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邈哪能就这么放跑了任长远,今天要是没堵住他的嘴,明天任局就会在整个京市市公安局里张贴‘队内禁止同性发展恋情通告’的。


    万一到时候被任局抓典型,报告都不知道要写到猴年马月去了。


    逃窜的任长远玩了命也逃不过两个支队长的围追堵截,不出片刻,嚎叫挣扎的任长远便被驰聿与贺邈一个捂嘴一个叩手地押了回来。


    “才……才多久啊……”被堵在床上好半天,任长远终于是找回了自己被吓跑的三魂七魄:“你们上次,不,不还……”


    “人生苦短啊长远。”一侧的驰聿还是从前友善大哥哥的做派,可这回手掌拍在肩上,任长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跟着颤。


    旁边的贺邈斜眼瞥他,只觉得驰聿这幅模样与警察差之千里。


    不过任长远到底是接受度更高的年轻人,他左看看笑容满面的驰聿,右看看满目寒霜的贺邈,从外貌到生活工作来看,的确登对。


    “你,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任长远对两个人的关系了解,还停留在驰聿半夜上门要求带贺邈就医的那一晚,现在想想,从那时开始就不对劲了吧。


    谁家同事会管那么多的闲事,驰聿那时的心思已经不纯了。


    “开始啊…… ”驰聿眯缝了一下眼睛,正要把那些甜蜜回忆说得详细一些,眼前的贺邈却突然举手打断了他。


    “没什么开不开始。”贺邈金黄的眼眸盯着任长远:“不要出去乱说,明白吗?”


    他这样郑重,驰聿嘴角的笑意却淡了许多,眉头皱着,打量着身旁的贺邈。


    任长远也少见贺邈这样认真的模样,这到底是两人的私事,任长远挠了挠头,只得点点脑袋答应道:“行…… 行吧…… ”


    前后出了宿舍,直到驰聿把装了行李的麻袋扔上车,他这才趁着贺邈关后备箱的功夫开了口。


    “我们的关系很拿不出手吗?”


    贺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明显冷脸的驰聿。


    冷风呼啸着卷过警校门口,几个学生骂着这鬼天气冲向大门,温度随着夜幕降临逐渐降低,如同两人之间的氛围,一度要滑落冰点。


    驰聿明显在闹脾气,这个时候,贺邈应该是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的,可猫人只是用那双金黄的眼眸盯着驰聿,久久没有回答。


    贺邈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怪到让驰聿产生了一种错觉。


    贺邈似乎根本就没有与他交往的打算。


    “……你…… ”


    “哎!!还走不走啊!!”


    到了嘴边的质问被暴躁的出租车司机断喝了,驰聿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他又看了一眼天色,心里盘算着贺邈维持人身的时间实在不多,驰聿嘬了嘬牙花子,还是拽着贺邈上了车。


    “去市人民医院。”


    今天是贺邈例行检查身体的日子,驰聿心里再烦,也知道贺邈的身体是第一位。


    林奕一早就开好了检查项目,两人从下车到进检查室,连十分钟都没到。


    市人民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从检查室出来的两人连个座位都没找到,只能沿着走廊百无聊赖地闲晃等报告出来。


    旁边的贺邈还是那幅死鸭子嘴硬的气人模样,驰聿拧过头,跟他怄气。


    他都替贺邈做了口艺活,这只坏猫居然连个名分都不松口给他。


    玩完就丢,没有人性。


    贺邈也知道旁边的驰聿是在生气,可捏着自己的拳头,他还是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偷偷地打量身边的驰聿。


    “贺先生?”


    诡秘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可听到这破窗声音的两人脸上却更难看了。


    姚辅被一队学生簇拥着,站定在了贺邈与驰聿的跟前。


    别扭被瞬间抛开,驰聿伸手,一把将贺邈拉回了自己身后。


    “来做检查?”姚辅仿佛察觉不到直面而来的敌意,他扫了一眼贺邈手中的排号单,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的确到日子了。”


    “多巧啊,在哪儿都能瞧见姚医生。”


    驰聿开口就是夹枪带棒,他这张脸实在让人记忆深刻,姚辅四周的学生有不少认出了他,彼此小声地窃窃私语。


    “是巧。”姚辅答得从善如流,他的目光落在被驰聿藏着的贺邈脸上:“很久不见贺先生了,我听林奕说,你在养病。”


    贺邈的眼瞳竖立起来,没有应答。


    被扎了几下,姚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可他脸上依旧是笑容,朝着贺邈挥挥手里的文件,脱口而出:“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老师…… 咱们干嘛非要跟不配合的病人搭话啊…… ”


