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有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游络微微偏了一下头,脸上表情僵硬,又尽量让自己目光柔和一点:“好了,不用说什么煽情的话,游星不会怪你。”
那个被抢了糖果都不敢哭的游星,怎么会怪他呢?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可却重重地压在了所有人心里。
白郁发誓,他一定会亲手解决掉玫瑰教会。
……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有隐约的路灯。
远处伸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仿佛有魔鬼在悄悄靠近,想要吞噬所有的人。
姜萧靠在司涂南休息室的窗边缘,望着外面,鼻子好像受凉,吸了一下说:“为什么我不是那条‘美人鱼’。”
“如果我是那条美人鱼,游星就不会出事。”
司涂南从冰箱里拿出一管汽水,打开递上前:“你知道防空局每年死多少人吗?”
“不知道。”姜萧转头接过他上的拉罐。
“每个月至少有十人,平均每三天有一个特种兵殉职。”
“这还是没有特殊的任务情况下。”
姜萧错愕地张了张嘴:“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想进防控局?”
他从来没想过特种兵的殉职率这个高,至少比红政协会特勤组高太多。
司涂南继续说:“因为防控局的司令长是郎然,他虽是异族人,但母亲却是普通人类。15岁在国际上提出《人权法则》,18岁成为郎家家主,20岁拿下防控局司令长一职。”
姜萧当然知道郎然这样的传奇人物,只是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司涂南顿了下,又说:“《人权法则》既保护了异族,也保护了普通人类,同时证明了不同种族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他坐在那位置上就是一种和平的肯定。同时,他给特种兵的资薪待遇非常高,是普通工作的三倍,防控局的其他待遇也很好,抚恤金也是我们红政协会的三倍。”
防空局有二种兵,特种兵、勤务兵。特种兵都是实打实地在实验基地拼出来的,勤务兵属于通过一些技能考试进入编制的。
“……”姜萧喝了一口汽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他和乔会长对比,谁更厉害?”
司涂南盯着姜萧那双亮金金的眼睛,很轻地弯了下唇,说:“他们是不能拿来对比的,乔会长从出生就注定会站在高处,而郎然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司令长位置的。”
“……”姜萧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又将剩下的汽水全灌进肚子里,冷意透过喉咙滑进胃里,仿佛成了药,那点难受也好了很多。
他喝完将拉罐精确地抛进垃圾桶,望着司涂南,问:“还有吗?”
“有。”司涂南顿了下,“但也不能喝了。”
“为什么?”
“太冷,对胃不好,一瓶够了。”
姜萧撇了撇嘴:“就喝最后一瓶。”
“不行。”
“司队长?最帅的司队长?”姜萧撒娇道。
司涂南没有动。
姜萧抬手扣住司涂南的手腕,指腹隔着那层丝绒手套,晃了晃:“好哥哥?好哥哥……就个给我喝一瓶呗?我保证是最后一瓶。”
他心想力量感这么强?怪不得能在水池里游那么久。
司涂南的手其实是僵硬的,动不了,被晃了一会,才吐出一个“好”字。
“好哥哥”三个字,是要他命的,一瓶汽水算什么。
司涂南走到冰箱旁,刚打开门,姜萧就惊讶道:“怎么有这么多?还全是我喜欢的味呢?”
司涂南从中拿出一瓶,随口回道:“超市打折,随便买的。”
“好巧呀,都是我喜欢喝的。”
“嗯,是挺巧的。”
姜萧接过汽水,高兴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我今晚上就不回去了,这样明天还能帮你把剩下的全喝了。”
“……”司涂南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没有接话。
姜萧也是真的很喜欢喝汽水,微微仰头,半瓶全都从他喉咙滚了下去。
司涂南看着他嘴角溢出的水,顺手抽了张纸巾递上去。
姜萧接过擦了擦嘴:“不会介意吧?”
司涂南说:“今晚我打地铺。”
“不用打地铺的,两个大男人长睡一起也没什么的,反正都长得一样。”
“砰!”
