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许淮宁又补充道:“我们应该不会是那种变态的关系。”
换作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向庭之听见许淮宁说这样的话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那是许淮宁对他的彻底否认,以及让他深刻明白他和许淮宁绝无可能。
可是不可能已经变成可能了。
一想到他和许淮宁的婚姻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向庭之就心甘情愿无条件地对许淮宁讲给他听的所有坏话宽容。
向庭之微笑道:“许淮宁,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淮宁冥思苦想把一整年里的节日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依旧没找到符合条件的答案,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向庭之哼了声上扬的尾音,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翻到贴了红底两寸照的那页,举起来给许淮宁看,“我们今天结婚。”
许淮宁呆滞:“我和你吗?”
“对啊,”向庭之笑着说:“我和你。”
许淮宁僵硬地站在原地,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证件上的照片,“我想起来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许淮宁自说自话,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好变态,这太变态了。”
向庭之把结婚证小心塞回口袋里,“哪里变态了,男人和男人结婚很变态吗?”
听到向庭之的话,许淮宁缓缓抬起眼,和向庭之对视了一下,一副很是不理解的模样反问向庭之:“不变态吗?”
刚一问完,许淮宁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男人和男人结婚很变态,那和男人结婚的他现在也是变态了,许淮宁不想就男人和男人结婚是不是变态这个议题和向庭之继续辩论了,不论是不是变态,他都是变态。
许淮宁沉思了几分钟,摆出严肃脸,自以为口齿清晰地和向庭之商量,“我教案没写完,我去写一下,下周教务处要抽查,影响我学期末评分的。”
一句不到十个字的话能分三段说,四句话说了快一分钟。
向庭之才不信晕头转向的许淮宁能写字,他伸手揽住许淮宁的腰,带着许淮宁转了个方向,边往卧室走边说:“许淮宁,我们今天结婚。”
许淮宁不懂向庭之为什么要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也不知道该回答向庭之什么,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向庭之带着走。
向庭之推开卧室门:“你知不知道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许淮宁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提前规避风险,“我可以不知道吗。”
“不可以,我会伤心。”向庭之说。
许淮宁干巴巴地劝:“你别伤心。”
“新婚夜要做什么你应该比我熟练很多吧,毕竟你不是第一次结婚了。”向庭之刻意忽略心脏最深处泛上来的酸意,很好意思地和许淮宁提要求:“许淮宁,我想做。”
做什么?
许淮宁下意识这样想,也这样问向庭之:“你想做什么?”
“爱。”
作者有话说:
什么?!!
第14章 梦也会有痛觉吗
爱?
听不懂。
感觉不是允许人听懂的话。
许淮宁不久前撞到的额头隐隐作痛起来,他这是在梦里吧,这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一个有人性的人的嘴里是不会说出那么没人性的话的。
可是做梦也会有痛觉吗。
一思考,许淮宁就头痛得更厉害,大脑过载到快要烧坏,等许淮宁回过神时,人已经跟着向庭之进了卧室,快要走到床边了。
大概是人生来就有对危机感知的能力,许淮宁在捋清楚现状前,就顿住了脚步不再顺着向庭之的力道继续走。
“我觉得不对,”找不出有力佐证以证明自己观点正确的许淮宁神色显得有些心虚和为难,但他依旧坚持想法不动摇,加重语调和向庭之重复道:“我真的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对于许淮宁的反应,向庭之并不感到意外,在许淮宁喝下那两杯冰饮之前,向庭之就有去预料各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既然会有顺利发展的概率,当然就会有不顺利发展的概率。
他只是这次运气不太好而已,没关系。
圈在许淮宁腰上的手臂微微施力,向庭之直接把许淮宁抱进了怀里,从肩并肩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向庭之双手交叉搭在许淮宁腰后,拦住许淮宁后退的去路,接着稍稍低了点头,故意贴到许淮宁耳边超小声问:“那我们拥抱,这样是对的吗?”
