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咸鱼选秀,误拐暴君 > 3、他开始期待见到她
    临别时,姜宁月问侍卫叫什么名字。


    “沈随。”陈献尧随口道。


    姜宁月点点头,算是记下他的名字,也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两位工友就算正式认识了。


    姜宁月又问:“对了,你通常什么时辰来宫后苑中当值?”


    “卯时、午时、酉时。”


    居然和她当值的时间一模一样,姜宁月不禁感慨,皇帝磋磨人的手段实在一致。


    “那你不在宫后苑的时候,在干嘛呢?”


    “做侍卫该做的事情。”


    姜宁月心下了然,果真和她猜的不错,侍卫打两份工,还省吃俭用不吃饭。


    想起他中午找她要饭食的事,她又道:“你不喜欢吃自己的饭菜,那晚膳我也分你吧。”


    陈献尧没想到还能蹭到一份晚膳,挑了挑眉。


    姜宁月回去的时候,几个秀女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一问才知,是有几个见钱眼开的侍卫,将宫禁换班时间泄露给了敌国,皇上大怒,下令凌迟处死,还顺道派人将各宫各苑搜查了一遍。


    方才陈嬷嬷来搜查过储秀阁,为的就是此事。


    姜宁月不禁想到打两份工的侍卫,他应该不会见钱眼开私通外敌吧?


    他要是犯事被抓了,以后就没人帮她提水修剪枝叶,也没有上班和吃饭的搭子了。


    正想着,陈嬷嬷召集秀女们至浮碧亭前展示舞艺。


    除去先前练习仪态晕倒被遣散出宫的十二名秀女,剩下的四十八位秀女整理好容貌着装,有序移步至浮碧亭前。


    舞艺一共为两轮,第一轮为众秀女独舞,第二轮为秀女之间两两结伴共舞。


    原主的功底不错,姜宁月为了避免出众,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这地方靠近树根,地面的土块被树根顶至微微隆起,不易站稳脚跟,正好影响跳舞发挥。


    大多数秀女选择往湖畔边偏平的地面靠。


    乐起之时,姜宁月瞥了眼没有任何围栏的湖畔,按照惯有的宫斗剧情,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浮碧亭附近空地本就不大,加之秀女们都想舒展最好的姿态,连手臂都未曾伸直的姜宁月手肘都被人打了一下,更别提站在湖畔边的秀女了。


    转圈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正是最擅长舞艺的楚诏安发出的,姜宁月瞧过去时,人已经落入水中,好不狼狈。


    周围乱作一团,所幸跟着的宫女中有识水性的,众人合力将她救了上来。


    陈嬷嬷脸色铁青,叫宫女们去请太医,楚诏安昏迷不醒,被送回了房。


    今日的比舞作罢,姜宁月心有余悸地回房,楚诏安的床铺就在她隔壁,她抬眼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人,额角落下一滴汗珠。


    屋外,陈嬷嬷挨个审讯跳舞时离楚诏安近的秀女,可大家都说当时推搡碰撞,踩到脚撞到肩膀也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楚诏安是自己滑下去的。


    陈嬷嬷烦得很,气狠了晚膳只给秀女们每人一个馒头。


    宫里的吃食一向以精致为先,一个馒头差不多是现代两个小笼包的份量,还没有肉。


    等她打包好馒头,太医还没从屋中出来。


    她忧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毕竟第一次离生死这么近,她还是本能地祈祷楚诏安不要有事。


    初春京师依旧昼短夜长,待她走到宫后苑时,天几乎黑了,风凉飕飕的,把她怀里的馒头都吹冷了。


    沈随已经候在树下了。


    姜宁月寒碜地拿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


    陈献尧再次沉默了,国库一个下午就穷成这样了?


