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远离开时把宿舍收拾得很干净,可驰聿看着那狭小的房间和厕所,还是不住声地摇头叹息。
“这个条件确实是恶劣,跟我回去住你绝对不吃亏。”
“你不也是从这里毕业的?”贺邈从床下拖出一只尼龙口袋,拍开灰尘,斜斜地瞥了一眼驰聿。
“我在附近租房住……你这是什么东西?”
驰聿到底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尼龙口袋这种东西他只在手机上见过,尤其是上面写着化肥两个字的尼龙口袋,更是听也没听说过。
“我的行李。”贺邈拉开系着的口袋,让驰聿往里面看。
单薄的被褥,起球的被单,还有胡乱绞在一起的电线插板,驰聿的眉头皱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贺邈不是没有积蓄的人,驰聿知道他这样敷衍的生活态度,应该是受迷他因迫害案的影响。
驰聿挽起自己大衣的袖口,伸手拖过那个满是灰尘的口袋,替贺邈装起东西来。
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驰聿打算先把全部的贺邈打包回家,再慢慢地修理装饰。
贺邈的东西实在不多,满打满算也就装满了两个口袋,驰聿坐在贺邈空荡荡的床板上,打量这个狭小的床位。
他第一次来警校宿舍里堵贺邈时,贺邈就是躺在这小小的床上吗。
他回想那时贺邈的状态,声音急躁,嗓子干哑,似乎还在呕吐,可还是犟着一口气跟他争执,骂骂咧咧地要他滚蛋,现在想想,大概率是恐慌症伴随着非他安命的副作用一同发作引起的。
驰聿挪了挪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个有点难受的表情。
那时候他对贺邈的态度太恶劣,怎么就那么蛮不讲理呢,没有素质。
“好了,我们走吧。”
贺邈去厕所洗过了手,回来便瞧见驰聿望着他的床板出神,他偏头盯着驰聿,慢慢踱步过去,抬手在驰聿的脸边弹了弹水。
“怎么了?”
“……”驰聿猛地回神,看着从上到下都是他装点好的贺邈,恍然便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满足。
懵头懵脑的贺邈被驰聿拉了过去,挨着他坐在床上,耳朵忽闪,露出了“给我一个解释”的威胁表情。
“不着急。”驰聿捏着贺邈湿漉漉的手心,哄人一样地开了口:“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一年左右。”
准确的说,是从漠黑回来之后,贺邈就被任铁生安排住进了这里。
“那你……”驰聿漆黑的眼瞳影影烁烁,他往贺邈的眼前凑了凑,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一样:“你一直和任长远住在一起?”
贺邈抬起了自己的一边眉毛,没有回答驰聿这个问题。
“他有女朋友,还天天和你住一起?”
贺邈不回话,驰聿也知道他的答案会是什么,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有点酸味:“你们两个就这么住了一年?”
“驰聿。”贺邈的眼睛眯缝了一下:“别逼我动手。”
“你看你,又不高兴。”被贺邈凶了一句,驰聿反倒高兴了。
住在一起一年又怎样,现在贺邈要搬去和他住在一起,是贺邈主动,他完胜。
“你的床好小啊……”
两男独处,宿舍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从宿舍管道里偶尔传来气体乱窜的咕噜声,反倒让宿舍里的氛围变得更暧昧了。
床板发出一声吱嘎轻响,贺邈看着靠近的驰聿,没有躲开。
呼吸逐渐靠近,寂静的宿舍楼外传来一阵学生跑过的嬉笑声响,在驰聿注意力刚要移开的时候,贺邈的耳朵轻轻抖动,金色的眼瞳看着侧目的男人,他伸手拉住驰聿的衣领,将两片唇瓣撞在了一起。
第83章 再磨,我也不会让你当上面的那个。
柔软的唇面接触在一起,驰聿的目光瞬间便被贺邈牢牢地抓了回去,他垂眼盯着咫尺近的金色眼瞳,那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他的心里便跟着跳了两跳。
这会儿说什么爱情说什么心动都有点冗赘,驰聿漆黑的眼眸眯缝起来,借着贺邈拉拽他衣领的力道,把这个生涩的吻进一步加深。
宿舍外那阵嘈杂笑闹很快消失,贺邈碾咬着驰聿柔软的下唇,总觉得有些被驰聿牵着鼻子走的挫败感。
贺邈明白,以驰聿的身家背景和长相来说,有过恋爱经历或者更多体验再正常不过,可眼见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贺邈那股挫败感渐渐地便咂摸成了不服气。
回想起今天在昏暗卧室里发生的那些旖旎接触,贺邈的尾巴焦躁地左右甩动。
腰上猛地收紧,驰聿被贺邈硬是拽地更近了些,那柔软的猫爪沿着熨帖的大衣往下滑,强硬地往驰聿敞开的衣服里扎。
空荡荡的床板发出一声吱嘎响动,驰聿迁就的厉害,被贺邈贴着羊绒里衬揽着,他还有意鼓了鼓胸肌去顶贺邈的手臂,配合的不像话。
可他这个样子反倒佐证了贺邈的想法,搂在驰聿后腰上的猫爪紧了紧,两手往下,朝着驰聿的腰带便去了。
驰聿的脑袋一歪,有些疑惑贺邈的举动。
难道兽人在确认关系后就是这样主动的吗,贺邈的配合之大胆出乎驰聿意料。
“怎么了?”