如果传进耳朵里面的声音界于听得清和听不清的中间状态,出于本能反应,人会主动去靠近声源。
许淮宁歪头往向庭之靠了靠,“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许淮宁的靠近让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向庭之只要说话的幅度再大一些,嘴唇就能轻易碰到许淮宁的耳朵。
向庭之音量不改,小声说:“我问你为什么忽然抱我,许淮宁,你不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对吗,觉得不对为什么还抱我抱得这么紧。”
他抱了吗?
巨大的问号闯进许淮宁的脑袋里,许淮宁低下眼睛,看见自己抬起来的一双手。
空空如也。
人是只长了两只手没错吧,他的两只手都在这里,他用什么抱向庭之。
许淮宁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语速很慢地纠正向庭之话里的错误之处,说:“我没有抱你。”
“真的吗,”向庭之喊许淮宁名字,一副非常无辜非常因为许淮宁矢口否认事实而受伤的样子,和许淮宁说:“你没有抱我的话为什么我们会贴在一起分不开。”
距离太近太近了,向庭之一开口讲话,许淮宁就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向庭之的呼吸,灼热的,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规律且均匀地落下,细密的针扎一般,让许淮宁的耳后皮肤泛起酥麻的痒意。
许淮宁瞳孔轻颤,仓皇地想要后退,却被腰上的一股力道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会分不开。
“我真的没有抱你,”许淮宁抬起头,脸颊不小心擦过向庭之下巴,他没在意这个准瞬即逝的小插曲,语气困惑得不行,“这太奇怪了。”
许淮宁想了又想,实在不相信人会长出第三只手,他差点要和向庭之说家里可能闹鬼了,话到嘴边,又怕鬼会听见,最后拐弯抹角地和向庭之说:“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向庭之没犹豫,抱许淮宁抱得更紧了些,确保许淮宁就算想到厉害手段也不能成功逃跑后,才问:“什么重要的事。”
“我要打个电话。”许淮宁说。
虽然许淮宁忘记去年他去庙里求什么了,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他那时候留了个道士的号码,果然因果循环皆有定数,一切都是为了今天驱鬼。
许淮宁喊了几声siri,听到应答,知道了手机的大概位置。
许淮宁想要回到手机身边的心简直就是射出的箭,他抬腿就要走,丝毫不记得这一分这一秒的他和向庭之是两人四足的团队状态。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许淮宁不仅脚下拧麻花绊倒了自己,连带着向庭之他也一起绊倒。
眼前一花,许淮宁感觉到自己摔进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长舒一口气。
床是个善良的好床,许淮宁想他要给床买一套更好看的四件套当奖励,就是这被子有点重,压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许淮宁正要抬起手推开身上的被子,被子忽然开口说话了,“许淮宁,你好色。”
“啊?”比被子大变活人更让许淮宁难以相信的是被子人指责他的话,许淮宁疑惑至极:“色?你说我吗?”
从始至终,向庭之搂在许淮宁腰上的手都没有松开,他带着许淮宁换了个姿势,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嗯,你色。”
“又是抱着我不放,又是装摔跤把我推倒在床上,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亲我吗,还是脱我的衣服。”
向庭之说着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妥协一般低头靠过去,错开鼻尖和许淮宁接吻。
是很纯洁的一个吻,只简单贴在一起,不太久就分开了。
即便在向庭之看来过分纯洁,这个吻也让许淮宁的脑袋濒临死机,他想向庭之的怀里好热,热得他好晕。
晕头转向的许淮宁想要坐起来,刚有动作,肩胛骨就被人用力的按住。
下一秒,向庭之再次吻住了许淮宁。
不同于第一个吻的纯洁,向庭之亲得很凶,许淮宁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整个人快要被向庭之吃掉一般。
蓦地,一阵铃声在房间内响起。
许淮宁回了些神,胡乱地推了向庭之一把,磕磕绊绊地说:“有电话。”
向庭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视频通话,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乔乔”。
明明桥也有对应的emoji图案,许淮宁为什么没有给对方用。
是对许淮宁来说很特殊的人吗。
向庭之忍不住问:“许淮宁,乔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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