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去瞎猜,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眼前这个场景,再坚硬的蚌壳也会为之松动。边凌嘴唇张了张,轻道:“我的错,那天我心情不好,不应该把火撒你身上。”从陈元嘴里得知蒋行的死讯,哪怕早有准备,他还是不可抑制地陷入了这么多年常有的低落时刻。
方雨摇头,说没事的,又说:“会好的。”
只是一句寻常的、顺口的安慰,边凌却在那一刻听到自己心炫被拨动的声音。
他低下头,就着微凉的月色,一寸寸打量面前这个人,从他黛青色的长眉,到他冷淡的薄唇。
这不是一张传统的omega温柔可爱的脸,方雨身上从来没有那种软和的气息。他是毒蛇身上最美最利的那片鳞,让人畏惧,又情不自禁被吸引。
身体里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冲撞着他,边凌看到自己缓缓伸出手,把方雨扣进怀里,完整抱住。
相拥的瞬间,方雨身体微微一僵,但无人察觉。
边凌放肆地将自己的重量压在方雨单薄的身体上,低声:
“谢谢方雨。”
他这次没有叫他宝贝。
-
北国首都。
一只黑鹰披着月色,矫健地飞入水中楼阁,传令兵解开飞鹰叫上的竹筒,眼睛亮了。
他急忙奔向前头主屋,在靠近时步履又慢下来,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人。
在屋外站定,调好呼吸,他将右手握拳,举在头顶正上方,这是北方军队的行礼动作,声音刚正有力:“报告!”
厚重的门扉从内缓缓打开。
“司令!”传令兵立马低下头,恭谨地:“小米回来了!”
第10章 耳坠
一连几周的雨后,云镇一夜迎来了它的秋天。
Omega向来脆弱,边凌让人买了好多衣服往方雨那送,一早一晚的热牛奶温着,就怕人换季感冒。
很有成效,方雨被他养更漂亮了,每天穿着不一样的小毛衣出现,皮肤发着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但肢体接触少了很多,是边凌单方面有意控制的结果。方雨似乎没发现,和从前没变化,依旧很依赖他,喊他老公,动不动就要拽拽他的衣服,让他低下头,听他讲悄悄话。
之前他对方雨的刻意疏远,让边凌如鲠在喉,方雨的纯粹更衬得他邪恶。边凌有意补偿方雨。
他去找洛唯唯,没看到人,走到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摁开一个不显眼的机关,墙轰轰震动一下,在他面前展开了。
洛唯唯带着护目镜和医用口罩,手上拿着两根试管,里面是波光粼粼的药水,头也不抬,“大白天来找我?”为了让医疗室泯于药厂,边凌一般不会来此。
边凌走进来,书架自然在他身后阖上:“可以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吗?”
洛唯唯闷笑出声。
边凌安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问:“还是没进展?”
洛唯唯夸张的“哇”了一声,“这是我想有进展就可以有的吗?边凌你不用演了,你已经是一个惟妙惟肖的资本家了。”
边凌两年前和洛唯唯相识,那时洛唯唯还没成年,十几岁的omega,为了掩人耳目,独自一人跨过上千公里,从中央前往云镇,越过高山,爬过战区。边凌打心眼敬佩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洛唯唯问。
边凌却像是被问到了一样,手摸了摸鼻子,惹得长时间没等到回答的洛唯唯停下动作,回头挑眉看他。
边凌咳嗽了一声,说:“你们omega……喜欢什么啊。”
洛唯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是想问方雨喜欢什么吧?”边凌面色不自在,洛唯唯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来真的?上个月不是还怀疑人家,现在是喜欢上了?要追人?”
“别胡说。”
洛唯唯没说话,但是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低着头,继续摆弄瓶瓶罐罐,“其实根本不是他有没有问题的事儿吧,你不想承认,因为你在思考你能不能喜欢。”
“虽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这人就是一无赖,看上的东西跟饿死狗一样谁都抢不走,他是好是坏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是在担心以后你要出了事,他怎么办,对么?”
