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梗着脖子的猫,驰聿知道,大概率会是第一种情况,现在开口明天丢猫。


    得想个法子,牢牢地把这只坏猫拴住才行。


    “嗡,嗡——”


    安静的厕所隔间里响起一阵手机震动的嗡鸣,驰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居然不是自己的电话,他还当贺邈的手机就是个摆设,不会有人打得通呢。


    “接吧。”到底是比贺邈大上半轮,驰聿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去镜前整理自己被贺邈蹬脏的裤脚。


    贺邈的脸绷的死紧,他在心里嘀咕驰聿多管闲事,低头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荡然无存。


    “喂?”贺邈接通了电话:“……是,我是家属。”


    正擦拭自己鞋面的驰聿停下了动作,静静听着贺邈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贺邈的手机型号一般,即使没开外放,那头的动静也足够他听到了。


    “贺先生!刚刚4503床的病人脑电波监控有了异常反应,主治医生要我通知家属,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田甜举着电话,眼前是正在交谈的护士长与姚辅,听筒对面并没有传来回应,田甜当贺邈是被吓到了,连忙出声安抚。


    “您别怕!病人的指标出现变化不一定就是坏事,这说明他的大脑对外界做出了反应,也许有转醒的可能!”


    “……”


    驰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马桶上的贺邈身子笔直,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着白,用了很大的力气。


    “贺先生?”田甜还是没能得到回复,看着眼前望着她的姚辅,有点紧张地追问一句:“您听到了吗?”


    “好……我知……”


    “喂?”贺邈正要开口回答,手里的手机却被驰聿劈手夺去了,驰聿将电话夹在肩膀里,沉声问着对面。


    “4503床是吗,他今天有事去不了,我是他朋友,一会儿替他过去了解一下。”


    听筒对面的人换了一个,声音沉稳而又有力,一听便知十分可靠,田甜下意识地应了声,看到对面的姚辅蹙起眉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问:“您……贺先生呢!来不了了吗!”


    “你们医院怎么管这么多?”驰聿的声音像带着勾子,打听筒里爬了过去,砸了在姚辅的头上:“让你们主治医生等着。”


    没等对方回答,驰聿率先结束了通话,他回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贺邈,伸手抄起僵硬的他,让他在原地站好。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驰聿用纸巾去擦贺邈胸前被涎水打湿的衣服,他话说的模棱两可,两人却都听得明白:“我怕你乱吃东西。”


    贺邈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没有阻止驰聿这照顾孩子一般的动作。


    “你先回家去吧,我替你去看看。”驰聿将贺邈身上的衣服整理整齐,拍了拍他那单薄的肩膀:“不要乱跑,早点回家。”


    “……嗯。”


    市人民医院的楼下依旧是人满为患,冬季的天黑的太早,刚过六点,医院楼下已经亮起了路灯,卖米粥包子的地摊前挤满了病人家属,这是他们少有的能透一口气的时间。


    驰聿逆着人流向楼上走去,他在消防通道里爬了两层,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步行,现在贺邈分明不在他的身旁,他却没有选择乘坐电梯。


    咂摸着自己的变化,驰聿在楼梯上站了许久,还是抬步向楼上走去。


    “你来了。”正在护士站里的姚辅没有抬头,他察觉到了驰聿扎人的视线,手下还是依旧有条不紊地签着单子,跟在姚辅身边的学生认出了这个英俊的刺头,有些警惕地打量着站在护士站外面的驰聿。


    “有点忙,别介意。”姚辅终于签完了单子,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与身边的学生嘱咐两句,便让他们准时吃饭去了,在医科大学里,这样的教授算得上极好的那一类了。


    驰聿叼着根什么东西,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在抽烟。


    “这里不能吸烟。”那个早就看驰聿不顺眼的学生有了抓手,立刻跳到他的眼前责难,而驰聿只是挪了一下腮帮,将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


    猫爪型的压缩冻干棒棒糖,贺邈吃过的同款。


    见眼前的学生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驰聿毫不在意地将棒棒糖重新塞回了嘴里:“异食癖,不行吗?”


