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白狗夹着尾巴,有些可怜地瑟缩成了一团,他惶恐地盯着眼前的几个陌生人,把尾巴夹得更紧了。


    它叼过人手,甚至可能还是自家孩子的手,陈家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是把花花赶出家门了。


    “它一直这个样子,可能还被陈家男主人踹了两脚,更不愿意挪窝了。”


    程鹏颇为无奈地抱着膀子,见贺邈蹲下,只得一起认真地打量那只狗。


    “驰聿,你知道怎么安抚狗吗?”贺邈想要伸手去摸摸花花,可狗似乎还处于惊吓之中,贺邈的手刚举了起来,它便立刻咧开牙齿,发出阵阵低吼。


    的确是无法沟通。


    “……鹏子,去外面买些肉食回来。”驰聿养过狗,当然知道怎么安抚应激状态下的狗,朝着贺邈一抬眉梢,驰聿挥手扔去两百,要程鹏快去快回。


    花花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了,程鹏刚拎着一大包的卤肉出了电梯,它便扬起脑袋,眼巴巴地盯着程鹏,不过胆小占据了上风,馋归馋,花花没敢轻举妄动。


    “吃吧。”贺邈开了口。


    肉摆在地上,袋口打开,满楼都是香气,贺邈的兽类特征明显,又是较为弱势的猫科兽人,带给花花的威慑要比其他几人要小上许多。


    就这么僵持许久,花花才终于摇摇尾巴,伸长脖子,从口袋里飞快地叼走了一块肉。


    一大袋子卤肉很快进了花花的肚子,动物的心思很单纯,吃饱了,就少了力气胆怯,面对几人没有刚刚那么戒备,不过它还是圈在原地,不肯动弹。


    “它就不想出去拉屎吗?”程鹏有点急了,摸出手机来,想要查一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狗快速产生便意。


    “……我来吧。”


    吱嘎一声,花花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了,陈小侠站在那儿,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满是疲惫。


    她这两天哭了太久,整张脸都是浮肿的,晃悠着出了门,大家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拿着一条链子,是一条狗绳。


    陈小侠蹲了下来,咔哒一声,给花花扣上了狗链。


    心思单纯的花花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主人的原谅,摇起尾巴,欢快地围着陈小侠讨好撒娇。


    “……花花。”


    陈小侠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她用力地摸了摸花花的狗头,声音颤抖:“去吧,去找找小云……不管她在哪,我们总得带她回家啊……”


    花花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陈小侠的身影,寂静的楼道中只有陈小侠低低的啜泣,感应灯一黑又一亮,许久,花花才终于抬步,吧嗒吧嗒地向楼下冲去。


    第57章 死的到底是谁?


    就如同贺邈所说的那样,花花实在说不上是只特别聪明的狗,即便是刚喂过了它,在一行人跟着下楼时,它还是怕的要命,要不是陈小侠拉着狗绳,怕是又要逃跑了。


    在前面带路的花花歪七扭八,还不时夹着尾巴回头张望,驰聿只得要王虎几人退得远些,只留下他与贺邈跟在近前,这才让花花勉强恢复了正常。


    脖子上拴着项圈,身后跟着自己的主人,花花迎着熟悉邻居怪异的目光,终于找到了从前平静生活的感觉。


    狗爪吧嗒,花花想要绕去四季民区的花园,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小小的狗歪着脑袋哼唧半晌,忽然扯着陈小侠向小区门口走去。


    现在正是工作日的下午,本来不会有多少人围观,可四季民区里的老年人实在不少,驰聿几人跟着花花刚到了小区门口,立刻便有几个老人凑了上来。


    “诶,诶!您好,警察同志。”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凑到了程鹏边上,手上递着杂烟,满脸的八卦:“你们这圈儿人跟着,是小侠家那个丫头片子还没找着吗?”


    他神秘兮兮地一努嘴,用眼睛打量拉着花花的陈小侠:“我听保安说,他在监控里都看见那只狗叼着死人肉回家了,有手有脚有脑袋的,怎么陈小侠他们家还敢养着?”


    程鹏有点无奈地撇了撇嘴,叹着气把老爷子的烟挡开:“大爷,造谣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在案情有通报之前,您再出去乱说,我们可就要请您去喝茶了。”


    手一挥,程鹏精准地补充一句:“通知儿女和工作单位的。”


    “哎哟,这是什么话…… 我也是听说,你们小年轻真是…… ”


    那大爷听出了程鹏话里的不满,也真怕给自己孩子添麻烦,立刻嘴里嘟囔着将烟重新夹回耳朵上,讪讪地背手离开了。


    王虎凑到脸色郁郁的程鹏边上,用胳膊肘一杵这小胖子,将他的心思又重新拉回了案子上。


    “那只狗等啥呢?”