驰聿当然猜不到贺邈在跟自己脑子里的假想敌较劲,可再让贺邈继续下去,驰聿就该跟自己的小驰聿较劲了。
下午已经忍过一回了,要是再让驰聿重复一遍,驰聿打心底里觉得有些残忍。
“回家再说吧?”驰聿好声好气地哄着。
可偏偏贺邈不是那么柔顺的兽人,奶牛猫是社会公认的犟种,越是不让做什么便偏是要做,驰聿的后襟被用力地拉扯了一把,视野转换,紧接着便是贺邈欺身而上。
铁架床摇晃着,好不容易才驮载起两个男人,驰聿被贺邈磋磨得头皮发麻,认命地被他压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再怎么磨……我也不会让你做上面那个。”
分上下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驰聿觉得自己无论是从年纪还是身高体型来说,都是自己做上位要合适的多。
“……你很熟悉啊。”
贺邈琢磨地心烦,脾气上来便硬是要看一眼驰聿失态,可左右掂量着,自己有过的经历也只有驰聿给他做的那一回,贺邈的耳朵一背,伸手抓向了驰聿的腰带。
“熟悉?”
驰聿精得厉害,前脚贺邈的话出了口,他立刻便嗅到了其中的酸意,不过眼下更急迫的事儿是拦住贺邈想要扒他裤子的手,他可不想在这小小的宿舍里跟贺邈来一场寒酸的初夜。
“哪算熟悉,一摸到贺队就触类旁通而已。”
驰聿拽住了自己的裤腰,没让某些已经见不得人的部位暴露出来:“贺队要干什么,搞队内潜规则可违反纪律啊。”
“你他妈的……”
驰聿的油嘴滑舌让贺邈有些遭受不住,耳朵飞快地扑朔两下,贺邈的尾巴都竖立了起来。
“松手!”贺邈拽他。
“别啊贺队。”驰聿不从。
两个人正是火力壮的年纪,随着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床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晃动声响,驰聿的嘴角都笑僵了,正想更严肃些制住这只犯犟的猫,大门却在此时吱嘎一声,猛地打开了。
“贺邈!我听宿管大爷说你回来拿东西了?你这两天去……”
撞开大门的任长远满脸都写着高兴,他今天下了课,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去会面自己的亲亲女友的,可天不遂人愿,事业心巨大的女友要去值夜,任长远被放了鸽子,只好化悲愤为食欲,绕路去了食堂填饱肚子。
结果饭还没吃两口,就遇到了宿管大爷,老爷子心情很好,见了他就招呼道贺邈回了寝室,现在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
这下任长远哪还有心思吃饭啊,他听警察女友透露,贺邈被局里停了职强制送去养病,他着急忙慌地想去探望,却被自家老爹以不许打扰这个理由给拒了回去。
于是匆匆赶回来的任长远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硬生生地破门而入了。
可宿舍里亮着灯,地上却一个人也没有,任长远正要回身往厕所里看,贺邈的床上却一骨碌地站起两个人来。
任长远手里的公文袋哗啦一声掉了满地,他瞠目结舌地僵在原地,半晌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贺邈床上站起来的就是两个人。
板着脸的贺邈将自己的衣服飞快理好,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任长远做了一年的室友,一眼就能看出他那对背起的飞机耳是在心虚。
反倒是一旁的驰聿表现的滴水不漏,从贺邈的床上爬起来,还能一脸好巧啊地与任长远打着招呼。
要不是他的腰带都被抽了一半出来挂在腰上,任长远差点就要以为真的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们……你们……”任长远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脸色惨白地拔腿便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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