    “怪人……”


    几个学生聚成一堆,叽叽嚓嚓地离开了病区,护士站内外只剩下了驰聿与姚辅。


    “走吧。”姚辅脾气好极了,一点都没有驰聿将他扔在路上而生气的模样,可他越是这样,驰聿越是觉得他尤其的可疑。


    病房的门被走在前面的姚辅推开,驰聿在门前略微停顿了瞬间,踏了进去。


    依旧是干净整洁的一间单人病房,护工刚好结束今天的护理,见有外人进来,连忙低头弯腰地收拾起东西,向外面走去。


    “我们这里的护工很专业,两年多,病人的身上没有出现褥疮也没有明显的肌肉萎缩,等病人醒来,只要经过稍微的康复训练,就能正常行走了。”


    驰聿盯着床上的人,的确是迷他因迫害案详宗里的那张脸,只是更为干瘦灰白,没有一点点活气。


    “他这样,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如果我能直接预测出他恢复的时间,下一届诺贝尔奖应该就是我的了。”姚辅抬了抬肩膀,见驰聿盯着他,只得笑了笑:“开个玩笑。”


    “病人的脑补神经受到了创伤,你应该从贺先生……或是别人那里听到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异常,只是苏醒不了。”


    “睡美人。”姚辅指了一下床上的人,又讲了个冷笑话。


    “……会不会是你们的能力不足?”驰聿没心思体会他的冷幽默,两手一抱,很不客气地开了口:“我有能力带他去国外专门的医院治病。”


    “驰先生。”姚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钱不是万能的,而且在市局的帮助下,我们也有请国外的专家来给病人诊断过病情,无关能力,只待时机。”


    “时机?”驰聿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我刚刚得到通知,您给病人的病房费用续了整整一年。”姚辅的手指在那些滴答作响的仪器上不断点击,看着上面变化的数值:“您和贺先生是什么关系呢,是朋友?”


    “还是恋人?”


    驰聿的目光变得更狠戾了,他咬着那根被自己嚼到变形的糖棍,半晌,才阴恻恻地撂下一个词:“同居关系。”


    “……看来是我冒昧了。”


    姚辅已经快要被身后的目光给刺穿了,他略微惊讶地回头瞥了一眼驰聿,又飞快地收起了自己的表情,抬手看了看腕表,十分理所应当地开了口。


    “很晚了。”才七点。


    “驰先生上回把我扔在了半路,这回做做好事,捎我一段吧。”姚辅抬手,将梁原的被角掖了掖:“您应该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第66章 不称职的同居对象。


    卡宴上了头条,虽然驰聿已经是选了最低调的车型来买,可还是太过惹眼,驰聿也不想总是被人盯着瞧,这一趟是特意换了车来的市人民医院。


    高大的迷彩路虎匍匐在停车场里,从前杠到轮毂都是锃新瓦亮,瞧着和人民卫士的不大沾边。


    姚辅夸了一句好车,拉开车门上了副驾,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市人民医院。


    京市的晚高峰堵得不成样子,红色的汽车尾灯染遍了整条柏油马路,其中夹杂着各色车壳的白红黑,缓慢地沿着红绿灯的开闸向前蠕动。


    驰聿大踩油门猛踏刹车,巨兽一般的路虎让他开得像超市门前一元一次的摇摇玩具,内饰甩的哗啦响,晃得姚辅连爸爸的爸爸叫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第三次扑在路虎的操作台上,姚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喉结上下用力地滚动一下,硬是将爬上来的恶心给咽了回去,扶了扶自己仄歪的眼镜,颇为阴阳怪气地体贴道。


    “驰先生,你这车的油门可能坏了,趁早修理,注意安全。”


    “不能吧。”驰聿腮帮子里的冻干棒棒糖转了个方向,他已经有点适应冻干那单薄的味道了,可以理解贺邈为什么对这个<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他龇牙,拍了一把手下崭新的方向盘:“这是下午新提的。”


    驰聿的豪横晃人眼,姚辅闭了嘴,直到路虎完全挤出拥挤的路段,已经被摇的稀里糊涂的姚辅这才听到了驰聿开口。


    “姚大夫专攻那个……兽人神经系统方向是吗?”


    驰聿方向盘一打,转上了一条绕京快速路,看这个架势并没有直接送姚辅回家的意思,外头飞逝而过的路灯一明一灭,让车里的景物模糊不清。


    “我一直很好奇,这种激素真的就有那么大的能力,能让兽人在动物与人类之间切换?”


    “世界上神奇的事情有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姚辅终于在平稳的座位上缓了口气,他那副银丝眼镜在路灯的复明复灭中,折射一弧又一弧的光晕,那抹亮色从他的眉骨边缘划过,瞬间消失在了他另侧的太阳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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