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分钟,贺邈输入的那句话终于发了过来,驰聿端着架子只是瞥了一眼,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肯定是对不起无疑了。
知道错就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中午刚花重金喂了猫,怎么也该有点特殊对待才是,输入这么久,肯定也是因为贺邈放不下面子,纠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吧?
心情颇好,驰聿从零食柜拿了一根牛筋骨,赏给了翘首以盼的地黄。
美不滋地坐回沙发,驰聿点开了贺邈的聊天窗口。
【贺邈】:请闭嘴。
驰聿:?
猫爪踩踩,扬着尾巴的贺邈又一次挂断了来自驰聿的电话,小猫脸上,是个相当邪恶的笑容。
驰聿是他的恩人不假,可一码归一码,就算是恩人也不能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闭嘴前的那个请字,已经是他全身素质的体现了。
踩着关机键,就在贺邈要摁下关机的瞬间,高标南的消息跳了出来。
【高标南】:贺队,这是您要的笔录总结。
【高标南】:【文件】
贺邈对这个厚镜片的内向警员有点印象,信息整理很出色,是个人才。
用猫爪呼噜了两下猫耳,贺邈抬起爪垫,又一次在屏幕上耕耘起来。
战战兢兢的高标南,在半小时后,接到了来自贺队长的回复。
【贺队】:给我吃鱼的家庭住址。
第21章 猫,又一次被堵在了厕所。
“吃鱼的……家庭住址?”冷汗簌簌,看清楚贺邈诉求,高标南着急忙慌地摸出手机要给驰聿报备,可眼前猛地一黑,电脑差点被掀下了桌。
“高大壮!”
一只狸花跳上了电脑桌面,一伸爪,大咧咧地趴在了电脑键盘上,高标南着急忙慌地将他抱开,发现对面的贺邈又接连发来了两条消息。
【贺队】:【贺邈个人信息总结文件】
【贺队】:【微笑.jpg】
十足的威胁。
高标南看着那份经他之手整理出来的文件,相当识相地呈上驰聿的个人信息。
倒不是贺邈睚眦必报,被驰聿知道了底细就非要把对方也扒个干净,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付罪犯是如此,对付恩人也是如此。
踩开高标南发来的个人信息表,迎面便是驰聿那张蓝底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没什么笑脸,只是规矩地直视前方,长眸浓眉,高鼻薄唇,与贺邈往常接触的驰聿格外不同。
的确是很不错的长相。
贺邈的尾巴尖勾了勾,一爪踏在了驰聿的证件照上。
驰聿住在离市局不远的高档民区,贺邈都有耳闻,那社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安保匹配也很到位,又是一梯一户的配置,一直都是养宠人士优先考虑的友好社区。
如此看来,也是个相当负责的养狗人了。
正企图扒开地黄狗嘴抢回那根牛筋骨的驰聿,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高标南忐忑了整整一夜,他抱着高大壮辗转反侧,实在是想不明白贺队要自家老大家庭住址是什么用意。
难道是自家那个邪恶队长终于惹毛了贺队,让人家大半夜里待不住,非要即刻杀去家门口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高标南一骨碌坐了起来。
该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吧?
贺队过肩摔驰聿的画面还记忆犹新,高标南回想起来,依然是一头的冷汗。
“大壮啊,万一爸爸没了工作怎么办?”正呼呼大睡的高大壮被高标南摇醒,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家小弟。
“要是没了工作,你的猫粮就得从两百一斤降到五十一斤了,咱们爷俩勒着肚皮过日子,你又挑食,怎么办……噗!”
喋喋不休的高标南,终于被高大壮一拳哄入了甜蜜的梦乡。
不过高标南到底是多虑了,隔天八点,驰聿依旧准时到达办公室,身姿挺拔,四肢完好,并没有被贺邈半夜杀上门去的迹象。
顶着黑眼圈的高标南大松口气,只不过这口气还没咽回肚子,就又顶到了嗓子眼里。
“干什么?”
瞥着贺邈递来的手抓饼,驰聿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文件都忘了翻页,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贺邈脸上圈巡。
“给你的早饭。”
贺邈脸上木木然,那双金色的竖瞳平静无波,只是定定地看着驰聿,叫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我?”驰聿后背紧了紧,不由自主地坐端正了些:“你给我买早饭?”
