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驰聿从鼻子里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手下却是一片笑意:“猫狗为奸。”
第67章 困了就睡吧,宝贝儿。
踏着贺邈回家的路线,驰聿打开了自己的家门,刚刚还在监控视频中摇尾撒娇的胖狗此时正尾随在猫的屁股后面,一摇一晃地向门口走来。
贺邈习惯了迎接驰聿进门,可走到驰聿的脚下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蹭腿撒娇,他仰起头来看着驰聿,低头嗅了嗅他鞋面上的味道。
驰聿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身上那点烟草的味道早就散了个干净,贺邈只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驰聿的神色很正常,梁原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贺邈的心放下了,虽说他怀疑驰聿已经知道了真相,可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贺邈左右甩着自己的尾巴,装猫装到底,缓慢地在驰聿的裤腿上蹭了一个遍。
地黄在一人一猫身边打着转,直到发现他们真的冰释前嫌,这才摇着尾巴跑回客厅,钻进贺邈的猫碗大快朵颐。
警长不会被送走了,他也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吃警长的猫饭了。
没了地黄融洽气氛,被驰聿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贺邈还是有些心虚,他摇着尾巴想要跑开,却被驰聿打背后一抄抱进了怀里,那张带着凉意的脸埋在贺邈温暖的毛发中,十分满足地蹭了又蹭。
他还没走,乖乖地回了他们的家。
被驰聿箍在臂弯里的贺邈听到了长而又缓的呼吸,金色的双眸眯着,贺邈慢慢抖了抖自己的耳廓。
照例点了金门的外送服务,驰聿将贺邈喂得很饱,又喝了热乎的例汤,不过十点出头,迷糊的猫便蜷缩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粉嫩的舌头卷着漆黑的猫努,贺邈觉得此时睡觉还太早,强打着精神贴在驰聿身旁,想要偷看他手里的平板内容。
“困了吗?”驰聿的心思也不在平板上,贺邈贴在他的腿边,呼噜打的一阵比一阵响,任谁也没法在猫的勾引下安心工作。
平板扔在一旁,驰聿将柔软的猫抱在了腿上,他的拇指指腹细致地搓过贺邈眉眼,将那金色的眼瞳一抹,留下一道眯缝起来的小缝,贺邈的呼噜声越发大了,可还是硬挺着没有合眼,驰聿的手指刚一挪开,他便费力地挤开眼皮,好奇地盯着驰聿。
驰聿恨不得把这小小的一团揉进怀里狠狠地抱上两下,可惦记着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他忍耐住了,伸手轻拍贺邈皮毛柔顺的后背,驰聿沉稳的声音带着魔力。
“睡吧宝贝儿,很晚了。”
因为那句宝贝儿,贺邈的眼皮轻轻扬了扬,可是很快,他就仿佛被驰聿一下接一下的拍抚催眠了,沉沉地合上了眼。
吃得很饱又很安全,身边只有驰聿身上浅淡的沐浴露香味和晚饭例汤的甜,贺邈觉得今晚一定能做个美梦。
看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的猫,驰聿慢慢停下了自己哄睡的手,他将贺邈抱回了卧室,动作轻巧地放在被褥之中,犹豫片刻,驰聿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衣柜跟前。
贺邈很细心,被他换下来的衣服严丝合缝地放在原位,连衣服折叠的方式都相差无几,驰聿抖开那件羊绒里衬,看到了上面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给贺邈擦涎水时留的,一点小小的冻干污渍,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驰聿的眉眼弯了起来,将衣服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闻了一下。
京市市公安局一向负责大案要案,其他科室忙地脚后跟打后脑勺,刑侦支队就更是如此,是后脑勺被脚后跟打掉了,还得连忙捡回来拴在裤腰带上的忙碌,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李齐民好不容易有了个空档能回局里填填表歇口气儿,就连带着自己的泡面碗被驰聿堵在了休息室。
“干什么。”李齐民是个十分严肃正经的性格,对驰聿这种刺头有着天然的属性歧视,两个支队的案子又经常掺和在一起办,吵架互怼是常有的事。
何况李齐民还是兽人,跟前联合执法队的兽人队长关系不错,对驰聿的态度就更恶劣了。
“问候一下。”驰聿像是看不出他脸上的嫌恶一样,仗着自己的身型高大,往休息室门口一挡,想要堵住李齐民的去路。
可惜,李齐民是牛科兽人,细分下来还是水牛,头上那对漆黑锃亮的牛角快赶上驰聿脑袋大了,体型便更是魁梧,端着自己的泡面碗,气势汹汹地便要去推驰聿。
“你找茬儿啊!”
