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条子真是一脉相承的傻逼!”
图楠雅听着嘶吼的骂声,想要在结束驰聿生命之前再嘲讽他一句。
可身下的驰聿却蓄起了力气,他猛地抬头向后一仰,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后撞去!
头槌结结实实撞在图南雅的已经断裂的鼻梁上,骨裂声叫人牙酸,图楠雅的嘶声怒吼更叫人心惊。
山路的一段亮起了一片蓝红的车灯,季州方便的支援终于爬上了山脚,坡滩上的车灯实在显眼,蓝红警灯拉着警笛,向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
“头儿!!咱们该走了!!”
几个跟班都是被图楠雅抓来填数的,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罪证,对警笛声有天然的恐惧。
这会儿才能意识到人类□□的强悍,两人几乎滚成了血人,却依旧目眦欲裂地朝对方皮肉单薄的地方狠击,要是衣着单薄的夏天,应该就是双双躺在地上一命呜呼的结果了。
“头儿!!我抢到猫了,咱们走吧!!”
那个被图楠雅踹过一脚的板寸男人惊喜地叫着,王虎只有一个人,中了几刀虽说还有意识,可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了,那只口袋被寸头男人拖出攥在手里,伸手一摆,想要邀功。
可手里的袋子猛地一挣,骤然便空瘪了下去,一道黑影跳到了滩坡石子的地面上,踩着一串沙沙响声,飞快地向远处黑暗跑去!
满脸红肿的王虎捂着自己身上淙淙冒血刀口,朝惊讶的板寸男人挥了挥被自己捂在身下的刀:“想抓俺们老大……你他妈想得美……”
“你!!”
图楠雅踉跄着爬起身来,他已经快被愤怒冲昏头脑了,那双眼珠微微上翻,是个惊悸发狂的前兆。
警笛越来越近,几个跟班不想就这么折在这儿,纷纷上前想要强行拖图楠雅离开。
可图楠雅铁了心要驰聿的命,他推搡开几个阻拦劝说的人,一把夺过跟班手里的尖刀,踉跄着朝已经脱力的驰聿扑去。
“你够狠啊。”图楠雅一把扼紧了驰聿的脖颈,挥刀欲刺,嘴里的血水迸溅到了他的脸上:“可他妈老子比你强多了!”
生命的强悍与脆弱转瞬扭转,驰聿看着那挥下的尖刀,沉沉地吐了口气。
好歹贺邈还活着,即便接下来的痛苦要他一人担着,可活着,就够本。
“‘老师’说,先别杀他。”
图楠雅的耳麦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刀尖停住,图楠雅的身体绷成了一道线。
“你说什么?!”
耳麦对面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只是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老师’说,不要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你们全家,你们他妈逗老子呢!?”
图楠雅像是疯了,他一把扔了刀,跌撞着爬了起来,咬碎了牙一般……不,他就是咬碎了牙,嘴里吐着被驰聿打碎的后槽牙,抬高了声调辱骂对面的那个人。
“拿老子当傻子玩儿呢?!你们他妈要干什么!!”
“……回来吧。”电话对面的人完全不管已经疯癫的图楠雅,直接了当地挂断了通讯。
图楠雅将耳麦拽了下来恶狠狠地扔在地上,血水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半晌,他才终于在几个跟班的劝说下有了反应。
“……我他妈很不爽,想给人添添堵。”图楠雅蹲到了驰聿的身旁,用目光在他的脸上开洞,风卷过山林,带下一片冰凉的雪花。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驰聿漆黑的眼瞳落在图楠雅的脸上,看到他挪动满是血水的嘴唇,说出了一句话。
“那是……‘他’的眼睛。”
第89章 在驰聿家里,同居养病。
图楠雅的笑容很恶劣,在他把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驰聿眼神立刻便移向了贺邈消失的那片树林。
‘他’的眼睛…… 什么叫那是他的眼睛?
驰聿凶狠的目光落回了图楠雅的手上:“……你对贺邈做了什么?”
图楠雅的指甲在缠斗间被驰聿踢裂了两个,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血,那显眼的红色让驰聿止不住地往更可怕的地方想去。
可图楠雅却只是咧开嘴笑,他的牙齿间浸透了血,背着光,像一只追魂索命的恶鬼,相当渗人。
“傻逼。”
图楠雅呸了一口血沫,满是恶意:“告诉你还叫添堵吗?”
