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都没有往他们这里看。
或许是刚才和士兵吵上头了，陈佳莉居然克服了骨子里对sa的恐惧，直直追着边凌过去了。
一群身高腿长的alpha，陈佳莉追了十几米才追上。
“边上校！上校！”omega跑得气喘吁吁。
边凌施施然停下了。
陈佳莉撑着膝盖在边凌面前喘了一会才说道：“上校，您既然把我请过来，说明是想让我照顾上将的，每天就这么半小时也不够照顾的，能不能让我多待……两小时？”
没有等到回答。
慢慢地，陈佳莉身上那点跑出来的热气全散了。
边凌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逆着光，她看不清那目光里有什么，只觉得遍体生寒。
陈佳莉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
面前的人从前便是视人命为草芥的药厂厂长，如今更是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一方将领。
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空了。
只剩下她和边凌。
陈佳莉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东方霁。
能让上将忘不掉的人，又会是多好相与的角色？
“陈佳莉。”忽然，对方开口叫她的名字。
陈佳莉已经冷静下来，她甚至过于冷静，先一步开口：“边上校，你是在软禁国家最高指挥上将吗？”
边凌正色了几分。
他身边果然没有蠢人。
“是又怎么样？”
边凌的话说完了，但是陈佳莉明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没有道出的下半句——你又能怎么办？
陈佳莉深吸一口气：“上校，如果你还念着从前与上将的情谊，就不应该……”
边凌神色没变，但气场一下子不同了，“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我……”陈佳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
再一次被打断。
被这双眼盯着，仿佛被一头雄狮锁住四肢，心脏剧烈跳动，陈佳莉喉咙发紧，根本动弹不得。
一个月前，边凌闯到了她的小屋，被东方霁扇了一巴掌。
她见到边凌扭曲的眉眼，发现对方误会了自己和上将的关系。
——“如果上校来问我，我可以说吗？”
她当时就无比确信这个alpha会来问她，想提前备好答案。
“不用了。”
结果上将居然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陈佳莉执着地问为什么。
那时，东方霁望着门外，过了很久才回答她，他说：
“药厂的冬天，早就结束了。”
陈佳莉当时没有听懂这句话。
她现在也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是，莫名的，她每每回想起此幕，心口总会一痛。
陈佳莉咬牙：“上校！”
“我和上将是什么关系重要吗？如果你真的在意上将，对你而言，让他开心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你现在将他关起来，只会让你们陷入更极端的境地，你只会把他越推越远——这真的是你心底想要的吗？”
-
陈佳莉追着边凌出去的第二天，到快到点的时候，陈佳莉还不走。
东方霁用眼神询问，陈佳莉明显得意：“上校现在允许我留一个小时。”具体怎么同意的，问又不说了。
陈佳莉留得久了，对东方霁而言就有一个弊端了。
快到点了，东方霁喝茶的频次明显增多。
陈佳莉：“上将，你哪里不舒服吗？”不怪陈佳莉这么敏感，主要是稍微观察过东方霁的都知道，他不爱喝水。
东方霁喉结咽了一下，说没有，“我有点累了。”从竹椅上起身，往屋内走，没走出几步，陈佳莉看他抬了一下手。
从背影看像是捂住了什么。
“上将？”陈佳莉快步走过去。
“别过……”话还没说完，陈佳莉已经看到了。
东方霁的手心，一口浓烈的鲜血。
陈佳莉大张着嘴巴，眼睛立马红了。
东方霁的眉眼弯了下，可以说是在哄着，“我没事。”
“你都吐血了这么可能没事？”她一下就察觉到东方霁一直喝水的原因，陈佳莉抹了把眼睛：“我去找上校。”
东方霁抓住他，语气沉了一些，“不许去。”他的身体他清楚，这次只是一下子注入过多药剂，反应大了一些而已，让边凌知道事情只会变得麻烦。
东方霁企图先将她摁下来，“我和他是政敌，你让他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是想让他……”
“不！上校会帮你！”
谁知道向来以他唯命是从的陈佳莉这次根本不听他的，一下子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跑远了。
这几天，边凌一直在处理药厂问题。
