛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明明在白天,却映出一道很浅的‘影子’。
从前白郁喜欢孤独。
可在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所以齐苏理订婚是开心的?是心甘情愿的?
白郁蜷缩在沙发上,无力地将自己抱紧,盯着手机,眼白在他咽下酸涩的一瞬间全红了。
电话振动,谢戎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白郁接通了电话想发声,因为自己的情绪,又没有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兰月小姐被保释了。”
白郁涩声说:“知道了。”
订婚消息传出,齐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利用赵雅芸死之前和兰月小姐见过面的视频,以此为嫌疑人,私下让谢戎川逮捕了兰月小姐,本就没指望关两天能审讯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他要的只是一个数据结果。
谢戎川又说:“很不幸,你和她的血清数据比对结果弄丢了。”
“什么意思?”白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谢戎川继续说:“我将她的血清交给了王教授,说好的今天出结果,王教授却在来见我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到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数据比对资料。”
“所以你怀疑这并不是偶然?”白郁问。
谢戎川沉默下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全程并没有第四人知道,谁会在意这个数据比对结果呢?
王教授也是红湖实验室的研究员,和谢戎川有些私情,最好车祸并不是一场有蓄谋的谋杀。
白郁这么做,只是想确定兰月小姐是不是他要找的白念,没有找乔知榭做,不关信任,更多的是不想有人担心。
他从心底拿乔知榭当哥哥。
白郁思考了一会,问:“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榭戎川说:“兰月小姐是半小时前被保释的,这个被关押的期间,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王教授是一个小时前出的事,若是一场蓄谋,最有可能是红政协会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我。”
这件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王教授和谢戎川,确实找不出理由谁会泄露,而王教授已经死了,谢戎川就成了嫌疑人。
“知道了,我会调查。”白郁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正要挂电话,谢戎川突然问:“身体不舒服?”
白郁没有心思地随口说:“可能感冒了。”
“没吃药?”
“不想动。”白郁不想动是真的,家里没有药了也是真的。
“还住以前那里?”
“嗯……我再睡会。”白郁挂了电话,生病、心情不好的消息把他压得有些累,脑子里就莫名的缺氧,只想睡一觉。
天色被巨大的幕布笼罩,有一种马上要黑的视觉,就好像到了要睡觉的时间,人就会如同生物钟一样犯困。
白郁没有进卧室,人懒起来什么都不想做,手随意地抓了下薄毯就将自己盖住,连头都全部遮了起来。
他想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遮起来。
白郁有时候会想,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可又从未没想过去死,哪怕待在玻璃仓,被齐斯慎当做血袋拍卖,也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死。
他也恨过,甚至想像其他异族人一样报复社会。
可他没有。
乔墨远收养了他,乔知榭把他当亲生弟弟一样照顾过,那些恨意也随着时间被埋没在了心里。
白郁再次醒来,是被电话吵醒的。
“开门。”谢戎川站在白郁的家门口挂断了电话,还往口里扔了颗口香糖,难得没有叼烟。他顶着一头看起来像杂草的棕色头发,嘴上打着唇环,裤子上的帆布腰带不安分地掉在一侧,外套随意地往肩膀上一搭,若不是另一只手提着一袋药,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来收账的。
反正不像好人。
白郁起身开了门。
屋里一片黑。
谢戎川进屋开了灯,又熟练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换上:“什么药都买了一点,你看着吃。”
白郁接过满满的一袋药,眉头微皱了下,略微有些感动:“当饭吃呢?”
“吃不死。”谢戎川跟着进了屋,十分不要脸的语气,“一共花了380,凑个整数四百给我。”
“合着你是来赚跑腿费的吧。”白郁有些憋闷,感动的情绪一下子全没了,说着还是将钱转了过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他知道谢戎川爱钱如命,和吸烟一样跟中了毒似的。
谢戎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遍,落在窗户上顿了一下,转身用一种平静又莫名奇怪的眼神看着白郁,似乎知道白郁这种嫌麻烦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换。他试探地问:“新换的?”
“很明显吗?”
“白色都变成了灰色,不明显吗?”谢戎川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抛,走到窗户边,伸手敲了敲玻璃,舌头无意地抵了下唇环,不太友善的情绪一闪而过,“连玻璃都换过?”
“旧了就换了。”白郁从袋子里翻出了一盒感冒药,没有心思去回答窗户为什么会换。
齐苏理换窗户的时候顺便自作主张地将白色的窗帘也换了,他倒像是公寓的主人。
谢戎川也没有再问,进厨房接了杯水递给白郁,娴熟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人曾住在一起。
白郁自然地接过水,可能真的不舒服,吃了颗药。他靠着沙发说:“还真是麻烦谢队长亲自来一趟,为了这二十块钱的跑腿费。”
“这么说就见外了。”谢戎川直接坐在白郁旁边,两条腿随意地交叉,侧目看着白郁,“这20都不够油费的。”
白郁无语,抬头往窗外望了一眼,可能生病的缘故,可能是药效来得太快,两眼皮开始打架。他态度平淡地说:“看着要下雨了,我就不送谢队长了。”
“这么着急赶我走?”
“生病了,怕传染给谢队长。”
“不急,再坐会。”谢戎川嚼着口香糖,杂乱的头发里藏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语气听起来就显得不正经,“不然很难看到,调防控局了,就更难看到了,当官了就是不一样。”
白郁扯了下被谢戎川屁股坐到的薄毯,因为全身酸软,没扯动就放弃了。他起身直接朝卧室走去,没有力气地说:“随便你,我得睡了。”
谢戎川看着白郁的背影,语气担心:“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白郁直接爬上了床,把谢戎川一个人晾在客厅。
谢戎川没有强求,白郁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强求。
白郁是真的没有力气,趴在床上就昏昏欲睡,也是对谢戎川彻底没有防备。两人相识很早,曾经都在玻璃仓待过,也都是被乔墨远收养的,只是谢戎川没有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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