    “老师你就是心太软了…… ”


    话题结束,学生簇拥着姚辅飞快远离驰聿这个刺头,几个人叽叽喳喳地,明里暗里地嫌弃着某些患者家属的素质低下。


    “……还好吧?”直到姚辅一行从视线之中彻底消失,驰聿这才拉着贺邈走到一旁,细致地观察他的反应。


    还好,现在的贺邈已经不至于只听到姚辅的声音便会紧张应激了,那张苍白的脸上除了紧皱的眉头,再没有其他异常。


    驰聿心里松了口气,寻摸着用些什么来转移贺邈的心思,摸摸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只猫一个栓法,该怎么对付贺邈这种工作狂猫,驰聿心里门儿清。


    “要看看王琪的供词吗?”


    微微下垂的猫耳立刻竖立了起来,驰聿知道这是贺邈有了精神,手机递过去,任凭贺邈翻阅。


    据王琪所说,那天他带着马继昌去了NewLife四楼,立刻就被四楼的开放程度给吓了一跳,王琪有些后悔,带着马继昌找到冯量,想要冯量带他们离开。


    那时冯量挽留两人,可王琪说自己坚持想要离开,冯量考虑了一会儿,说要单独与马继昌聊一聊。


    王琪称马继昌没有抗议,很顺从地就跟着冯量离开了,但等他再次看到马继昌的时候,他已经处于应激的状态了。


    “……他们强迫马继昌参与教会活动了?”贺邈皱起眉头。


    “冯量在轿厢里摔死了,王琪又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NewLife着了火,整个监控中控都被烧毁了,没有一点视频片段留存。”


    “而且他是未成年,我们又不能扣下他太久,现在王家已经在要求我们放人了。”


    “他在说谎。”贺邈断言:“我们上四楼时冯量说过,每组人会有一张电梯卡,还要求我们好好保存,柴小旺就是这么困在四楼的。”


    “而且他们大概率也拍了那种视频,冯量没那么好心单独对他们两个网开一面。”


    “那时候多吓唬他两下就好了…… ”贺邈的尾巴焦躁地甩动两下:“现在麻烦了…… ”


    “我知道。”


    驰聿安抚着拍了拍贺邈的手臂:“王琪暂时离不开局里,我去单独见了王琪的父亲,对方表示想给王琪长个教训,愿意让他在局里多待一段时间。”


    驰家的名头很大,王家犯不着为了一个私生子给自己惹麻烦麻烦,在见到驰聿的那个瞬间,王琪的老爹便一改刚刚的咄咄逼人,双手双脚地表示要配合市局工作。


    “那我们现在…… ”


    “不急。”驰聿将手机从贺邈的手里抽了出来,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金门大厦的外卖配送页面调换了出来。


    “你的药效应该要过去了,现在你只管填饱肚子,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一会儿拿了报告我们就回家去,你那两大包东西还在外面放着呢,要好好收拾一下。”


    贺邈被打了岔,立刻竖立起耳朵,将驰聿的手里拨开:“随便去外面吃点就行了,天天吃这个,你家里有金山银山吗?”


    驰聿挑了挑眉梢,只是将金门大厦的VVIP会员卡账户余额切给贺邈看了一眼。


    耳朵竖立的猫人立刻塌下了耳朵,在艰难数清那一串数字究竟有几位后,他开始怀疑驰聿这往后几代子孙后代是不是都要吃金门过活了。


    “点吧,就当为经济市场的活力添砖加瓦了。”


    驰聿摸了一把贺邈的头顶,那对耳朵被他揉的左摇右摆,有些不高兴地歪着,没有竖立回去。


    “点条东星斑,我们第一次去时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驰聿看着贺邈手指戳戳点点,绕开那几个贵菜,扣扣搜搜地点了一堆素菜。


    贺邈又不吃青菜,最后那点儿绿叶都进了驰聿的肚子,驰聿明白他是不好意思,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贺邈点什么他就取消,连着点那规格翻一番的贵菜。


    “局里规定警察不能做兼职,我建议你趁早把这个点菜员的工作给辞了。”


    被驰聿接连猜中几道爱吃的菜,贺邈的脸板了起来,驰聿正要调侃,却见眼前的猫人突然变了脸色,那对金黄的眼瞳移来,看得驰聿都跟着一愣。


    “怎么了?”


    “…… 我想起在哪里见过刘慧萍了。”


    贺邈的眼神闪烁着,伸手抓住了驰聿的手臂,那只手很用力,似乎是破开迷雾终于抓住了那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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