警笛声响越来越近,蓝红警灯已经能沿着山路上到了半坡,几个跟班将皮卡打起了火,丁零当啷地开到了图楠雅的身侧。
“头儿!”车上的跟班额头满是虚汗,急得不行。
“跟他妈催命一样…… ”
图楠雅踉跄着站起身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驰聿,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藏刀。
“下次我一定宰了你。”
破旧皮卡发出刺耳的油门躁响,轮胎在石子滩坡上刮起尘土,在图楠雅踉跄着上车后,皮卡猛地调头,扬着猩红的尾光向山路另端疾驰而去。
见几人终于离开,驰聿咬牙起身,望向了漆黑的树林。
“贺邈…… ”
“老大!!老大?!”
第一个跳下警车的程鹏被吓得手软脚软,他扑倒在石子滩坡上,又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在车灯的映照下向前看去。
“卧槽…… ”
“虎子!!”
后一步下车的熊娜娜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王虎,他身下已经汇成一滩血泊,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对熊娜娜的哭喊没有回应。
“虎子!!你别死,你睁眼!!”
熊娜娜跟王虎同一批进队,现场出过那么多,王虎从来都是打头冲地最猛的那个,受伤都是在所难免,可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王虎,熊娜娜是头一次见。
“虎子!!虎子我以后不笑话你有口音了!你别死啊!!”
熊娜娜扑到王虎身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去摇晃卧倒在地的王虎,她慌乱地摸着,一摸却是满手黏腻的血。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熊娜娜的哭声在嘈杂的人声里格外响亮,哭得声嘶力竭,好不凄凉。
“熊娜娜…… ”
熊娜娜的手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半边脸肿老高的王虎颤巍巍地抬起了手:“熊要有个熊样,别哭丧了,多不吉利啊…… ”
“快点!急救!让伤员别乱动了!”
“老大,你,你没事吧…… ”
跌撞起身的驰聿咬着牙关,他光是站在那儿都觉得头晕目眩,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身上应该是有哪里的骨头断了,从四处传来剧痛,额角有些湿润,驰聿伸手抹了一把,发现是皮肤裂开了口子,皮开肉绽,血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程鹏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去拦一拦驰聿,还不等上前,已经被他一摆手给叫停了。
“去找贺邈…… ”驰聿的声音很沙哑,应该是刚刚被图楠雅扼住脖颈伤了喉咙:“他跑进山里了,我不放心…… ”
“贺,贺队?”程鹏瞪大了眼,立刻反应过来贺邈还是兽身状态,连忙招呼身旁的几个警察去山里寻找。
看着那片漆黑的山林,驰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紧了。
山上那么黑那么冷,即便贺邈的恐慌症不会发作,迷了路留在山上过夜也是凶多吉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驰聿往前跟了两步,动作却突然停下了,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借着车灯,隐约能够看到那里有个什么东西环抱着树干,四只爪爪白白的,上面是一双晶亮金黄的眼。
贺邈居然上树了。
看着那对亮点,贺邈的两只眼睛完好无损,驰聿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
风声呼啸,林涛阵阵,驰聿拍了拍自己的手。
“贺邈。”
“回家了。”
树上的贺邈立刻便有了反应,他扑朔着两只耳朵,四爪并用地往树下攀着,他快得只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便跳下地面,向着驰聿快速跑来。
一抱接住扑来的猫,驰聿马上翻开贺邈的肚皮四肢,认真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贺邈在麻袋里挣扎的很用力,白白的爪子尖染着血迹,能看到有掀开的指甲,正往外小颗小颗地滴着血。
驰聿的心都要捏碎了,将怀里的猫得更紧,驰聿心里打定了主意。
一定不能再耽误贺邈的病,这次回去必须将贺邈的病治好再放他出来。
贺邈的皮毛很柔软,被夹雪的夜灯吹了一晚,摸在手里满是凉意,驰聿的手指打着颤,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贺邈单薄的脊梁。
“警察同志!赶紧上车吧,您头上的伤也要早做检查,别耽搁了!”
看着从驰聿脑袋上不停滴落的血,急救护士在旁边急得不行,她与身边的同事交换了几次眼神,终于是在程鹏的暗示下上前,催促起了神情越发凝重的驰聿。
驰聿的深思显而易见,怀里的贺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毛,轻轻衔住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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