芩文已经回去复命了，云镇政府早已名存实亡，灾后的重建和安抚工作自然也不复存在。
边凌用东方霁的名义，将这事包了下来。
陈佳莉找过来时，边凌正在给一个崴了脚的小孩正骨——他这番重建工作深受群众认可，在第一个街坊让边凌帮忙抓鸡时，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咔。
“啊啊啊叔叔叔疼啊——咦？妈妈我好了！”
边凌站起来就走，身后，母亲拉着孩子对着他的背影不停鞠躬，“快说谢谢东方上将……”
傍晚，东方霁的门被人非常暴力地推开。
来人是谁已经非常清楚，东方霁坐在桌边，看着边凌气势汹汹地向他走过来。
“为什么不说！”
东方霁避而不答，反而平淡地扔出了另一颗巨雷：“我明天走，多谢上校这几天的照顾——”
下颌连带着脖颈被人猛地攥住，倏地向上一抬，东方霁蹙眉，眼前骤然多了一张逼近的脸。
“我在问你话！”
这个距离下，双方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升腾的怒火。
东方霁冷声：“你管得太宽了。”
边凌呼吸一滞，只感觉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理智都被炸没了。
“你很想死吗？”
他们对视着。
边凌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觉得愧疚？”
“对那些被你杀害的人？还是那些对你付出真心却因你而死的人？”
东方霁狠狠拧眉：“放开！”
边凌用更大的声音回敬他：“你凭什么！？东方霁，你坏事做尽，你辜负了多少人，你凭什么想死就死一了百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死了就可以赎罪吧？亲爱的东方上将，你未免太自以为——”
东方霁一拳挥上边凌的脸！
边凌的手依旧卡在他的下巴上，这一下导致的结果就是，边凌连带着东方霁双双歪倒在地上。
边凌的手松了，东方霁骑上他身，啪地又是一巴掌，把边凌打地偏过头去。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两道暴躁的呼吸声愈发清晰，表明了两人目前都不太平静。
边凌抵了抵侧边的软肉，阴沉着脸转过来。
东方霁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身上，神情是睥睨的，脖间几道鲜艳充血的指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不但没有破坏气势，反倒平添了几丝邪性。
边凌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两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
边凌神色发狠地盯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纠缠、厮杀。
“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赎罪。”
在边凌和东方霁撕破脸的第三个清晨，小院迎来了一位远方的客人。
“凌哥！”
沈童早就收到指令，一打完仗就赶了过来。
他望着边凌，满眼发光，“你说的，我的大单，在哪里？”
边凌摁着他的头，给他调转了一个方向，沈童终于看到了被屏风挡住的人。
“……”
沈童：“哇哦。”
东方霁冷冷一笑。
第66章 他没有alpha
沈童这人，是个人见人唾的敛财鬼。
谁第一次见着他，白白净净的小模样，都不会想到对方内里是这么个角色。包括边凌，他没想到对方是这样进的监狱。
沈童原来是个江湖医生，专门给人治信息素这块，他家里穷，上不起学，自己研究的野路子，却比那些正经医院治得好，而且收费还低，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就这么积累下来了。
他本来靠这个已经活得很好了，但是沈童从小穷惯了，他不知足。
有人找到他，问他会不会做信息素毒药。对方给的太多了，沈童实在是拒绝不了。
信息素毒药在黑市有市无价，沈童每天坐在家钱就哗哗往家淌。他这才觉得舒服。至于那些毒药会被卖给谁，又会带来怎样的混乱，他不在乎。
几年后，那个找他做毒的人被杀了，沈童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事了，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比监狱更安全的地方？
沈童连夜去自首，被判了个无期，他那白净的样，在监狱是注定被欺负的。直到三个月后，边凌来到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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