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一张很符合好看标准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黑沉沉的瞳孔浓墨一般。
许淮宁忍不住盯着向庭之看了一会儿,最后总结出两个字:好帅。
作为从来不会吝啬夸奖以及日常频繁使用夸奖技能的人,许淮宁很擅长使用丰富却不过于直白的语言提高夸奖的可信度,即使此时此刻他的思维几乎成了浆糊状态,却不服输似的自以为逻辑严密地向向庭之表达真心实意的赞美。
给向庭之颠三倒四天花乱坠地一通夸完,许淮宁朝向庭之缓慢地眨眨眼,“应该很多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帅吧,有没有人之前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帅。”
有的,之前有个叫许淮宁的人说过。
向庭之用眼睛接住许淮宁望向他的眼神,唇角弯起,对许淮宁露出无害的温柔的笑,语气轻柔到极点:“许淮宁,你喝醉了。”
许淮宁沉默了好久,费力让脑袋逐渐开始恢复少量运转,才思考清楚向庭之话里的意思一样讲:“我没有喝酒,我应该不是醉,我今天太累,我是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语言暗示的作用在,许淮宁话一说完就好想闭上眼睛,可在和人说话的时候自顾自睡觉太不礼貌,许淮宁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逼自己睁开眼睛。
看哪里都是看,优先看好看的。
还是好困。
许淮宁做出抱歉的表情,“我想睡觉了,我们待会儿再聊好吗,等我睡醒。”虽然许淮宁不记得刚才和向庭之聊了什么,更不知道睡醒以后要和向庭之聊什么。
许淮宁说完,闭上眼睛的同时,他在他误以为是枕头的向庭之的手心里蹭了蹭,“晚安,你早点睡。”
“可是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向庭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空余的那只手,轻轻拨开许淮宁额头上滑落下来的有点挡住眼睛的发丝。
即将收回手时,向庭之情不自禁地用指尖戳了一下许淮宁脸颊,又很快解释自己刚才突兀行为似的和许淮宁说,“而且你是想在餐桌上睡觉吗,许淮宁,这会不会不太好。”
人的大脑语音接收<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对自己名字的灵敏度最高,许淮宁被叫到名字,他甚至来不及睁眼,就条件反射地先回了话:“我没有睡在餐桌上,我有枕头。”
许淮宁抓住被他压在脸下的枕头,想扯出来给向庭之看,却怎么都拉不动。
怎么回事?
许淮宁疑惑地嗯了一声,难以相信枕头会明晃晃地在他的脑袋底下不翼而飞,他十分震惊地睁大了些眼睛,语气诧异到像是亲眼见证了一个离奇事件,“我的枕头不见了。”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枕头。”他接着问向庭之。
得到许淮宁两次主动牵手的向庭之很想当场变出一个真正的枕头来回报许淮宁,可惜向庭之实在不会魔法,他摇摇头,和许淮宁说没有看见。
枕头脾气好大,居然会离家出走。
许淮宁想想觉得这很不符合常理,再想想又觉得万物有灵各有性格,最后想想觉得自己好像脑子坏掉了。
许淮宁叹了好长好深的一口气,目光又落到向庭之的脸上。
视线再一次相交汇,向庭之没有开口,等待着许淮宁先说可爱话,只是向庭之没想到许淮宁居然跟着他一起保持沉默。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对方看了好久,久到许淮宁完全忘记此刻这一秒往前的所有事情,然后在某一次呼吸后恍然大悟般突然开口:“对,想起来了,我是有问题要问你,我真的闻到好香的味道,你没有闻到吗?”
好,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许淮宁是彻底喝醉了。
向庭之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搭在许淮宁肩上,扶着许淮宁一点点将身体完全转向他后,把搭在许淮宁肩上的那只手很对称地贴在许淮宁另一边脸颊,捧住了许淮宁的脸。
毫无预兆地,许淮宁低了低头,嘴唇擦过向庭之手心,鼻尖抵在向庭之皮肤上,嗅了嗅:“就是这个香味。”
许淮宁抬起头,望着向庭之,感叹道:“向庭之,原来是你好香。”
手不受控制地很轻地抖了一下,遍布全身的心脏更剧烈地开始跳动,向庭之感觉自己快要保持不住平稳的呼吸,大脑里面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让他离许淮宁近一点,再近一点点。
向庭之再一次朝许淮宁倾了过去。
只是剩下不到二十公分距离时,向庭之还是停住了,即使向庭之知道酒醒以后许淮宁什么都会不记得,即使向庭之很想卑鄙到底。
许淮宁不懂向庭之为什么忽远忽近,和向庭之面对面的姿势让许淮宁发现一个秘密,向庭之的眼睛里面竟然长了一个小小的会发亮的人。
许淮宁不自觉地盯着看,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好想看清那个发亮的人长什么模样,他无意识地一点点靠近向庭之,主动缩减他和向庭之之间最后的距离。
“许淮宁。”
许淮宁听见向庭之喊他名字,他动作一顿,问:“怎么了?”
