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亲密练习_河塘塘塘 > 第56页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向庭之应该是讨好地说了很多让许淮宁开心的话,辛柯看见许淮宁笑了,眼睛嘴角弯弯的。


    向庭之进了家门,就目的明确地去了厨房。


    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勉强可以在许淮宁那里排第一,有了其他人来,只要对方不是喜欢许淮宁或者许淮宁喜欢的人,他都会自觉地往后站,把前面的名次让出来,他不做叫许淮宁为难的人。


    向庭之把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按分类逐一放进冰箱的不同位置,他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为是许淮宁路过,直到背上被许淮宁拍了一下。


    心脏咯噔一声,向庭之责怪起自己动作磨磨蹭蹭,要是他快一点整理好躲回书房锁起门,许淮宁就没办法找到他,没办法面对面和他说残忍的话,和他说我晚上要出去吃饭,你一个人在家吃吧。


    不是的,其实许淮宁根本没有告诉他这些的义务,即使他们已经结婚了一段时间,即使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情。


    他躲起来,许淮宁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向庭之冲动地想过他是不是可以在许淮宁和他说要出去吃饭的时候叫许淮宁带他一起,人有两个弟弟是正常的合理的。


    丈夫也好,弟弟也好,朋友也好,他是许淮宁的什么都好,让幸福延长一点点时间吧,让他待在许淮宁的身边吧。


    关好冰箱,转过身,向庭之撞见许淮宁略带歉意的眼睛,许淮宁看着他,说话了:“辛柯对你没有恶意的,他从小讲话就不好听,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许淮宁是个好哥哥,向庭之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原来辛柯对他的那些都不叫恶意,原来讥讽的恶言恶语可以简单概括成不好听的话,原来辛柯无所顾忌的底因是许淮宁会挡在前面解释、道歉、甚至补偿。


    原来当许淮宁的弟弟是这样的感觉,向庭之再一次从旁观者视角深刻体会,弟弟永远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是需要被体谅宽容的,是可以放肆耍脾气的,是许淮宁心甘情愿去保护去偏爱的。


    嫉妒心膨胀得满满当当的向庭之丝毫不想在许淮宁跟前和许淮宁聊其他人,他引导许淮宁把重心放到他的身上:“我讲话好听,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许淮宁哦了声,语气十分平静地说:“你讲话没有很好听吧。”


    向庭之忿忿:“我讲话明明很好听。”


    “和辛柯说你是我的老婆,说你是他的新嫂嫂,说你要勾引我,说你每天和我睡一起。”许淮宁一一举例。


    许淮宁说一句,向庭之的头就低一点,很垂头丧气的心虚模样,许淮宁不放过向庭之:“这是好听的话吗,你和他讲这些干什么。”


    向庭之沉默半晌,抬头看许淮宁,许淮宁皱着眉,脸上满是语气里听不出来的不友善,大概是真的觉得这些话从别人嘴里听到实在是粗俗又难听,且以此认定向庭之是个没脸没皮且不遵守承诺在外编排他们的关系的人。


    事实上许淮宁认定的没错,那次许淮宁不在场时向庭之私下里和辛柯的对话的确俗气,和向庭之在许淮宁面前的表现天差地别,向庭之想他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因为辛柯差点毁掉了他的生日。


    当然,向庭之不会说这些给许淮宁听,他挑出其中比较容易得到许淮宁理解的理由:“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和别人炫耀一下,我想他是你的弟弟,肯定不会到外面乱说,我只是想炫耀一下。”向庭之强调道。


    好啼笑皆非的理由,许淮宁习惯性在疑惑时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越想越觉得向庭之真是有种好笑的可怜:“天呢,和我结婚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像我这样的人大马路上站一分钟能看见二十个。”


    向庭之神色认真,看不出讨好,也看不出是说笑,问许淮宁:“为什么我只能看见你。”


    因为你视力不佳,因为你不用心观察,因为你装看不见,向庭之预设了好多许淮宁的回答,许淮宁说:“可能因为你喜欢我吧。”


    你,喜,欢,我,吧。


    这五个字从向庭之的耳朵进入,在向庭之的身体里穿行,热度几乎要把向庭之每一滴血液烧得滚烫,许淮宁和他说的试试竟然是这样的要和他试试。


    向庭之大受鼓舞,往许淮宁的门缝里挤:“许淮宁,你喜欢我吧。”


