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溪:“?”
他以为他早就能平心静气地面对明雪,但显然不行。明雪就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撩起他的火——
怒火。
檀溪平静语气下是咬牙切齿:“姜明雪,你别成天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明雪一边口头上说“好吧,我不乱想了”,一边手顺着小腹往下摸,可惜及时被檀溪拦住。
明雪遗憾,不死心地眨巴眨巴眼睛:“真的不双修吗?”
檀溪冷漠:“不。”
明雪隐隐记得檀溪修炼的怜心灵功法还差最后一步,所以暂时不能。但她任性劲上来,就有点不高兴,气呼呼踩了他一脚,提着裙摆跑了。
-
明雪本想一口气跑到苍梧陆的断魂河——反正也就眨个眼的功夫。但最后她只跑到了长留峰后林的小溪边。
山林清秀,溪水潺潺,明雪气呼呼踢开一块小石子,在青石上坐下。
她生气地用树枝拨弄水花,魔气察觉到她情绪,纷纷逸散出来,化作一群小魔球,在她身边团团转。
明雪气恼地说:“以前天天嫌我幼稚,说我唠小孩嗑,我现在想跟他唠一点大人的话题,他却又不跟我唠!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小魔球们义愤填膺地拼命点头。
明雪:“我还是太惯着他了,想当年,我会直接把人绑回我宫殿了。哪像现在这样伏低做小。”
小魔团们赞同地跳来跳去,做出“冲冲冲”的架势,似乎在鼓励明雪把仙君绑回去。
明雪很满意它们的上道:“我也这样觉得。等会儿回家我就把他绑起来,关到魔界地牢的最深处,然后……”
这些天她看了不少话本,虽然不是她以前珍藏然后被竹马没收的那种,但也够她学到不少知识。
她浮想联翩,畅想着折辱竹马的种种方法,忽然收到了熟悉的传音。
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内容简短。
“回家吃饭。”
明雪一下子怒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她还在生他的气,他就若无其事地喊她回去吃饭。而且还不亲自过来哄她回去!她要是回去了,岂不是显得很没有面子?
明雪愤愤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往回走去。
她不是服软,她只是想回去吃饱了再骂檀溪。她不会原谅檀溪的,她冷酷地决定,在饭桌上只吃饭不吃菜。
——然而饭桌上没有饭菜。
明雪懵了懵,用神识把全家探了一遍。饭菜还在厨房,而檀溪在她屋里。
他要干什么?
明雪气呼呼冲进卧房,先发制人,冷笑道:“不是说不可双修吗?来我房间干嘛。”
这时她才发现窗帘被掩上了,屋里笼罩着一种昏暗不清的氛围,偶尔纱帘被春风吹动,露出影影绰绰的光影。
檀溪坐在她床边,雪冷玉皓,玉白面容半掩在眼睛中,勾勒出精致高挺的鼻梁和微红的唇。
他抬眸望向明雪。
明雪刚在溪边玩过水回来,身上沾染了潮湿的水汽,发丝如瀑,清纯雪白。
她还在生气,又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脸颊染上薄红,娇憨而俏丽,眼睛清亮亮地望着他。
檀溪喉结滚了滚,故作平静道:“确实不能双修……但可以帮你。”
明雪生着气呢,脑子不太好使,注意力全在前半截儿,怒气冲冲地质问:“为什么不能双修,你怎么忍住的啊?”
檀溪有预感她接下来又要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所以及时打断,轻声细语地向她解释“怜心灵”功法。
明雪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檀溪:“……”
明雪低着头捂紧耳朵:“我才不管,我可是魔尊诶,我一直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我苏醒之后很乖的,但你都不让我亲近,说什么怜心灵,万一怜心灵还没大成我就死了呢,死之前都没能……”
她没有说完,因为檀溪终于忍无可忍,不容置疑地亲了过来。
这一次的亲法与以往都大不相同。这一次,他亲得格外缠绵与……情色。
明雪被亲懵了,迷迷糊糊就被他抱住,抱得很紧,亲得也很深,稀里糊涂就坐在了他腿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贴得近无可近。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迟缓的大脑瞬间被点亮,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眼神熠熠,兴奋得无以复加。
她有样学样,揪着檀溪的领口猛亲下去,又凶又急,雀跃而胡乱地亲吻啃咬。
她亲得专心致志,以至于完全忘了檀溪刚才那句“但可以帮你”的深意。
魔族重欲,她犹甚,至今还能克制住一是因为檀溪帮她束缚魔性,二是因为她叶公好龙,全凭一腔本能和蠢蠢欲动的色心,只知道在檀溪身上又亲又咬。
所以当她终于意识到檀溪那句“帮你”是什么意思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檀溪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亲了亲她耳垂,沙哑的声音略带笑意和挑衅:“怎么了?”
