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走驰聿的这伙人,是邪教分子。”


    驰勐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


    “老驰,你得冷静,我知道你安排了人各处去找,但是邪教的脑子跟常人不一样,你现在得配合我们,别打草……”


    “任铁生!!”驰勐韬终于忍不住了,他在办公室里急躁地转了两圈,后槽牙都磨得咯吱作响。


    “这时候你叫我冷静!?那是我儿子!!”


    驰勐韬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但他知道这会儿对着任铁生发脾气没有丝毫用处,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着任铁生道。


    “老任,这话说给你听显得我胸怀小了,一直以来我也不想挑明白了说,怕有人说我胸无大义,给我儿子扣个贪生怕死的名头!”


    “以前驰聿铁了心留在这儿破什么案子!他年轻有奔劲儿,队里也不会有什么真要了他命的事儿,我睁一只闭一只眼也由着他了!”


    “但这回驰聿回来,不管他还想不想继续工作,我们家都不会再允许他回市局!!”


    看着想要开口的任铁生,驰勐韬烦躁地摆手,很干脆地打断了他。


    “我清楚你要说什么!你们的工作性质是为国为民,老任,我打心底里敬佩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大英雄!但我驰勐韬也不是白白地在享什么福!!我每天都在给这个社会上八位数的税,论做贡献,咱们都在做,没什么谁高谁低的!!”


    “但我儿子要是真在哪个王八蛋手里有个好歹。”驰勐韬的喉头用力地滚了一下,激动高昂的声音降了下去,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狠决:“老任……”


    驰勐韬的话没有说完,但任铁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都说儿子像老子,驰聿都是个那样做事不顾后果的性子,更何况驰勐韬这个根儿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任铁生理解驰勐韬现在的反应,正要起身去安抚驰勐韬两句,办公室的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


    两人应声回头看去,竟看到李齐民去而复返,正站在办公室门前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


    驰勐韬也知道不能迁怒,把自己摔回椅子里,扬手示意任铁生去忙正事。


    “有什么事吗?”任铁生示意李齐民进来,他也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醒神,回头,居然看到李齐民的背后正躲着一个身影。


    舒莱宝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来,因的那个攻击驰聿的鼠科兽人是出自他们科室,这会儿他本来该在查办停职中的,但现在,舒莱宝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任铁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向李齐民,要他给一个解释。


    “我们能确定驰聿的位置了。”李齐民的声音很平静,可这一句话,直接炸的任铁生和驰勐韬一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李齐民将躲在自己身后的舒莱宝推到了前面,用眼神鼓励他自己去说。


    舒莱宝拽着李齐民的制服一角没有撒开,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驰勐韬,低头,小声地开口说道。


    “驰聿,在几天前,要我帮了他一个小忙……”


    “他叫我在他的身体里……植入贺邈的兽人芯片……”


    第128章 “你该死。”


    兽人芯片是专对兽人的一种特殊的身份认证手段,由于兽人特有的返祖特性,芯片的植入方式与材质选择在不同物种之间都会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具备卫星定位功能。


    社会上对这种几乎是监控兽人的措施舆论很大,但在发生过几起强迫兽人返祖进行人口拐卖甚至杀|人毁|尸的恶性案件后,这种争议也就逐渐平息了。


    如今兽人芯片已经成为了类似人类身份证的通行工具,方便、快捷,一度被上升成为近代社会最伟大的通信发明。


    但在人类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里,给兽人植入芯片,对兽人是一种保护,对人类,就是一种带有歧视意味的操控了。


    听到驰聿居然主动要求植入芯片,甚至还是贺邈的兽人芯片,驰勐韬的脸色变了瞬间,他似乎突然明白,驰聿与那个清秀的猫人同事相处时那种莫名的氛围来自何处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


    驰勐韬都能反应过来,更何况是任铁生,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齐民,而一向严肃正经的李齐民,心虚地摆了摆自己的兽耳。


    舒莱宝也知道这跟帮驰聿贺邈主动出柜没什么区别,左瞧瞧脸色阴郁的的驰勐韬,右看看变颜变色任铁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李齐民。


    “我已经安排人去定位驰聿的位置了。”李齐民咳嗽一声,提醒起眼下最关键的事情:“他们现在在海上。”


    房门被大力推开,倒在床上的驰聿猛地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去,脸边已经是空空荡荡,连根猫毛都没有留下。