    许是被落水的事情吓着,又或许是之前的锦衣玉食把姜宁月嘴巴养刁了,她捏着馒头,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便怎么也吃不下了。


    陈献尧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意是来蹭秀女的吃食,眼下看她面容惆怅,心里却不是滋味。


    不过半日,他就开始怀念姜宁月好好吃饭的样子了。


    她不开心,连带着他自己都吃不下。


    姜宁月回去的时候,其余秀女还在用晚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姜宁月和楚诏安两人,楚诏安醒了,背后垫着软枕,半倚着,无精打采。


    姜宁月见她唇色惨白,好心地给她倒了盏热茶。


    楚诏安突然抬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身体抖如筛糠,因激动而嘶哑的嗓子像被烈火焚烧过般:“宁月,是叶云舒和林素衣两人一起把我推下去的!”


    叶云舒和林素衣住在隔壁,正是先前谈到的饱读诗书的叶秀女和面若粉桃的林秀女。


    说罢,楚诏安不住地咳嗽,姜宁月只静静拍着她蜷缩抖动的后背,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同情楚诏安,希望楚诏安好好的,却也不想在宫中站队,惹祸上身。


    “好好休息,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姜宁月安慰她。


    楚诏安却摇头,面色难过:“宁月,我扭伤了脚,不能跳舞了,失了今日的考核,我的状况,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这时,陈嬷嬷和叶云舒端着碗粥走了进来。


    陈嬷嬷眼神示意姜宁月走开。


    叶云舒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她捧着粥,款款坐到楚诏安身边,温声细语:“诏安,今日吓到了吧,我喂你喝粥。”


    楚诏安抖着身子,紧闭着唇。


    陈嬷嬷却一把摁住她,和叶云舒两人一块将粥灌进了她的嘴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楚诏安嘴角渗出血,双臂如扑火飞蛾前最后的挣扎,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狠狠垂下。


    她死了。


    姜宁月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置信陈嬷嬷和叶舒宁就这样毒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人在她面前挣扎,她却不得不为了保命死死按捺住自己救人的冲动。


    一时间喉咙里有什么要涌出来,这一刻她清晰地体会到,往日里和谐的表面下,埋藏着怎样的暗涌。


    叶云舒慢慢转过身,一双美眸凝着她,手掐上她的脖子,眼中不复往日书香门第的温文尔雅,语气狰狞:“你见到了,也该死。”


    死亡来的突然,姜宁月本能地拼尽力气抓住叶云舒的手。


    陈嬷嬷却说:“云舒,别杀她,最后必须有三位女子皇上才会进行殿选,眼下她成了花匠,难成气候,母家又只是经商的,朝中无权无势,不如把她留到最后,那你的敌人,便少了一个。”


    姜宁月的身子不住地抖,她知道,叶云舒就算现在不杀她,将来为了铲除后患也一定会杀了她。


    她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叶云舒和陈嬷嬷是一伙的。


    叶云舒的手没有松动,反而钳制得更紧,姜宁月几乎窒息,等了好一会,终于松开她,她才得以喘息。


    陈嬷嬷为楚诏安的死寻了个由头,宫里死了个秀女不是什么大事,一卷铺盖便打发出宫了。


    这一夜,姜宁月彻夜难眠。


    剩下的五人挤在一间闷热的屋中,加之她刚死里逃生,只觉得诺大的储秀阁如一座沉闷的牢笼,她蹑手蹑脚下了床,到附近的园中散心。


    她习惯性地走到海棠树下,坐在秋千上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孤月发呆。


    她差点被人掐死了。


    她好想念刚穿越过来,代替意外死去的原身活在姜家的时光,有父母,有家人宠爱的日子。


    在宫外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被人加害,父母每年都会花上数千两银子为她雇暗卫暗中保护,虽然在那个新家中不过几天,可她真的好怀念。


    想着想着便想到上辈子猝死的事情,更觉得自己悲哀了,见四下无人,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吃人的皇宫。


    这牛马的人生。


    陈献尧今晚又杀了几个歹人,移步海棠花下便听见有人抽抽搭搭的声音。


    是她在哭。


    等他走近的时候,姜宁月已经想开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死了,接下去该摆烂摆烂,该苟活苟活,直到摆脱这里。


    天杀的世界。


    她小声骂了两句,眼里恢复了神采,窝窝囊囊的,从怀里掏出傍晚没吃完的馒头。


    陈献尧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夜宵你也要蹭吗?”她捧着剩下三口不到的馒头,在月光下,她哭红的眸子泪水半干,像一只急眼的兔子,警惕地问道。