明雪不甘示弱,喘着气回咬他嘴唇:“没怎么。”
屋里光线晦暗不明,魔气如海浪般一波波地翻涌,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檀溪觉得她身体柔软好似一团软软的云,亲密无间地包容嵌合。
明雪伏在他肩上,视线朦胧中,将他肩上的疤痕看做桃花,俯首亲吻轻咬。
她半眯着眼睛想着事情,似乎听见檀溪轻笑了一声,声音柔柔的:“还记得吗,这是你小时候咬的。”
明雪不太记得了,但应该就是她咬的。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在檀溪身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她为这个想法而战栗,咬得更深,从他肩胛骨一路细细密密一路吻咬到背部,难以自禁沉沦其中。
……
风吹动窗棂,薄纱缝隙透出的光影急促摇曳,朦胧暧昧地勾勒出两人身形。
而后渐渐归于平静。
明雪经脉里淌过檀溪清冽冰凉的灵气,平息了她躁动的魔息,好似躺在暖和又绵软的热水里。
她已经困得晕晕乎乎,早就把“找檀溪算账”这事抛到九霄云外,没了骨头似的不想动弹。
檀溪声音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就累了?”
要是平日,明雪肯定跟他争辩说是魔气的缘故,她才不累,只是需要压制魔气;但现在明雪实在是没力气,懒洋洋半睁眸望了他一眼,眸光在灯光映照下好似蜂蜜色的酒液,粼粼泛着暖光。
明雪撑起身子亲他一口,声音困顿还要嘴硬:“这次是我让着你。”
檀溪笑了,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哄小孩似的:“好,是你让着我。睡吧。”
明雪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很快就睡去。檀溪没有睡,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他本想坐到桌边,明雪却不让他走,拽着他袖口。黏黏糊糊往他身边凑,他无奈,只能顺势靠坐在床头,还没等他动,明雪就先他一步,钻进了他怀里。
檀溪失笑,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熟睡的明雪窝在他怀里,无意识娇娇地蹭了蹭他,好似一只不再颠沛流离的猫,酣睡得安然,偶尔轻轻哼唧两声,说出零散的呓语。
她呢喃着,混混沌沌地说,阿溪,我从来不怪你……你对我最好了。
檀溪怔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一瞬须臾 蹲在你面前
他一直以为明雪是怨他的。
媓岐谷他没来, 后来又频频跟她针锋相对,最后更是不顾她意愿,强行用伏魔阵把她留下。
那时候明雪躺在他怀里,胡乱地说了很多话, 说她想爹娘, 说她不后悔, 说还好最后她没有连累他。可她就是没说她怨他。
她不怨檀溪, 檀溪却不能不怨自己。所以百年岁月不过负愧而活, 庸庸碌碌,如一件遗物。
要是没有明雪,要是没有曾经那些春般温暖的日子,他也早就不想这样过下去。
……
明雪醒了。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余光瞥见窗外的清浅的曦光, 继而看到坐在床边的檀溪, 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流畅优越。
明雪脑子还没完全醒, 恍惚地盯着竹马的侧脸。
檀溪察觉到她醒了,侧过脸看她, 目光关切:“你醒啦?你一觉睡了十年。”
明雪:“?”
明雪没信他的瞎话,坐起身子给了他一肘击,这才完全醒神,看看外面的天光:“我睡了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檀溪指正。
按理来说仙修魔修可以不需要睡眠,明雪却常常困乏, 睡的一次比一次久。
从她苏醒到如今也不过月余,她昏睡的时间已经快比清醒的时间长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也许某个时段就会长睡不醒。
“两天两夜?真想不到,这个世界没了我两天两夜居然还能正常运转。”
檀溪还挺配合她的话:“是啊, 苦苦支撑罢了。”
明雪刚想夸夸他的上道,顿了一顿,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赶忙敛了神色,离他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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