驰聿闪得很快,却有意慢了半拍,被李齐民那只巨大的手掌揪住了衣领。
“你们兽人怎么都这么暴躁。”驰聿态度悠哉地被李齐民提到了他的跟前,忽然举起手机,对愤怒地大张鼻孔的李齐民道:“来,说茄子。”
咔嚓一下,李齐民还没来得及撒手,立刻就被驰聿攥住了牛小辫儿,察觉到自己着了道儿,李齐民只恨不能将这个滑头一顶送去天*门看升旗,气地三两下扒完手里的泡面,空碗咣地往地上一摔。
“你到底干什么!”
“李队长负责迷他因迫害案的专案组是不是?”
看李齐民终于有了心思听自己说话,驰聿将手机揣回口袋,切入了正题:“我想问问关于贺邈的事。”
“你们队最近不忙吗,还有心思去八卦自己同事的隐私?”蹲在地上收拾自己制造的残局,李齐民摇晃着牛角:“干啥,你自己长嘴了不会问?”
“李队看来也不怎么忙啊,算了,不如我把这张照片发给胡局,看看他老人家能给咱们贴几张报告。”
提到写报告没有人是不头大的,李齐民认栽地一摆手,打鼻子里重重地出了口气:“得了!你问!”
“贺邈是迷他因迫害案的受害者家属,正常来说,这样的人参与破案肯定会尽心尽力,案子到现在还没有进展,他却被调离了专案组。”
驰聿盯着李齐民,不放过他脸上一点变化:“当年发生什么事儿了?”
“情况不对就撤了呗,还能是为什么。”
李齐民低着脑袋,用手里的卫生纸细致地擦着面汤:“咱们破案子的不都是这样吗,一条线索查到底却发现是个大乌龙,只有及时收手才能赶紧找到正确的真相。”
“线索?”驰聿咂摸着李齐民的话,也不兜圈子,选择敞开窗户说亮话:“贺邈埋伏的生产线就是线索?他被人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李齐民有点怪异地看了一眼驰聿,就他所认识的贺邈来说,性格孤僻又冷淡,不像是会主动告知别人自己过往的人。
而且这些事情算是案情秘密,一般是不会被人知道的。
“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姚辅,他说给我听的。”
提起那个人来,驰聿的话里带了点火气:“李队长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怎么跟我说话就防的这么严了?”
“……”李齐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记得那个新到任的年轻医生,瞧着很有涵养,很符合他心中对于知识分子的刻板印象。
那会儿他去4503看受害者情况,多跟那个姚辅聊了几句,可当时他话都说得模棱两可,没想到这个医生居然能顺着那简单几句延伸出这么多含义,还都他妈是对的?
这不是个刑侦天才,就是个犯罪天才了。
“赖我了。”李齐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是明显的烦躁,可看着眼前的驰聿,李齐民抓抓脑袋,还选择了转移话题。
“这事儿你去胡局跟前告我的状也没用,贺邈调回来是上头的意思,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而且这是机密,你去找别人问也……没用。”
“等你能说得动胡局,再来找我吧。”
李齐民将摔瘪的泡面碗塞进了垃圾桶里,刑侦支队太忙,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队员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李齐民将手机夹在耳朵边朝驰聿挥挥手,拐过走廊拐角,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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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原地的驰聿嘬着牙根儿,没有开口叫他。
隔天大早,贺邈没能在家里看到驰聿,不过驰聿一向早起,贺邈已经习惯了清晨起来看不到他,但这回被窝都是凉的,驰聿应该是离开很久了。
是因为他吗?贺邈猜不透驰聿的心思。
“贺队,早啊!”李潇潇腿坏了,现在在队里几乎充当起了吉祥物,为了方便她上下班,还将她的工位搬到了门边,贺邈刚一进门,就被她的热情扑了满脸。
自打从祖家庄回来,李潇潇就再也不怕这个面冷心热的贺队长了,这可是将她从邪教团体中硬抢回来的大恩人,来世当牛做马做猫抓板做猫冻干来偿还恩情她都是愿意的。
无视背后火热的视线,贺邈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的桌位紧挨着驰聿,此时那儿正趴着个人,披着制服呼呼大睡。
贺邈的脚步顿了顿,放轻了自己的动作,慢慢挪到了座位跟前。
那个人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可是这个脑后勺贺邈看过很多次,的确是驰聿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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