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凌几乎和中央同时收到的这个讯息。
“流感最初的爆发地在哪？”边凌问。
陆思奇：“队长，你肯定想不到，不是雁城，是云镇！你过来的这几天我派人去查了，那群人是从云镇逃难过来的，把流感一起带过来了！”
云镇。
时至今日，再听到这个地方，边凌心里有股说不上的感觉，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陆思奇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仍在说着自己的发现，“……那些难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这个病毒的，现在不确定是通过空气传染还是其他，如果队长你要去云镇的话，虽然说目前染上病毒的都是omega，但是你也得注意保护自己，消毒口罩什么的该带就带……”
“陈元，”边凌听得头疼，“能不能闭嘴。”
陆思奇一愣，“队长，我不是陈元。”
边凌搭在桌面的手臂瞬间僵直了。
头顶的灯光发着令人焦躁的暖光，边凌倏地站了起来，“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好的，队长。”陆思奇察觉到了边凌情绪不对，给他指了他的房间，看着他进去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傍晚，边凌从雁城出发去云镇。
晚上出发便于掩人耳目，陆思奇打点好一切，跟在他身后，“走吧，队长。”
本来边凌是自己去的，陆思奇说什么都不放心，说是云镇自从药厂破后就没人管了，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非要和边凌一起去，给他来一句“好不容易见一次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把边凌打噎回去了。
两人一齐上路，边凌说：“我早就不是你队长了，不要再这么叫我。”
“这我都习惯了。”陆思奇说，在他心里，从认识边凌起对方就是他的队长，是一个永远让他可以付出一切奔赴的人。
“不好，”边凌说：“我以前当过兵的事情最好不要暴露。”
“……那我叫你老大？”
边凌的步子顿了一下，“你叫我哥就行。”
“行啊，哥。”陆思奇笑。
两人走的山路，虽然崎岖一点但是快，而且不会被人发现，天一亮，他们已经到了云镇外围。
再往前走十公里就能看到一片森林。
森林往东是他曾经待过七年的药厂，往西是镇中心。
陆思奇就发现边凌越走越沉默，浑身看不见的戾气往外溢。
“队……哥你怎么了？”
边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没事。”说完先他一步走了，陆思奇只好跟上去。
药厂不顺路，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不是这里，总之边凌没有理由回去，两人往西进了城。
到城里正是中午，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但是却没什么人。
边凌和陆思奇坐在一个馄饨摊的角落，十五分钟过去，面前就经过了三个人，还都是戴着口罩的alpha。
边凌喊来老板结账，两文钱的馄饨递了一枚金币过去，老板很上道，拿着金币一咬，喜笑颜开。
“客官，您有什么事尽管问。”
边凌：“这城里怎么没人？”
老板把他俩上下一瞧：“您是外地来的吧？您办完事还是快点走吧，这城里最近闹流感，死了不少omega了，不太平，不要染上这晦气了！”
“只有omega吗？”
老板听到这话一吓，脸上阵阵的，要走，不想再说了，边凌又拿了一个币出来，他咬了咬牙才说：“三年前，我们这里有一个药厂，您知道伐？那老板姓边，在这里作威作福，后来被政府抓进去了。”
陆思奇看了边凌一眼，大拇指捏了捏嘴角。
边凌神色不变，“您继续。”
“这边老板啊，是做omega抑制剂的，抑制剂啊！这可是肥差，谁不想分一杯羹……”
陆思奇听懂了，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馄饨摊老板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什么都没说，两位也什么都没听到，就到这里为止了，两位吃完就快点离开吧。”
从老板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边凌和陆思奇离开了，而且他们已经得知此事的最关键信息——这次的流感很大概率和抑制剂有关。
两人刚来第一天，不能一开始就打草惊蛇，这天没再做什么，找了间客栈住下了。
深夜，陆思奇望着整装待发的边凌，道：“哥，你要出去啊？”
边凌正在往后腰别枪，头也不抬地说：“你待着，我出去看看。”
“你去哪啊，我也去。”
边凌把他摁下来，重复：“你待着。”
