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许淮宁的问题,向庭之毫无底气,声音小到几乎自言自语,却憧憬着一个美丽的梦幻的可能,他说:“因为花是我送给你的。”
许淮宁认命一样讲:“因为花是你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更新 后天休息一天 亲亲你们(^з^)
第54章 你很会挑时间碍事
向庭之见过很多次许淮宁羞赧又无奈的样子,每次他和许淮宁狡辩很没道理的论题,做出一些让许淮宁无语但不至于生气的坏事,许淮宁就会摆出这样一副我拿你没办法随便你了的表情。
不对,不是的。
向庭之憧憬着的美丽的梦幻的可能得到了许淮宁的肯定,许淮宁不是我拿你没办法随便你了,是我拿自己没办法了随便了。
向庭之脑袋里的爱情天使又一次一遍遍地吟唱起这些年重复了无数遍的推动着向庭之一步步靠近许淮宁的咒语:这次真的不一样。
唤回向庭之出走的神思的是因由推来换去磕碰出许多不明显伤痕的那束铃兰,送给许淮宁的花兜兜转转回到向庭之的手里,向庭之仿佛坐上了跳楼机,心情大起大落,弄不明白前一秒许淮宁还在对铃兰宣示主权,下一秒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向庭之手指无意识收紧,手心被绸带上用来装饰的零星几颗珍珠硌得生疼,他不敢去想许淮宁变得反复无常变得有攻击性是不是在承认对他或许产生了好感以后发觉自己仍然做不到接受同性恋,想要在和他说开后快刀斩乱麻跟他一刀两断,防止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进一步发展。
“我们……”向庭之以这两个字作为开头,却在说完这两个字以后说不出其他的内容,他喉咙发堵,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许淮宁的问题也有很多,可实际做到的只有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停顿一段时间,再说出这两个字,再继续停顿一段时间,再说出这两个字。
饶是许淮宁被学生和学校训练出了足够多的耐心、足够强的倾听能力以及推测他人想法的能力,也琢磨不透向庭之磁带卡壳倒带播放几秒再倒带播放几秒般的循环行为背后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一分钟后,许淮宁引导地问:“你想说什么,我们怎么了。”
向庭之的话磕磕绊绊,依旧囫囵地在“我们”这两个字眼里打转。
又等了几分钟,许淮宁想先开口说话的向庭之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他开口说他想说的实属理所当然。
“你拿去处理一下吧,我不会照顾花,分散在花瓶里养着,维持原样找个你觉得合适的地方放着,反正家里现在的布置也是你在管,你想怎么样都行,总之不要扔掉。”
很早以前许淮宁试图在家里养一些绿植,哪个看着漂亮许淮宁选哪个,不出意外全养死了,后来许淮宁上网做了一下功课,选了耐活的三角梅和风雨兰,还是全养死了,最后许淮宁一退再退养了几盆据说最耐活的仙人球,理所当然地全枯死了。
有根的花花草草许淮宁养不活,这种被做成花束的没根的花下午放许淮宁手里晚上就能死个干净,和当场扔掉区别不大,既然决定好了不扔掉,他就有责任给花找个好去处,交给向庭之这个很会在家里到处花瓶里放花养花的人最合适。
许淮宁说话时口齿清晰,向庭之确定他没有听错许淮宁讲的每一个字,原来许淮宁要和他讲的是这些,原来这束花对许淮宁的意义特别到可以让许淮宁包容不喜欢味道,并让这气味长时间停留在家里,向庭之想他实在是敏感过度了。
向庭之带着些期许问许淮宁:“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它的味道吗,为什么要留在家里。”
向庭之期盼着许淮宁的回答是对“因为花是你送给我的”这句话更深更详细的解读,他妄想从许淮宁的嘴里听到更多可以给予他安全感的话,如果许淮宁能对他说:我确实对铃兰的一切都不喜欢,但是你送给我的一切我都想要珍视地留在身边,是你给它们赋予了很高意义。
情诗一样的话,要是许淮宁说给他听,他会记一辈子的。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许淮宁发出类似于讥讽的“呵”的音调,向庭之紧张起来,而许淮宁接下来说的话没有辜负向庭之的紧张。
荣获过学生颁布的最有亲和力教师头衔的许淮宁在训话时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向庭之,讲话的语气是不和缓的,压迫性十足的,他说:“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为什么要留你在家里。”
这句话太直接,太咄咄逼人了,向庭之脑袋嗡嗡作响,他彻底看不懂许淮宁的意思,他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向庭之不知道的原因许淮宁知道了,他缓下声,说:“你和铃兰是一样的。”
都有我天生不喜欢且永远不会改变成喜欢的特质,我不喜欢的气味,我不喜欢的性别。
也都有相同的我留下你们的理由。
跳楼机在升到最高点后没有像向庭之想象中的那样极速坠落,反而出故障一般缓缓下行,稳稳到达地面,向庭之终于能够不隐藏他的忐忑和揪心,受了好大委屈的样子:“许淮宁,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听不见声音,辛柯就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哥笑得很开心,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两个人抛绣球一样把花互相抛来抛去,远远地看着他哥忽地冷下脸训斥起向庭之,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靠得越来越近,远远地看着向庭之抬起手快要抱住他哥……
抱住他哥?