向庭之:“你是要亲我吗?”
许淮宁下意识地回答:“我不亲人。”
“我知道你不亲人,”向庭之再一次喊许淮宁名字,他盯着许淮宁眼睛,和许淮宁说:“可是你弄错了,这里是嘴巴,可以亲。”
作者有话说:
什么人啊嘴啊的,听不懂
第13章 嘴巴不是人
酒店那晚向庭之就体会过许淮宁喝酒以后反应有多慢,更不要说许淮宁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醉一点。
向庭之等待着许淮宁的脑袋再次进入加载状态,无形的进度条晃晃悠悠转了一圈又一圈,许淮宁才一副乍然惊醒的模样,目光聚焦,欣慰地看着向庭之。
受职业影响,许淮宁练就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看什么都能夸的高超技能,为了显得亲切,他在夸学生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拍拍对方的肩。
此时面对向庭之,许淮宁先做了流程里的轻轻拍肩动作,接着露出仿佛看到向庭之解决了世界现存难题之一的惊讶里带点肯定的标准模板式表情,最后语气赞同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继续加油。”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按照向庭之预想中的发展,这会儿不可以亲人但是可以亲嘴巴的许淮宁已经亲上他了。
向庭之不禁开始怀疑许淮宁在故意装傻,一碰到难回答难面对的问题就转移话题,清醒的时候是这样,不清醒的时候也是这样。
许淮宁在拍完向庭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掌心落在向庭之肩上,混乱的注意力转盘随机转回了向庭之眼睛里亮亮的小人。
许淮宁继续探究地倾身靠近向庭之,最后因为没控制好距离额头撞到向庭之额头。
好痛。
困意瞬间烟消云散,许淮宁倒吸一口凉气,想捂住撞痛的地方,搭在向庭之肩上的手抬起一半,向庭之忽然出声对他提问,“许淮宁,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很有道理吗。”
他有说过向庭之讲话很有道理吗?
好像有。
他还记得向庭之那些话是什么话吗?
可能记得吧。
许淮宁回忆了又回忆,得出一个无比震撼的噩耗,他不记得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许淮宁没说话,把僵在半空的手悄悄重新放回了向庭之肩上,又在几秒钟后毫无预兆地突然站起来,再次抬起手。
高度差的骤然变化让原本计划拍肩走安慰流程的许淮宁拍到了向庭之脑袋。
手里是发丝的独特触感,许淮宁的脑子彻底乱套了,他慌不择路地想逃离现场,随口找了个理由,“想起来我有两个课时的教案还没写完,你先忙,我要去忙一下,待会有空再聊。”
向庭之抓住许淮宁的手,站了起来,挡住许淮宁的去路,“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排队排在教案前面,应该是我们先聊,然后教案待会聊完有空你再写。”
被酒精改造成单核处理器的许淮宁做不到同时处理两件事情,被向庭之握住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许淮宁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最新事件吸引走,而这个最新事件让许淮宁很是为难。
此刻堪比金鱼的记忆力让许淮宁不仅想不起来是教案先还是向庭之先,他更是忘记向庭之所谓的要他回答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面对向庭之的认真,许淮宁有点尴尬,但长时间的沉默大概会让尴尬更尴尬,许淮宁只好实话实话,“我不记得了。”
向庭之问:“不记得了吗?”
许淮宁说嗯。
“没关系。”向庭之晃了晃许淮宁的手,微微弯腰,把自己的眼睛装进许淮宁的视野里面,“你那会儿就像现在我盯着你一样一直盯着我,我和你说两个人对视超过一分钟默认是要接吻的意思,你说你觉得我说的好有道理。”
闻言,许淮宁微微蹙起眉头,脸上似乎有些迟疑,又更像是对向庭之的话的不信任,他慢吞吞地避开向庭之的目光,下定论道:“我应该不会觉得那些变态的话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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