    “可能吧。”许淮宁把向庭之的请求听成肯定意味的反问,他抓起旁边岩板台面上的铃兰,“你送我花的时候,我心里挺高兴的。”


    挺是个狡猾的量词,留给人的想象空间很大,它不是一个确切的标准,蕴含的情感色彩不浓郁,既可以理解为勉勉强强高过负面情绪的基础线,也可以理解为稍稍低于正面情绪的峰值线。


    许淮宁说不清他突发奇想非要在厨房,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向向庭之袒露内心的原因,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和向庭之说话,想把他的感受说出来,想在他和向庭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对话中找到一些答案。


    他冲向庭之露出个笑,说:“但是我是真的很不喜欢铃兰的味道。”


    即使许淮宁在笑,向庭之的视角里气氛在急转直下降到冰点,他立刻拿走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犯了大错,自以为是地以为许淮宁在回家路上和他说不喜欢铃兰的香味叫他以后不要买是在满足他的被管教欲,他被出门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蛊惑,他变得太大胆和冒进了。


    向庭之弯下腰,正要绑紧垃圾袋阻隔铃兰继续散发气味被许淮宁闻到,许淮宁说:“谁让你扔的,捡起来。”


    垃圾袋是新换的,很干净,向庭之手伸进去,碰到用来扎花柄的绸带,捡起来的动作差最后一步,向庭之却在这步迟疑。


    许淮宁说:“捡起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向庭之把花捡起来,放到他目前能放到的离许淮宁很远的位置——台面的另一边,他想用不透气的东西罩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放那么远干什么,拿过来给我。”许淮宁指挥道。


    向庭之不明所以,他猜测许淮宁是要他亲眼看着许淮宁亲手毁掉这束让许淮宁不舒服了一路的铃兰,许淮宁要他明白……许淮宁要他明白什么呢,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不想明白的。


    铃兰经过多番辗转回到许淮宁手里,许淮宁低头凑近闻了闻,“闻多少遍都很不喜欢。”他缓缓吐了口气,“我确实不喜欢它。”说完,他顿了几秒钟,又说:“很让我头晕的味道。”


    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给人的绝望感比纯粹的厌恶要重许多,因为如果是厌恶,许淮宁对花的厌恶有概率是许淮宁对他恨屋及乌。


    脑袋刚想到这,向庭之立刻改口,恨是太重的话了,好脾气的许淮宁不会恨任何一个人,所以许淮宁对花的不喜欢是不被情绪偏见影响的不喜欢,他自诩了解许淮宁,这很可笑。


    向庭之伸手过去想要抢夺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许淮宁躲开了,眼里有几分无语:“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接二连三做了错事,回过神来的向庭之诚恳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想过把它丢掉,你不要再抢过去丢来丢去了,丑了好多。”许淮宁说:“最开始我以为是它价格太贵我不舍得,后来想想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我不舍得个什么劲,现在不扔掉,过几天枯萎了还是要扔掉的,白白多闻几天晕人的味道。”


    向庭之忍不住抢话,为自己争取一个被原谅的机会:“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许淮宁中断了想说的话,抽出空来先开解向庭之:“你没必要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有必要。”向庭之说:“我喜欢……”


    不难猜到向庭之话里的我喜欢后面跟的是哪一个字,许淮宁暂时不想和向庭之讨论这个被向庭之复述了无数遍的话题,他中途截住向庭之的话,开口问向庭之:“你知道辛柯抢走花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向庭之不再自作聪明,他坦诚地说“不知道”。


    许淮宁自顾自地盯着向庭之看了一会儿,才告诉向庭之答案:“我在想这是我的,还给我。”


    向庭之沉默了。


    许淮宁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吗。”他要求向庭之必须回答:“不能说不知道。”


    向庭之沉默得更久了。


    许淮宁脸上露出过分困扰的表情:“那个想法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像我了,我变了,辛柯说你勾引我,对,你勾引我,你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莫名其妙地破坏我的正常生活,莫名其妙地说喜欢我,又莫名其妙地要我和你谈恋爱。”


    “太莫名其妙了。”许淮宁说。


    向庭之低声说对不起,曾经的伶牙俐齿不见了踪影,此时此刻的向庭之好像只会说对不起了。


    许淮宁扯了扯嘴角:“我应该让辛柯把花抢走,由着辛柯顺理成章地扔掉,我那样和我自己说,但是想着想着,我又想回了原点,我想这是我的,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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