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软细长的尾巴瞬间炸成了好粗一条,身前的贺邈像是触了电,猛地向后一缩,狠狠撞在了驰聿的胸前。


    驰聿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也是没能忍住地浑身一震,伸手揽着贺邈的肩头向后退了两步。


    在小杂货铺连通二楼的楼梯上正趴伏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浓密的发丝遮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可还是掩藏不住她脸上的红肿淤青,她将脑袋塞在二楼通向一楼的夹角缝隙里,见驰聿与贺邈满脸惊恐地看向她,女人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


    “嘿嘿,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女儿……她说她饿了……”


    “回去!回去!!”


    吴进普终于意识到是什么吓到了别人,他举起手来佯装要打,那躲在夹角缝隙里的女人便立刻面露惊恐地缩了回去,楼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似乎是那个女人跑开了。


    “别误会,别误会!”吴进普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两人,赶紧举起手来结巴道:“那是我老婆,有精神病!”


    “……”驰聿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他低头看向怀里没有做声的贺邈,抬起手来轻拍他的手臂。


    没有反应,一定是被吓坏了。


    驰聿正想低声地哄上两句,眼前的猫人却两眼一亮,忽地伸手从驰聿的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来,证件一摆,在吴进普惊讶的目光里开了口。


    “吴进普,我怀疑你家里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女性,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64章 破门而入的驰队。


    “警官,这这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被扣在派出所的吴进普十分紧张,因为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派出所的民警没有直接上铐,将他扔在审讯椅上坐好便立刻去了他的对面。


    “吴进普是吧。”


    对面的程鹏还在咂摸该问点什么,毕竟等他过去带人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什么异常了,翻翻手上的吴进普户口档案,他开了口:“已经有过扫黄打击的经历是吗?”


    “啊,对,对啊……”吴进普像一只挨了浇的肉鸡,有点尴尬地挠挠脑袋:“可是当时不都处理过了吗,怎么还杀一个回马枪呢……”


    “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吗?”


    程鹏竖立起自己的眉毛,点了点桌上只有自己能瞧见的档案:“你最好老实点,自己交代跟我们告诉你,处理结果可不一样!”


    吴进普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冷汗簌簌地从他额头上滴淌下来:“这……”


    “这……难道是锦汇园那事儿?”


    对面的程鹏木着个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身边的黄保维连忙老好人似得拍了拍程鹏,对吴进普开口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犯了事儿就要勇于承认,改过自新。”


    “……”吴进普深深地看了黄保维一眼,这才缓慢地开了口。


    “我前不久……可能是二十号左右,我自己也忘了,那个骚|娘们儿喊我去她家,说要请我吃顿好的,我还当她是喊我去睡一觉呢,谁知道她叫我去帮她杀鸡……”


    “再说了,那个鸡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它们满屋子飞,我还被吓了一跳呢,凭什么跟我要钱……”


    “哎!”程鹏拍了拍桌子:“注意措辞。”


    “哎,好好……”


    “装得像个老实人似得……”审讯室后屋的李潇潇皱了皱鼻子,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见身边的驰聿与贺邈一同看来,她连忙将手边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个吴进普常年住在绿云小区的商铺里,靠卖一些零食和杂货糊口,平时偶尔也会出去收一些废品增加一些收入,邻里邻居看他们家可怜,还会给他送一下用不上的废旧家具。”


    李潇潇重重地哼了一声,嫌弃地看着里面畏畏缩缩的男人:“但是据周边邻居所说,这个男的是个窝里横,看着老实巴交的,跟谁都是好脸色,在家里对他那个老婆又打又骂的,还出去□□,被片区派出所打击处理都不止一次两次了。”


    “他老婆?”贺邈翻着手里的档案文件,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是二楼的那个神智不大清楚的女人吗?”


