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软乎乎的一片,驰聿摸着他扑通不停的心跳,眼底有点发酸,他把贺邈整个从毯子里抱出来,搂进怀里。
猫身很暖,贺邈乖巧地趴在他胸口,爪子搭在他肩上,明明贴的这么近,驰聿却觉得贺邈依旧是若即若离。
“……梁原没事了。”
驰聿低声地开了口,他的手掌一下下顺着贺邈的背脊,果然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僵硬。
“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医生说……这几年的护理很到位,他只要跟着医院的康复训练好好练习,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可是贺邈……”驰聿顿了顿,没有把那句话问出来。
贺邈,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呢……
怀里的贺邈察觉到了驰聿的情绪变化,他抬起眼来盯着驰聿,爪子搭在他的颈窝里,热乎乎地贴着他的颈脉。
“姚辅在拿梁原钓你。”
驰聿换了一个猜想开口:“你不是看不出来,你每一次失控都是因为他跟梁原。”
驰聿的声音压得很低,拿说着情话的音量,与贺邈试探着说那些刺痛人心的话:“两年前在漠黑……”
贺邈猛地挣扎起来,他一跃从驰聿的臂弯里跳了出来,睁大那双金黄的眼睛看着驰聿。
“喵——”
“贺邈……”
“喵!!”
“好,好,我不说了……”
驰聿猜到贺邈会有一些情绪,没想到会如此抗拒,他生怕贺邈又一次失控,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再提。
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响动,邱蓉小心翼翼地打开屋门,看到了正面面相觑的一人一猫。
“哎哟…… ”
邱蓉大松口气,她喜欢这只小猫,昨天见驰聿面如死水地带猫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吓得她晚上都没睡好,眼见着猫瞧见了她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高兴地迎了过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姨姨喊阿姨做了好吃的,芝麻快跟我去吃一点儿吧。”
邱蓉可不管床上的贺邈乐不乐意,一伸手便将猫抱了起来,坐在旁边的驰聿也没有阻止,挥挥手,很放心地让邱蓉把贺邈给抓走了。
邱蓉还想问问自家儿子要不要也吃点东西,可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手机,心里清楚他有正事,抱着贺邈给驰聿空出了一块清净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外街灯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狭长的光斑,驰聿看着屋门关闭,片刻之后才终于摁下了一个号码。
“……喂?”
长久的电话嘟嘟声后,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那个声音很陌生,似乎也有些意外驰聿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他拿捏着声音,却依旧听得出十分紧张。
“我是驰聿。”
“我,我知道……”
对面的人哽了哽,小狗似的吭哧半天:“驰队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问你点儿事。”
驰聿打开床头柜,在里面看到了一包躺了很久的烟,他捏了捏手指,还是拿起了旁边的冻干棒棒糖。
“你现在在医院里吗,我听说你妈病了,正好去探望一下。”
“啊?”
手机对面听着驰聿声音的人疑惑地撇了撇自己的犬耳,连忙就要开口拒绝:“不不不不!不用了驰队——”
“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被飞快挂断,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犬科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躺在病床上枯槁的母亲给捕捉到了。
“怎么啦小宁?”母亲已经患病很久了,孙宁也在这儿守了很久了:“是不是又有公事儿啊……”
“没事儿妈。”孙宁挠了挠脑袋,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前上司的同事要来……我去去就回啊。”
他拉开病房里的收纳柜想要拿一件外套,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件孤零零的病服上衣。
那是他在那天深夜与贺邈在走廊里换下来的衣服,那天贺邈急匆匆地便离开了,他还替贺邈拦下了一串尾巴,之后他与贺邈就再也没有交集。
现在想想实在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有一群人在跟踪一个支队长,局里一定会有些风声的,可直到现在,孙宁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撇了撇嘴,孙宁伸手把那件衣服往柜子深处藏了藏,披上了外套。
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对贺哥是一百个忠心,贺邈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这个什么驰聿可是队里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这回过来不会是要跟他打听什么底细好拿捏贺邈吧?