身侧的人依然站在那里,不动不响。
“边凌,你什么时候是个这么胆小的人了,”omega哈哈大笑起来,“你哥和我说,你小时候特调皮捣蛋,捅了马蜂窝塞他被窝,害得他被马蜂追了三天!……他还说让我过来看着你点,这哪还用我看啊,你连个恋爱都不敢谈。”
“激我啊。”边凌也抱臂笑起来。
气氛好多了,洛唯唯叹了口气,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不过你要是想追人的话,我倒是有点建议,你制造一点两人空间,带着他出去玩也行,就当放松了,你确实也把自己绷的太紧了。”
……
洛唯唯八卦地观察了几天,边凌像是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转折点是,某天陈元带来的一张喜帖,送在门口信箱里的,差点被打扫的人当垃圾扔了。
是边凌以前的一个朋友,最后一次联系已是五六年前,战时的信件能送到对的人手里不容易。边凌握着轻飘飘的一张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个下午。
晚上出来后,他在餐桌上,像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自然地问方雨,这周末要不要和我出去玩。方雨去哪也不问,几个人也不问,全身心地信赖他,说老公去哪我就去哪。
周末早上,他们上路了,边凌没带人,他一个人保护方雨足够。
如今电力受损严重,整个亚蘭大陆经济倒退一百年,轿车只适合短距离通行,马力重新成为人们重要的代步工具。
为不引人注目,两人没驾马车,共乘一匹。
婚礼地点在距离云镇不算太远的一个小村庄,翻过一座山就是,不用路过战区,一路都很安宁。
到达时已经下傍晚了,婚宴是晚上,两人决定在村里逛一逛。
恰好赶上村里的晚集,吃的喝的穿的玩的样样都有,方雨好奇心上来,牵着边凌的手就要去逛。
他太兴奋了,边凌说了一句“第一次逛集?”方雨神色明显滞了下,然后“嗯”了一声,又扭头往其他地方跑。
边凌原地愣了一秒,低骂一声。
他原先以为方雨是锦衣玉食下长大的小o,毕竟气质这玩意儿是装不出来的,但方雨这瞧什么都新鲜的摸样,估计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无意中又踩着雷了。
人太多,边凌找了好一会,最后在一个饰品摊前发现的他。
alpha又高又帅,一头银发在哪里都是视野的焦点,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过来,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很难不注意到。
饰品摊老板是一个女alpha,方雨刚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边凌就站到了他身后。
“一不高兴就跑没,”边凌冷着脸,说出的话却是另一回事,“我和你道歉,我说错话了。”
方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似得,哦了一声,说没事。边凌抱着手臂站在他旁边,仔细辨别他的表情,“真的?”
方雨像是被他搞无奈了,嘴角掠起一个弧度,“真的。”
刚才边凌和方雨顺滑道歉,一个sa向一个o道歉,女老板没什么反应,但此刻,她却瞪直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
而场上另外两个人只顾着看着对方,完全没人注意她。
“看上什么了,我给你买。”边凌扫了眼这饰品摊,都是普通的小玩意,配不上方雨。收回视线,打量起眼前的老板。
女a后背顿时冒了一层冷汗,本能让她的笑更大了,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市侩的小摊主:“两位是夫妻吗?我卖这小玩意一年多了,第一次见到像您二位这么般配的。”
边凌又看了她一会,直到女a脸上的笑快崩不住,忽地笑了。
这一笑就变了个人,混不吝的,十分讨打,“你说说,哪里配了?”
“……”
边凌:“说得好你这些我全要了。”
女老板被有钱人的恶臭熏到了,一时无语。
方雨及时插进来,小瞪了边凌一眼,“不许欺负人。”边凌直喊冤枉,“我让她提早回家还是欺负人啊?方小雨,你不要不讲道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女老板一开始还笑呵呵地说二位感情真好,后来发现根本插不进去,就不说话了。
方雨最后挑了一条耳坠,银色流苏链子,上面坠了几颗小巧的不规则绿水晶,乍一看,像一条小蛇环在上头。
“客人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家最贵的一款了,只要十个金币!”这种沾一次水就生锈的便宜货,一个金币能买十条,她今天一定要狠狠宰这个臭a一顿。
谁知道,对方说:“才十个?还有吗?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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