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向庭之顿了顿,留了个供于许淮宁说话的气口,他计划等许淮宁否认他的猜测,和他说我没有钓着你后,告诉许淮宁他愿意被许淮宁钓着,愿意被许淮宁玩弄感情,愿意接受许淮宁的忽冷忽热。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没有等到许淮宁的否认,许淮宁问他:“是说完了吗。”
向庭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点慌乱地近乎本能地顺着许淮宁的话说:“嗯。”
许淮宁难得体会到刻不容缓的感觉,这次算一次,他没想到向庭之居然对他有这么深这么重的误解。
什么叫他想钓着向庭之于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不是同性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好,你说完了,那轮到我说。”许淮宁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竭力将过速的心跳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接吻的细节我不记得了所以我先不做评判,我就说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向庭之抬眼就看见许淮宁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他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不好了,暗叫一声糟糕。
按理来说,大量摄入碳水以后,许淮宁的脑袋应该晕乎乎的,难道是因为今天的课换掉给其他老师,许淮宁脑力劳动量锐减,所以都不晕碳了吗。
他不可能简单粗暴的依靠捂住许淮宁嘴巴的方式阻止许淮宁说话,只能心情忐忑地等待许淮宁对他的宣判。
说家里钥匙正巧在今天被他不小心丢了许淮宁会相信他吗,说身无分文被赶出家门的话他只能睡大街上许淮宁会同情他吗,说他刚才是鬼迷心窍讲的都不是真心话再好好和许淮宁道歉认错许淮宁会原谅他吗。
向庭之想他这次确实心急过了头,看许淮宁对他态度转变了些许就妄想可以赌赢然后和许淮宁要到一个承诺。
再也不赌了。
许淮宁眼见着向庭之在他眼皮底下神游,他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向庭之额头:“你说话的时候我认真在听,我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专注一点。”
向庭之肩膀垂着,整个人仿佛笼罩在黑压压的阴影里,他难掩失落,有气无力道:“我在听的,特别特别认真。”
许淮宁说“好”,说:“那我一点一点详细和你讲。”
“你说你亲我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你推开你,这是因为你擅作主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对我突然袭击,我是来不及思考才没躲开,不是接受,如果你在亲之前问我的意见,我一定会回答你不可以。”
向庭之看着许淮宁,蓦地朝许淮宁伸出手,像是要碰许淮宁的脸,许淮宁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偏过头避开,躲掉了向庭之的触碰。
悬着的心下落了一段距离,向庭之悄悄舒了一口气,收回手,指了指自己鬓角靠上的位置,用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和许淮宁解释动机:“我看到你头发这个地方有个小毛絮,想帮你拿掉,忘记先和你说一声了。”
许淮宁抬起手,手指穿进头发里,快速拨弄了几下,问:“还有吗。”
向庭之摇摇头:“没有了。”
话被无足轻重的小事打断,许淮宁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他接着中断前的话讲:“除了你亲我这件事,还有你说的牵手,你说是我主动,但是今天晚上在学校里的那次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碰到的是你的手腕,在家里我想的也是抓住你的手腕让你停下来,但是不小心抓到你的手这一点我不否认。”
向庭之听着,丝毫没有提许淮宁误抓他的手被他反客为主以后完全不挣扎地和他从餐厅牵手走到厨房,他态度良好地对许淮宁的话表示认同。
许淮宁:“以及你说我睡着以后会往你怀里钻,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在没有看到明确的证据前我持怀疑态度。”
向庭之低眉顺眼:“应该的。”
许淮宁:“最后你说我关心你在意你对你心软对你宽容,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我对身边所有人都很宽容,不是因为你是你所以对你特殊对待,你以后不要想象力那么丰沛对我的行为浮想联翩出额外的不存在的意义了好吗。”
许淮宁:“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提出来。”
说完了?仅仅是这样吗,不叫他归还钥匙,不赶他出家门,不命令他反思悔过。
原来许淮宁对他的宣判结果就是限制他的想象力,许淮宁还说不对他特殊对待,早知道盛面的时候再多给许淮宁盛一些了,许淮宁要是吃碳水吃晕了,说不定他和许淮宁提议用场景重现的方法帮助许淮宁找回酒店那晚的记忆许淮宁也会迷迷糊糊同意的。
许淮宁无关痛痒的回应让向庭之忍不住蠢蠢欲动,他又想赌了。
“我的想法吗?”向庭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眼睛,视线落在许淮宁的嘴唇上:“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最不吃压力之人·兔
世界上最坚信自己是直男之人·柠
第36章 你想亲哪
左边脸和右边脸已经被向庭之亲过,向庭之想亲的不会是……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向庭之说话之前心里能不能稍微有点数,他是不可能会同意的,而且向庭之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满脑子亲亲亲,脑子坏掉了吧。
许淮宁反问:“你觉得呢?你想亲哪?”