    “对,就是她。”李潇潇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一开始也不是个疯子……”


    “不是个疯子?”熊娜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在前面领路的居委会大婶,那老太太领着便装的熊娜娜和几个女片警,颇为神气地仰着脑袋做她的热心市民,可嘴里的话却很是尖锐。


    “可不是!吴进普那王八羔子真他妈不是人,人家刘惠萍以前多好的一个姑娘啊,那王八蛋自己不学无术,还三天两头地打老婆打孩子,现在孩子病了老婆也疯了,他他妈还有心思出去花天酒地,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老太太十句话有八句脏嘴儿,听得出她对于那疯女人的境遇是有多气愤了。


    “他们还有个孩子?”熊娜娜跟着老太太打开杂货铺的玻璃门,沿着狭小的过道往里进。


    “有啊,现在还在医院里头呢,说是得了个什么很重的病……拿不出钱来啊,哎……”


    老太太唉声叹气地抹了一把自己花白的头发,却停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前。


    “同志,还是你们上去吧……”老太太有些讪讪地回过头来,说到底,二楼有个疯了的女人,虽说以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可谁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因为见了生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老胳膊老腿,可不敢冒这个险。


    几个女片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没敢贸然动作,因为是面对一个不知情况的女疯子,所里并没有派男警员来,而她们大多是负责资料管理的文员,面对能沟通的犯罪嫌疑人好歹还能讲讲道理,可面对一个疯子……也实在发怵。


    “那我先上去吧。”站在最前的熊娜娜开了口,她也有些紧张,可攥着那根从李潇潇那儿要回来的警|用甩|棍,她觉得自己也有敢于面对警情的勇气了。


    抬步踩上吱嘎作响的楼梯,熊娜娜步伐缓慢地上了二楼。


    “……你好,有人在吗?”二楼没有开灯,还拉着密实的窗帘,熊娜娜紧张地伸出手去,落在了墙上。


    “刘惠萍……”胸腔中快速震响,熊娜娜攥紧了腰间的甩|棍,沿着墙壁开始寻找灯的开关,可还不等她找到那个开关,手却在墙上猛地摸到了一只冰凉的东西。


    那东西很凉,硬硬的,骨节分明,被她摸在手里后猛地一缩,熊娜娜也跟着忽地一躲。


    “谁!”


    熊娜娜的喊声刚起,二楼的灯忽然被啪地一声点亮,紧贴在墙面上的熊娜娜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一个干瘦狼狈的女人同样贴在墙边,用惊慌的眼神注视着她,她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手臂远,熊娜娜甚至能看清女人眼底红色的血丝。


    “!”熊娜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吓得停跳了,她用力攥紧了手,这才让自己的惊叫没有逃出喉咙,抿唇半天,这才将将缓过神来。


    “娜娜姐!上面怎么了?”楼下的几个片警丫头都支着耳朵呢,见楼上开了灯,熊娜娜又喊了那样一声,连忙开口询问。


    “咱,咱们要不也上去看看吧?”有个姑娘按捺不住,紧张地提议。


    “我,我不敢呀,咱们再等等呢……”


    楼下的窃窃私语传到了楼上,眼前的刘惠萍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她抬手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没有做出熊娜娜想象中的那些过激举动。


    除了面容憔悴衣着邋遢,看不出一点精神异常的地方。


    熊娜娜知道有很多精神病人并非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病,他们也会有清醒正常的时候,看来眼前的刘惠萍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心里大松了口气,熊娜娜开口,想要喊楼下的几人放心上来,可眼前的女人却飞快竖起了一根手指,朝熊娜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熊娜娜嘴里的呼喊立刻就被咽了回去。


    “我……我女儿饿了……”眼前的女人开了口,眼睛盯着跟前的熊娜娜,声音缓慢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熊娜娜心里一凉,见刘惠萍那哆嗦不停的目光,觉得她可能是又犯病了,这个时候刺激她可不是好事。


    看着刘惠萍手指的方向,熊娜娜谨慎地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去看看你女儿……你家楼下有很多好吃的,你去挑一点给她,好不好?”


    “好呀好呀!”刘惠萍长久以来的乞求终于得到了回应,她拍着手,咚咚咚地下了楼,扒开挡在楼梯口的几个片警,开始在一楼的零食里翻找。


    熊娜娜微微松了口气,她向着一楼紧张的小片警们点了点头,抬步向着刘惠萍指过的里屋走去。


    就如她想的一样,脏兮兮的礼物床铺上有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娃娃,那个娃娃真的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梳着两个小辫子,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衣服,衣服的样式不像是玩具制品,反倒像是套了一身真的孩子会穿的衣服,在昏沉的房间里看着,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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