    陈献尧摇头。


    姜宁月心里空,肚子饿,嘴上啃着馒头,眼里还要盯着他。


    听说亲帅哥可以释放多巴胺,忘却烦恼。


    接吻更是。


    他这张好看的脸和满树的海棠,是她在宫里最大的放松工具了。


    陈献尧被她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的后退一步。


    过了会,他开口:“姜秀女,我今日路过御膳房时,听闻皇上下了指令,往后不得亏待秀女吃食。”


    “好。”姜宁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她明日一定会多吃些的,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精力苟活。


    她要做一只饱咸鱼。


    忽然,她想起什么,从怀中掏了几块银子,一把塞到陈献尧手里。


    陈献尧低眸盯着那三锭银子。


    “沈随,我听说有不少侍卫为了钱勾结外敌,你可千万不能做。”


    陈献尧捏着银子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今天我们秀女中死了一个人,我也差点死了,不知道还能和你吃几次饭。”


    她也差点死了?陈献尧拧眉,谁动的她?


    他又想到,她明明差点死了,都被吓哭了,还记着他的安危和饭。


    “是谁害的你。”


    姜宁月不想连累他,摇摇头不说话。


    陈献尧没有继续问,联想到今日她食欲不振的事,低头的一瞬,又看见了她脖颈间的一道掐痕。


    姜宁月哭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陈献尧回去后,苏贺忙了一晚上,眼圈都黑了,第二日一大早,将储秀阁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报给了皇上。


    苏贺很累,但他很欣慰,难得皇上主动关注一回选秀的事情,这是好事。


    苏贺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办事效率很高,在卯时前,便将储秀阁的事情安排妥当。


    姜宁月照例去打包早膳时,发现桌边站着位生面孔。


    那人一见她,就笑的慈祥,表明身份,原是新来的白嬷嬷。


    她从白嬷嬷的话里得知,楚诏安的事情查清楚了,陈嬷嬷已经死了,叶舒宁和林素衣昨夜被派遣回家,走之前还被拖到慎刑司得了好一顿打。


    姜宁月一摸脖子,叶舒宁在她脖颈上留下的划痕已经成了一道硬硬的疤,也就是说,她不用怕之后活在那几人的阴影下了。


    也不会说死就死了。


    新来的白嬷嬷很慈祥,见她要早起浇花,特意帮她一道打包了两份满当当的食盒:“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多吃些对身体好。”


    姜宁月眼眶又酸了,楚诏安能沉冤得雪,总归是好的。


    早膳的质量又上了一个档次,她抱着两个食盒,走到海棠树下。


    陈献尧已经浇完水了,两人吃过早膳,他推给她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盒。


    “祛疤药,当做你给我带饭的报酬。”


    姜宁月暗叹他的细心,心中暖融融的,这是她今日收获到的第二份善意。


    不过祛疤药很贵吧,她蘸了一点在手心,是润滑细腻的触感,冰冰凉凉不刺激,还能形成一层肤色的膜,想必可以像粉底液一样遮盖脖子上的疤痕。


    像是知道她心中疑虑,他又补了一句:“侍卫出任务经常受伤,这种药,很多。”


    姜宁月心安了不少。


    ——


    苏贺一边盯着御案上的三锭银子,一边心里默数着陈献尧批阅了几份奏折。


    陈献尧是浴血上位,朝中不少官员时常上书劝诫他要仁慈,和治天下。


    更有甚者,让他放了天牢中奄奄一息的同胞兄弟,以示兄弟和睦。


    按照惯例,陈献尧每批阅二十封奏折就要大发雷霆一次。


    苏贺已经准备好了降火的菊花茶。


    等到如山的奏折批完,陈献尧也没有发火。


    苏贺捧着凉了的菊花茶,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献尧处理完事情,目光落在案上的三锭银子上。


    苏贺新拿了个锦盒。


    陈献尧沉思片刻,点点头对苏贺表示赞许,将银子收进锦盒中。


    他肚子饿了。


    不知姜宁月会给他带什么晚膳,燕窝炖肥鸡?还是羊肉炖萝卜?


    他居然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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