向庭之装接收不到许淮宁藏在话里的否定和轻微攻击信号,把许淮宁质问的语气听成许淮宁是真的对他的想法好奇,想得到答案。
“我觉得可以亲,”向庭之视线上移,停驻在许淮宁眼睛,他痴痴地盯着许淮宁:“我想亲嘴巴。”
许淮宁:“……”
凌晨两点钟,许淮宁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许淮宁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尝试清除掉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和记忆后顺畅地进入睡眠,然而许淮宁越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想得多想得杂想得清晰。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厨房和向庭之接吻。
为什么……许淮宁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和疯子住在一起的后果就是被同化成疯子吗,可是他其实感觉他和向庭之又都挺正常的,表面看起来都很有人样,应该算不上正经疯子。
疯子还分正经疯子和不正经疯子吗?
没听说过。
想到这,许淮宁的思绪飘着飘着飘远了。
厨房水槽旁边的台面边缘被他坐了几分钟没关系吧,有关系的话那也是向庭之的责任谁叫向庭之好端端把他抱上去的,亲着亲着莫名其妙把人随便乱放是特殊癖好吗,话说低着头接吻对他的颈椎比仰着头接吻友好很多,某些人喜欢咬人是因为上辈子是狗吗,感觉小狗是那种很善良很纯真的动物,明天有五节课他是不是该睡觉了,建议安眠药单颗购买的时候不需要提供医生开的处方,上班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花钱花钱了就没钱所以上班等于没钱……
头更痛了。
睡不着。
失眠的人容易情绪不稳定,旁边躺了个睡得正香的人的失眠的人天下第一情绪不稳定。许淮宁翻身侧躺着,和本就是侧睡姿势的向庭之面对面,目光落在向庭之恬静安逸的脸上。
看着看着,许淮宁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始作俑者在这呼呼大睡,最后竟然是由最多算从犯的他承担后果,而且很大概率要睁眼到天亮,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得到过向庭之公平认证的许淮宁此刻鬼使神差地非常想要获得一个公平,他终于克制不住冲动,手伸过去,捏住向庭之的脸颊。
许淮宁想的是用力给向庭之捏到痛醒,他睡不着,向庭之这个整天在学校没什么工作量的坏实习生就应该陪他一起不睡觉。
只是许淮宁的手刚一碰到向庭之的脸,还没来得及实施捏的动作,许淮宁就回过味来,他心说自己真是越活越幼稚,睡不着就努力睡,努力睡还睡不着就算了,他和向庭之一个成年没多久的傻子较个什么劲。
许淮宁叹了口气,想收回手,向庭之的手却缠了上来,虎口抵着许淮宁小拇指指根位置,几乎把许淮宁的手全部拢进手里。
事发突然,许淮宁眼睁睁地看着向庭之抓着他的手,移动位置虚掩在口鼻上,向庭之呼出来的气息像湿润的羽毛,一下接一下扫在他的手心,泛起阵阵痒意。
过了会儿,察觉到许淮宁抽手的意图,向庭之在松开许淮宁手的同时睁开眼睛,他表情有些茫然,声音听上去有一些被吵醒的哑:“有什么事吗,叫醒我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讲。”
许淮宁把收回来的手藏进被子里,脸色怪异地说道:“不是,没有。”
“叫醒我不是有话和我讲……”向庭之眼眸低垂下去,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向庭之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所以你是趁我睡着在偷偷地摸我的脸吗。”
说到这,向庭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闭上眼睛,小声地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醒,我现在是睡着了,你可以继续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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