    同样,贺邈也问了陈小侠相同的问题。


    “它在等我妹妹。”


    陈小侠的眼圈又泛起了红,冬日的冷风吹在她消瘦的身板上,仿佛一片早已干枯的落叶,颤颤巍巍,没人声响催促。


    半天,陈小侠才重又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花花的脑袋。


    “今天妹妹不能从这儿回家了。”陈小侠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瞳:“再找找吧花花”


    耳朵耷拉下来,花花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难过,它围着陈小侠打转呜咽,一旁的公园里,却突然传来几声兴奋的狗吠。


    几只不同花色的小狗兴致高昂地甩着尾巴,它们正站在公园沙池里刨土打滚,玩的不亦乐乎,见到了伙伴,几条尾巴摇的飞起。


    这几只狗都是熟悉的面孔了,程鹏跟了花花两天,或多或少也见过小区内的其他宠物狗,老人牵绳意识不高,这些狗就跟散养乱跑差不太多,除了睡觉会回家去,平时都是疯跑疯玩的状态。


    被朋友呼唤,花花却没有动作,它的尾巴短促地摇了摇,依旧待在陈小侠的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嗷呜呜…… ”


    那几只狗正在沙坑里玩得兴奋,见花花不来,其中一只立刻趴伏在地做出邀玩的姿势,可还不等它多摇两下屁|股,背后便被踢了一脚,夹起尾巴的狗回头看去,是自己怒目圆视的主人。


    “不许跟那家的狗玩了!”老太太可不管陈小侠会不会听到,嘴里骂着,索性一把将自己的狗抱了起来:“那家狗吃死人肉!脏!”


    老太太手脚不太利索,她抱起了自家的狗,身边其余的狗便立马欢腾胡闹起来,几只围着,一起在她的脚下打转,老太太抬腿欲踢,却被绊住了脚,踉跄着便跌在沙坑里。


    “哎哟,你们这群死狗…… ”也多亏了是沙坑,老太太这一下没摔出好歹来,她叫嚷着翻身想要爬起身,却在沙坑一角发现了一团怪异的东西。


    “大娘!您没事吧!”


    王虎早翻过公园栅栏向着老太跑去,轰开狗群,正要伸手去拉那趴在沙坑上的人,便听那老太太发出一阵极度惊恐的尖叫,恐惧万分地向后爬去。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距离最近的王虎率先变了脸色,他看的真切,沙坑里露出的东西,分明是一小截变色的残肢!


    人群疏散,封锁公园,贺邈与驰聿蹲在沙坑前,脸色铁青。


    “是一截脚。”驰聿下了初步断定:“喊法医来,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做DNA比对,看看是不是来自同一具尸源。”


    “是。”


    几只刚刚还撒欢疯玩的狗见势不妙,早已经飞快地闪了,先后两截断肢应该就是它们刨出来的,别的狗只当是在玩,只有花花这只小傻狗,叼着一截断手回家邀功。


    驰聿蹲在那沙坑跟前,将手机翻开,给一同过来的贺邈看。


    “昨天勘验比对了断肢上的砂砾,是砂质石子,常用在操场或者建材工地。”驰聿朝脚下的沙地扬了扬下巴:“你看像不像。”


    “……带回去比对一下才能确定。”


    贺邈将脑袋靠近了驰聿的手机,也许是猫身时与驰聿亲密的次数太多,他下意识地将大半个身子倚靠过去,重重压住了驰聿手臂。


    “喊勘验过来取证吧。”


    驰聿的身子被靠的微微一晃,他声音一顿,直到毫无知觉的贺邈离开,这才继续:“……嗯,行。”


    没人贸然去刨那沙坑,先不提沙坑之下会有怎样可怕的惨状,搜查本就不是一项单纯的体力劳作,人多手杂反倒容易破坏现场。


    站在一旁,贺邈刚要吐口气,却在余光瞥见公园外的花花扬起脑袋,沿着道路,在众人目光之后开始仔细地嗅着。


    又发现了尸块,陈小侠的情绪一度崩溃,更没有功夫去管花花了,花花就这么拖着绳子,沿着小巷快步离开。


    贺邈蹙起眉头,伸手拉了一把驰聿,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花花。


    四季民区外连接着一条杂货街,饭馆商店小超市,都是寻常小区附近会有的那些店铺,花花就这么一路嗅着,拐进了杂货街后巷。


    “我靠,这小区物业三不管啊?”


    王虎被留在公园,跟随而来的程鹏捂着鼻子,十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堆垃圾。


    花花停在了后巷尽头,这里毗邻一家餐馆后厨,可后厨外却是堆了大堆的废旧家具和报废建材,餐馆的抽油烟机嗡嗡运作,让后巷满是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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