嗯?
这对吗?
这不对!
辛柯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远观向庭之热闹的心死了又死。
按照流程,不应该是他哥顶着笑脸阴阳怪气完向庭之,然后把花扔还给向庭之,两人打排球似的对垫一会儿,最后他哥把向庭之扫地出门并且严厉警告向庭之不要再欺负他心爱的疼爱的弟弟。
打完排球拥抱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辛柯顾不上遵守许淮宁教他的聊天礼仪:不要冒昧打扰或加入别人的交谈,他强势介入许淮宁和向庭之的对话……的拥抱,扮演隔离带的角色。
和向庭之说话说忘记家里有第三个人的许淮宁吓了一跳。
冲动往往伴随着后悔,许淮宁不后悔和向庭之剖白内心,但他后知后觉地生出尴尬,快三十岁的人了,和小他六七岁的向庭之上纲上线说了一通那样酸掉牙的话,什么你和铃兰是一样的,简直是鬼迷心窍。
虔诚的封建信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丢下了正面面相觑着的两尊大佛独自冷静去了。
向庭之和辛柯的动作近乎同步,目光追随着许淮宁的背影,追到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向庭之安静了一小会儿,幽幽道:“你很会挑时间碍事,两次了。”
生日那晚的敲门,现在的大喊大叫,要是没有辛柯的搅局,刚才抱完以后就是和许淮宁接吻了,接吻以后能和许淮宁做的事情有好多,比如一起看看小鱼什么的,用来度过下午的剩余时光正正好。
辛柯情绪写在脸上,他翻了个很卖力的白眼,瞪着向庭之:“什么碍事,什么一次两次,你这人要不要脸,别以为买个挺贵的花你就了不得了,我哥不会喜欢的,不会喜欢你的花更不会喜欢你,而且你这人的品德太低劣了吧,我还在客厅看着呢,你就敢伸手抱我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在不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抱你,抱你哥之前我问过你哥了,是你哥同意我抱的。”向庭之说话间手指动了动,指尖碰到了旁边的铃兰,他想到他和许淮宁会在厨房里产生不久前的对话的根本原因是辛柯在家门口不由分说地从许淮宁手里抢了花。
许淮宁不仅喜欢他的花,许淮宁还喜欢他。
是要感谢辛柯的,虽然辛柯的本意并不是促进他和许淮宁的关系,还劝说许淮宁赶走他,但是论迹不论心,向庭之因此获得好处,理应对辛柯表达感谢。
重获新生的向庭之不和辛柯计较辛柯微不足道的捣乱了,他真心实意地和辛柯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辛柯嫌弃地“咦”了声,两手在胸前交叉搓着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别和我说谢谢,你长的就很是一个会背后耍阴招的样子,我可不敢要你的礼物。”
向庭之没有因为受到辛柯对他的外貌羞辱感到不快,他保持微笑,以怨报德:“如果之后有想要的礼物可以随时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我就不招待你了,你自便。”
辛柯愣神了片刻,等他回神向庭之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他追过去想要和向庭之理论理论,差点撞了一鼻子门板灰,这就算了,这都算了,谁想辛柯刚握上门把,反锁的咔哒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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