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妹妹,她,她叫陈小云,今年才11岁,三年级,已经走丢好几天了……我,我……”


    “哎呀妹妹,慢慢说……”邱蓉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连忙拉着哭到无法自理的陈小侠回到了座位上,抽出两张纸给她擦眼泪。


    可那经理还在气头上,听到陈小侠的哭声,也不管邱蓉这桌是客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开口便骂:“哭什么!别打扰别的客人,赶紧走!”


    “你看不到她现在跟我们坐在一起吗?”


    马拾悦面色冷淡地开了口,她身上的气势很灼人,眼睛看过去,让刚刚还火冒三丈的经理变成了被泼了冷水的斗鸡,瞬间蔫了。


    来这间茶室的客人非富即贵,经理连忙局促地站好,扯起一个有点勉强的讨好笑容。


    “这个……我是不想让她打扰您几位用餐,哭哭啼啼的,别扫了几位的兴致……”


    经理还想解释,马拾悦已经烦躁地别开脑袋一挥手,是让他走开的意思。


    那经理面色讪讪地打算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却又被贺邈叫住了。


    “现在已经是月末了。”贺邈对着啜泣不停的陈小侠一扬脑袋,哭泣的姑娘里面那件自带的白色衬衫都洗的有点发黄了,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一般:“记得把人家的工资结了。”


    “行……行……”那经理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恨不得自扇两个嘴巴,立刻灰溜溜地想要跑路。


    驰聿却挪步又挡在了他的跟前,眉头一抬,说了一句:“现在就给。”


    “我,我妹妹在十一月二十日走丢了,我那天忙,就让她自己回家去了,结果等我回家一看,她根本不在家里。”


    拿到了工资,陈小侠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模样,她哆嗦着两手,将手机拿给几人看。


    “我们当天出去找了一晚,我妹妹常去的几个朋友家里都没有,经常去玩儿的几个地方也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找到,我妹妹很乖的,肯定不会乱跑的……”


    “报警了吗?”驰聿看着她手机上的女孩照片,圆乎乎的脸蛋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一对兽耳弯弯地对外压着,是十分可爱的一个兽人小女孩。


    不过可爱这个词一旦出现在走失案中,就从本该是优点的形容词,诡变为了危险的犯案可能性。


    “报了,报了的!”陈小侠忙不迭地点头,将案件受理单翻出来给驰聿看。


    “我们当天就去了这个片区的派出所,民警帮我们调了小学附近的监控,说我妹妹从学校出来后就跟着放学队伍去了一片老旧居民区。”


    “我妹妹经常和几个朋友去那边玩儿,穿过居民区是回我们家的一条近路,她以前也会走的,可是那天……那天之后就找不到她了……”


    陈小侠有些崩溃地看着手机上女孩的照片:“都怪我,都怪我那天想上什么夜班……她还这么小……”


    “那就肯定是在那片居民区里了……”


    这样小的走失案是不会传到市局里的,片区派出所警力不足,在监控视频找不到线索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毕竟在一个老旧居民区里,小姑娘大概率是被藏在了某人的家里,可如果是这样……那这小姑娘能完好无损回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儿子……”邱蓉的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她看向驰聿,驰聿却没什么回应,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哭泣不停的陈小侠。


    “叮咚,叮咚。”


    陈小侠正啜泣着,捏在手心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姑娘慌忙地抹了抹眼泪,见是家庭群里来了消息,还以为案情有了进展,连忙点开群聊凑到眼前。


    她的手机加载图片很慢,随着加载条不断旋转,图片上的马赛克逐渐褪去,缓慢地露出了那张照片。


    “啊!”看清楚了上面的东西,陈小侠惊叫一声,那手机就像是一块烫手的铁板,被她一下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邱蓉见她居然怕成这样,连忙一搂她的肩膀,搓着陈小侠颤抖的肩头,看向了捡起手机的贺邈。


    贺邈拿着那只手机,一旁的驰聿也凑到他的旁边,两人低头看去,一同变了脸色。


    “……妈。”驰聿嘬了嘬牙花,口气严肃:“你先带阿姨她们回去吧,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市局了。”


    照片上,是一扇被打开的老旧防盗门,门前是昏黄的走廊灯,灯光照亮了走廊,斑斑驳驳满是广告的墙面,应该就是陈小侠的家门口。


    一只毛色花白的狗正站在门外,似乎是因为被人驱赶,它委屈地夹紧了自己的尾巴。


    在它的身前,放着一截脏兮兮、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半挂在门槛上,可以看到,那是几根灰白的,沾着砂石的手指。