司涂南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这么急干嘛?”姜萧姜剩下的汽水又喝了两口“有说错吗?”
司涂南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疯狂地冲了一下脸,连手套都来不及脱下。
他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里有些红:“你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后,司涂南才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微干。
姜萧笑道:“司队长,你洗澡真久,怪不得这么白。”
司涂南没有接话,从衣柜拿了件睡衣放床边,才说:“去洗漱吧,早点睡,今天大家都累了。”
“好吧。”姜萧想了一下,确实忙了一天也挺累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床边搭好了地铺,司涂南已经躺在上面。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暗黄的台灯。
姜萧用毛巾擦着微丝的头发:“睡了?”
“嗯。”
“睡得着?”
“嗯。”
半小时后。
姜萧趴在床上,抱着枕头,问道:“睡了吗?”
“……”司涂南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下,没有接话。
姜萧翻了下身,又说:“我睡不着。”
“那就数星星。”司涂南其实也睡不着,五脏六腑好像被开水烫着了,正沸腾着。
“还是睡不着。”姜萧看着天花板,心想可能是自己认床。
司涂南说:“闭着眼睛想星星。”
窗外并没有星星,司涂南早在心里数了几百遍。
教堂里。
即便是黑夜,彩色的玻璃在灯光下也格外的炫目。
女人坐在椅子,拿着一把黑色蕾丝折扇,和额头整齐的短发一样黑,琥珀色眼睛没有任何瑕疵,轮廓线条给人一种凌厉美/艳的视觉效果。因为表情冷淡,给人一种清冷气质,看上去就容易给人一种距离感。
她弯了下紫黑色的唇:“你们也真够愚蠢的。”
莫卡森抱着书包瞥了一眼陈书安,好像并不在乎“愚蠢”两字。
“我布下这么大的局,你们就给我带回来这些玩意?没有一支是真的。”女人随手拿起一支密码箱里的生化剂扔在地上,从表情上看,也不知道是生气 还是愤怒,“还白白损失了胡教授。”
陈书安接话道:“他遇到白郁,能活着,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女人握着折扇的手指蜷缩了下,眼眸也跟着垂了下来,睫毛很长,投下一大片阴影,在五彩的玻璃下,看上去又有些像个芭比娃娃。
莫卡森抱怨道:“可不是嘛,我最讨厌遇到他了,每次都那么认真……”
陈书安打断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不是小孩子!都说了我不是!我马上就成年了!”
“好,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别说话。”
“哼……”
女人站起身,走到彩色玻璃下,沉默了一会说:“半个月后,TS集团有一场珠宝拍卖会,有条珍珠项链叫‘卡亚尔的夏日’,是崔教授母亲的定情之物。”
陈书安接话道:“所以,找到拍下这条珍珠项链的人,就很有可能找到崔教授。”
女人点了点头。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看来都回来了。”女人握着折扇晃了晃,“莫卡森带所有人去领奖金吧。”
莫卡森抱着书包离开了房间。
陈书安从衣架上取下羊毛披肩,走上前搭在女人身上:“幸好莫卡森那家伙透露的消息并不多。”
莫卡森有着少年天性,不用特意打招呼,说出来的话也是没有逻辑性的,何况他可是个不吃硬的家家伙。
其实莫卡森被抓也在计划之中,不然那么多起暴/乱中就不会有他了。
女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安,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准备后面的行动吧。”
陈书安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有些不舍地收了回来。
第43章 可怜及了
白郁心情不好,从红政大楼出来后便没有立马回家,在路边吃了点东西。他心想着齐苏理正在生气,没有个几天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这样一耽误,回到家的时候就非常晚了。
公寓的门刚打开,路灯的光从阳台窗帘透进来,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侧着身子,露出紧绷的半张脸。
那张脸在黑暗中裹上了一层雾霭,使房间里透着喜怒难测的冷寂。
“不会又是爬窗进来的吧?”白郁关上门,换着拖鞋,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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