匪夷所思,难以置信,闻所未闻。
盯着那个手抓饼,驰聿活像是见了炸弹,整个办公室都陷入诡异的寂静,几对耳朵高高竖起,密切地八卦着这边的动静。
“对。”贺邈举得手酸,见驰聿迟迟未接,他蹙起了眉头:“你不吃手抓饼?”
“吃。”驰聿下意识应了声,随后,那热乎乎的袋子就被贺邈塞进了他的手里,一肠一蛋,是门口早餐摊很高的配置了。
完成了今日的报恩指标,贺邈甩了甩尾尖,也不管驰聿是个什么反应,一屁股坐回了自己工位。
“什么情况??”程鹏可是自封驰聿的左膀右臂,他手上还拎着给驰聿的包子豆浆呢,眼见着自己的活儿被贺队给抢了,只能对着一旁的李潇潇干瞪眼。
“怪。”李潇潇撑着下巴:“忒怪。”
不过办公室里的诡异氛围也没有维持很久,就被冲进屋的王虎给推回了正轨:“老大,这是爱德华关系网总结,您看看!”
爱德华交代了与他关系密切的几个情人,再联系汉克斯夫妇的证词,可以推断出爱德华与冬丽这几年的婚姻状况并不和谐。
爱德华家底殷实,又是美国一所大学的客座教授,在康州算得上富人阶层,婚前就时常出入各式派对,情史可以说得上是一塌糊涂。
所以当陈冬丽与爱德华传出婚讯时,乔作为她的朋友也颇为担心了一段时间,可陈冬丽看起来相当幸福,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爱德华是收了心,打算与自己的好友好好生活。
可婚后,爱德华原形毕露。
他不仅没有因为结婚而斩断那些暧昧的情丝,反倒更加肆无忌惮,他一度要求陈冬丽与他出入各式声色场所,这其中甚至有换|妻俱乐部的存在。
出生在国内的陈冬丽自然不肯,她恳求爱德华能收一收心,与她共同经营一个完美的家庭。
可爱德华哪把她的乞求放在眼里,他开始结识别的女伴,每天每天地住在外面。
乔那时劝自己这可怜的朋友离婚,可陈冬丽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发誓要将爱德华抢回自己的身边。
一个月后的深夜,乔接到了陈冬丽的电话。
“我怀孕了。”
对面的朋友声音欣喜,可乔却如坠冰窖。
滥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怀孕而收心,没有了性|生活,爱德华干脆搬出了与陈冬丽组建的家庭,彻底住到了别的女人身边。
陈冬丽仍不死心,她开始联系爱德华的那些女伴,乞求她们能够离开她的丈夫。
可换来的,是爱德华一次酒后的毒打。
陈冬丽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也许是害怕陈冬丽报警,也可能是良心发现,爱德华在得知陈冬丽流产后,居然破天荒地回到了家里。
爱德华在陈冬丽的面前失声痛哭,说他一定痛改前非,希望陈冬丽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甚至愿意与陈冬丽回到她的祖国,与外面的那些女伴彻底划清界限。
等乔知道这一切时,他们已经坐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妈的!”看过了案情总结,熊娜娜猛拍了一巴掌桌面:“肯定就是这王八蛋!”
“司法讲究一个证据。”驰聿的脸色也不是太好,他点了点尸检报告。
“陈冬丽的死亡时间是十号至十一号,这个时间爱德华已经回到美国,汉克斯一家都是人证。”
“其实他大可以赖在美国,不飞回来的。”程鹏摸索着下巴。
“根据属地管辖原则,就算我们要提审他,只要他不回国,战线就会被拉长,他这么积极地回国,为了什么?”
“杀妻……骗保?”李潇潇脸色变了:“我去查一下陈冬丽有没有在国内入保!”
“爱德华不是说他在国内有个情人吗?”耳廓轻转,贺邈看向黄保维一行:“没找到人?”
豹耳垂下,黄保维摇了摇脑袋:“爱德华交代那个女人叫阿花,我们刚到城北,发现那家洗浴中心已经关停了,城北人杂,那房东都不知道房子被租来是干什么的,中介都倒了好几手,暂时还没联系到人。”
“我们也去他提供的租房地址看过了,是个老破小,房东说住在这儿的人早就走了,阿花还欠了她一个月的房租,拉着我们要报警。”
离开京市的方式多如牛毛,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这名叫阿花的兽人要是跑了,再找回来要废好一番功夫。
“去发布协查通报吧。”驰聿拍了板:“早不跑晚不跑,案发就跑了,应该是知道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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