孙宁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门外走去。
他可不会认怂,对于贺哥的隐私,他一定滴水不露。
“我跟你们贺队谈恋爱了。”孙宁瞪着对面口出狂言的驰聿,一对狗耳都竖了起来。
驰聿拍了拍整个后备箱的保健品,豪横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下车库:“搬吧,顺便,我想知道两年前他在漠黑都干了什么。”
第101章 疯子。
“什……啊?”
驰聿的两句话跟小巷里头遇见鬼似的,前头的还没反应过来呢,后头的便尾随而至了。
孙宁被身边的卸货工撞了个趔趄,这才发现不管自己点不点头,驰聿已经开始安排人往下卸货了。
孙宁连忙上前阻拦,可两个拿钱办事的工人才不管那么多,整辆小货的礼品噼里啪啦地就往孙宁的电动车旁堆,眼见着那辆跟他风雨同行的小车,活活的被埋了起来。
“你跟我走。”
铜臭味熏人跟头,孙宁被驰聿一把揽过了脖颈,被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驰队长夹着,孙宁那种面对贺邈时才会有的心虚感莫名萌发了出来。
“一会儿我帮你叫车送回家去。”
孙宁哪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人,抬头惊慌地看了一眼驰聿,被硬揽着向眼前的私人茶室里走。
“这儿的东西味道还不错,还没吃饭吧,随便点。”
孙宁看着被推到眼前的菜单,菜码图片后都没有价格,可一看那花里胡哨的名字,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懵头懵脑的孙宁这才回过神来,跟扔烫手山芋似的将菜单扔了回去,他警觉地环视这个装修极好的包房,十分警惕。
“你该不会安了什么摄像头吧,我声明啊!驰聿给我的东西都是硬塞的,我不会收下!”
驰聿对他的一惊一乍没办法,兽人似乎格外的性格外放,偏偏贺邈,什么都藏着掖着。
茶杯磕磕桌子,等孙宁闹够了,驰聿这才安抚狗心:“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坐下吧。”
检查了一圈,孙宁这才坐了回去,狐疑地开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示一下诚意。”
驰聿笑的和善,并没有传说中警局魔童的模样:“我找人查过医院监控了,那天晚上是你帮了贺邈,这是谢礼。”
“……”孙宁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晚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忽然又想起驰聿嘴里的鬼话之一。
“你……跟我们贺哥……?”
驰聿抬了抬眉梢,承认的相当干脆。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孙宁立刻觉得自家前上司的清白被污蔑了:“你说谈就谈了?我还说我跟范冰……!”
孙宁还在嘴硬,眼前的驰聿却好像早等着他开口,点点屏幕,亮出了自己手机里很久之前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猫耳男人正斜倚在躺椅上睡觉,阳光恰好从窗外撒了进来,将他的头发照出了一层毛绒绒的光晕,他的皮肤本就苍白,被阳光一晒,甚至能从白皮底下看出青色的血管来,白得像一张纸,毫无防备地睡着。
孙宁的眼睛往下移,看到了明显趁猫不备,将自己倚在贺邈颈窝里的驰聿,那张优越的脸上满是张扬的嘚瑟,显然这张照片拍来就是为了炫耀的。
驰聿的手指长按屏幕,孙宁这才发现这张照片还是实况,刚刚还倚在贺邈怀里的驰聿撅起了嘴,直直地就往贺邈脸上……
孙宁像挨了电,立刻就把脑袋缩了回来,他举起手来颤巍巍地指着驰聿,想骂一句不要脸,可又骂不出口。
因为他分明在驰聿撅起嘴的前一秒,看见了贺邈眯缝起来的眼睛,金色的眼瞳里放任纵容,亲昵到了不行。
“你,你……”
孙宁想要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家前上司像是遭人拱了,可论财力论样貌,驰聿又是个顶个的拔尖儿,他用力地抓了抓脑袋,小狗哭泣似的不甘心地呜呜两声。
呜呜,贺哥。呜呜,不公。呜呜,不平。
驰聿来问孙宁,的确是没有打错注意,孙宁比贺邈还小,是跟王虎他们同一批入队的,入队后就分到了贺邈手下,跟着他一路去了漠黑又一起退了回来,对于贺邈在漠黑的经历,他应该是很熟悉的。
可事情却没有像驰聿想的那样发展,他蹙起眉头,重复了一遍孙宁刚刚跟他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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