    这动静来得突然,床上熟睡的图楠雅都被吓了一跳,一跃从床上怕了起来,图楠雅搓着脑袋,骂骂咧咧地看向了门前的人。


    站在那儿的年轻男人正是跟在丁廷山身边的那个,见两人睁眼也不停留,抬步径直就往后面的房间去了。


    图楠雅追在后头骂了两句,年轻男人也只当是耳旁风,正要推开梁原的房间,屋门却先一步打开了,姚辅横在门前,用凉凉的目光紧盯着他伸来的手。


    那男人也知道轻易不要得罪姚辅,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穿衣服的梁原,用很生涩的中文开了口。


    “丁老,让我……喊你们。”


    “知道了。”


    姚辅的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门板在年轻男人鼻子跟前猛地合上,让他那张一直平淡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点尴尬。


    船舱外的天只刚刚出现了一点昏亮,伸出手去隐约能够瞧到手指的轮廓,一众人收拾妥当站在甲板,注视着那辆缓慢靠近的货轮。


    驰聿被身后的图楠雅搡了一把,他手里的宠物航空箱里立刻亮起了一双金黄的眼瞳,虎视眈眈地盯着图楠雅近在咫尺的小腿。


    不过贺邈还是理智尚存的,看着驰聿毫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毛,他的脑袋一撇,又重新缩回了自己柔软的皮毛里。


    那种来自于驰聿的味道更浓郁了,贺邈粉嫩的鼻尖都不需要再在皮毛里拱动,轻易就会被驰聿的气息包围。


    尾尖轻轻地晃了晃,贺邈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形下,居然产生了一种不该在此时有的情绪。


    幸福。


    驰聿在身边,他很幸福。


    海风狂猎地抚过船身,渔船随着海浪拍打猛地颠簸了瞬间,浪花激起,腥咸冰冷的海水迸溅到了甲板上,迫不及待想要窥探一眼船上全貌的海底扒住船底,晃得甲板上的众人站不住脚。


    但眼前那艘数十层楼高的货轮显然更引人注目,在这种昏沉的天色里,那艘只亮着一盏探照船灯的货轮缓慢靠近,临到近前,让人觉得仿佛怪物靠近,生出一种森森的寒意。


    姚辅瞥了一眼身旁的梁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邈到手的原因,这个瘦削单薄的人自从上了渔船后就一直很沉默,就连昨晚经历了那一遭,他也依旧如此安静。


    货轮上抛下了一卷线梯,船上的人操着听不大懂的口音呼喊下面的人上梯,海浪爆裂地卷过船底,若是有人手脚不稳掉进海里,怕就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会儿没人会冒险负重,被反绑一夜的驰聿终于被松开,贺邈也硬塞了一颗非他安命恢复人身,一行人借着天色的遮掩地陆陆续续爬上线梯,海风之下冻得人手脚冰凉,在黎明来临的前一刻,渔船上最后一个人才终于踏上货轮。


    线梯刚刚收回,货轮便迟缓地驶离渔船,海浪掀动渔船卷得它向反方向偏移,最后,它开始缓缓地倾泻,咕咚咚地从船侧涌上气泡。


    那艘渔船被人从舱底破了大洞,用不了多久就会沉没,彻底消失在这片海域。


    站在人后的梁原看着脚边那些被背上货轮的实验瓶罐,偏头,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眼姚辅。


    贺邈出神地盯着被缓慢拖入海面的渔船,猛地,肩头就被一只厚重的手给搭上了。


    就算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好,贺邈的反应力依旧快地惊人,他猛地一扣身后那人手腕,一拉一拽用力一扳,那人肩窝里便传来两声干脆的响,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被贺邈转眼拆了膀子的男人倒在地上嚎地像待宰的年猪,货轮里的人听见了动静纷纷从船舱里涌出,目光不善地盯着甲板上的众人。


    “你们什么意思!”为首的黝黑男人操着蹩脚的中文,对这群刚一碰面就给了自家下马威的人相当不满。


    “不愿坐船,可以下去!”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原本躲在后面看戏的丁廷山也不得不出面,他狠狠地挖了一眼贺邈,挤出人群走到黝黑男人眼前,端着架子与之交谈起来。


    但丁廷山的面子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好用,黝黑的男人见到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闷声闷气地答应着丁廷山的话,将带刺儿的目光一直停在贺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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