这也是他们两个alpha开一间房的目的，屋里一直有灯，有人，不会让人怀疑。
陆思奇很快也明白过来，“那好，哥我等你回来。”
边凌从客栈出来，穿过熟悉的森林，一路到达药厂。
如果中午的馄饨店老板说的是实话，那么没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制造抑制剂了。
寂静的夜里，放眼望去，占地上千平的药厂就是一座庞然大物。
边凌站在靠近药厂的一座山头，他还未以这个角度看过这里，一丝一毫都看得很清楚。
当局者迷，在药厂的那七年，一开始为了拿到厂长之位筹谋，后来又为方雨和他背后的势力神伤，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再回头看，发现当年认为的许多坏的、煎熬的事已经记不得，反而是那些好的、温暖的人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清晰。
他想念陈元，想念他们在药厂里共同经历的日子，那些高压下的欢声笑语，暗箭下的温暖鼓励；
想念药厂众人，他们一起在食堂度过的各种节日，众人聚在一起幸福的笑脸；
他想念方雨，那个好像真的很爱他、离不开他的方雨。
怎么能、怎么会不恨夺走这一切的东方霁呢？
他恨对方的欺骗，恨他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但是他最恨的，是东方霁毁掉了他们的未来，让他没有办法再爱他。
边凌隐约看到了一丝亮光。
从药厂深处传出来的。
在光柱即将照到他的时候，边凌迅速闪身下去了，光柱从他刚才站的地方掠过去了。
边凌一路躲着照灯，摸到药厂围栏。
他藏在一块草丛后，属于视野死角，很难被发现。
没有人会比他这个前厂长更熟悉药厂，边凌扒开草丛，一个钥匙大小的缝隙出现了。
慢慢靠近这个小孔洞，药厂内部的全貌逐渐映入眼底。
中心广场上，稀疏地跪了四五个瑟瑟发抖的omega，而他们的周围，站着三个精壮的alpha。
其中一个手上拿着火把，虚虚地在黑夜里照出一点颜色，而剩下的两个人，手中都拿着沉甸甸的重枪。
这一点光亮足够边凌看到那些omega的模样了。
他们衣衫褴褛，像是被扯破的，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青紫，看着让人心惊。
边凌本来还算镇定，他在军队这么多年，这种虐待场景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直到中间都那个omega抬起了头。
那是林哥的媳妇！
边凌的呼吸骤然急促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幽的香味从后方飘来，紧接着，边凌唇上一软，一只微凉的手覆住了他的呼吸。
那只手的力量不重，那股幽然的香气随着那只手以绝对的存在往他的毛孔里钻。
边凌的后背绷紧了。
回头。
月光下，东方霁冷淡的脸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嘘——”
他抬手，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粉色的唇间。
边凌冷静地看着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第59章 爸爸
“还想跑？你以为你们能往哪儿跑？”
药厂里传出几声暴喝，伴随着拳脚到肉的闷声和omega的痛苦低吟，将这个夜晚衬得越发寂静。
唇上的手一直在，边凌没出声，也没有再回头看。
那几个a推搡着omega们走远了。
一会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东方霁的手缓缓收回去了，那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香气也同时离开了。
边凌深重地磨了一下牙。
两人都没有说话，东方霁先站了起来，边凌紧跟其后。两人一直进了森林，东方霁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边凌从后面抓了下他的手腕。
东方霁甩开了他，头向他的方向微偏，“这里不安全。”继续往前走。
边凌攥了下手，心里的火直往上冒。
一路跟他到了一处荒山下的小平屋，两人站定，边凌直接就是一句：“你跟了我多久？”
东方霁没开灯，点了一盏小蜡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让他的轮廓变得不再那么冷。
“从你到达云镇。”
边凌：“你到多久了？”
“五天。”
边凌注视着他的脸，想到对方的行为，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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