    后面紧跟着发来一条语音,贺邈调小音量,点了播放。


    “小……小侠啊……你,你快看看花花叼了个什么回来……”


    “它刚刚,用那个东西,砸咱家门儿啦……”


    第52章 我陪你去看看梁原吧。


    出现了人体组织,几乎就等同于出现了命案,还很有可能是十分恶劣的分尸杀人案,得到了消息市局立刻调派警力,由提前接触到了陈小侠的驰聿与贺邈带队,直奔市北的四季民区。


    四季民区是十分老旧的居民区,统一的六层老式楼房,位置偏僻,距离最近的地铁站都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周围也没有什么商场之类的娱乐场所,因此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京市的老辈子,或者干脆低价出租给务工人员,也比因为出行不便而空着强。


    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警车,程鹏早就带着勘验科来了现场,正守在楼下跟陈父陈母了解情况,话还没说几句,一辆出租便停在了旁边。


    程鹏抬头看去,看到了前后下车的驰聿与贺邈。


    “老大!”程鹏抬手打了声招呼,一瞥车上下来的另一人,嘴里立刻磕巴,连声调都拔高了:“贺,贺队!!”


    贺邈接连消失了几天,他都差点以为贺队其实早已因公殉职了,全队上下极力地瞒着他呢,今儿可算是又让他见到活人了。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驰聿一摆手,要程鹏快把嘴给闭上,小胖子那个激灵一下立正站好的模样,让别队看了还以为他们内部搞什么霸凌呢。


    陈小侠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她脸色慌张地想要往楼上冲,马上就被几个片警给拦住了。


    “现在还在做现场勘验,不能上去!”


    “我,我爸妈呢?!”陈小侠手足无措地向四周看去,终于是警车后看到了与程鹏站在一起的陈父陈母。


    “小侠,小侠!!”陈小侠的母亲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立刻哭喊着迎了过来,陈父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不住声地唉声叹气,只是短短几个晚上,他两鬓的头发都尽数花白了。


    “怎么回事儿啊妈……”陈小侠哭的眼睛都肿了,看了看被警察封锁的楼道门口,心都被紧紧地捏住了。


    “花花它,叼了个人手回来……”


    陈小侠的母亲嗓子都哭哑了,想起刚刚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我们没敢看……可是那个手小小的,像个小孩的手……小侠,你妹妹不会出事儿吧?你妹妹她……”


    被叫做花花的花白小狗好像意识到了是自己闯了祸,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站在一边儿,那狗叼过人手,也没人敢靠近它,它只能用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四处打量,垂着脑袋站在警车旁边。


    贺邈看了一眼那只狗,转身上了楼梯。


    四季民区是老旧了一些,可是基础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虽然外部环境看着脏乱了点,可电梯还是有的,程鹏率先一步按了电梯,陈小侠家住在六楼,爬上去他可受不了。


    可贺邈却一个折身,压根没有上电梯的意思,向着楼梯就径直去了。


    “贺队!”程鹏着急忙慌地喊他,走在最后的驰聿却也跟着贺邈往楼梯上走,对着程鹏一仰下巴:“锻炼身体。”


    又锻炼?程鹏哭丧着脸,两位上级都不肯进来,他还要提前简述一下案情进展,只好唉声叹气地出了电梯,跟着两人苦哈哈地往楼上去。


    “勘察那边的人来看过了,那截断手,应该是从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上切下来的,断肢被烹煮过,呼……凶犯可能是想通过高温加热的方式处理尸体,后来发现这样操作实在困难,呼……这才开始抛尸。”


    程鹏呼哧带喘地往上爬,翻着刚刚得出的勘验报告:“勘验那边儿说,被煮过的人体组织做DNA鉴定要多费一段时间,就算是跟陈小侠的DNA做比对,也得至少两天……哎哟,累死我了……”


    贺邈那腰板笔直的身影连停都没停,拐弯路过电梯门的功夫,尾巴一甩,啪地摁亮了电梯。


    轿厢立刻听话地铛啷啷上了二楼,贺邈一扬眉毛:“文件给驰聿,你坐电梯上去。”


    程鹏觉得贺邈跟驰聿越来越像了,扬起眉毛的那个样子,跟自家队长高调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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