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姜麟哇地一下就哭了，给姜野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那你也得好好的呀！”姜麟开始崩溃地嚎啕大哭，“我不允许以后再有人说你什么有前科怎么样的！我们也很想保护你，你要是有点意外你让我和爸妈怎么办！你让政——唔嗯哼&*%#%&……”
千钧一发之际，姜野猛地捂住了姜麟的嘴巴，他迅速拿起手机跟镜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家事需要处理一会，再见。”
说完也不等弹幕反应，仍旧是让粉丝们非常熟悉地直接黑屏。
“尊重一下你哥的地下恋情好么。”姜野松开姜麟的脑袋，看见门口和父母一起走进来的付政屿。
父母的担心，在姜麟展示自己脸上被捂出来的五个手指印后，彻底消失。
“所以李朝那种状态……也算是生不如死了，”姜麟有些唏嘘地舒了口气，轻声向付政屿问道：“那……他能判死刑吗？”
“这个还不确定，”付政屿如实告知，“不过警方说因为他的情节极其恶劣，涉案罪名各项摞叠，大概率会是死刑，但走完所有程序，大概也要一年左右了。”
姜野闻言，却笑了出来，“所以他就算要死，也得先被这身体折磨一年了。”
虽然不够偿还任何一项罪行，但也算大快人心。
“可是咱们儿子会不会……被追责啊？”姜母有些担心地看了付政屿一眼，“不是说李朝是被他推下去的嘛？”
姜野闻言有些心虚地看了付政屿一眼，喃喃道：“应该不会吧，毕竟那是行凶进行时呢……”
“嗯，”付政屿转头在姜母看不见的位置，朝姜野危险地眯了下眼，“坠落根本原因是长廊锈蚀松动，属于突发意外，而且的确是行凶进行时，也多亏小野，现场没再有警员受到感染风险，不会有任何追责问题。”
“哎哟，”姜母捂住心口，“那我可就放心了，咱们家真是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了。”
付政屿转身去给姜野的父母倒热水，刚迈出一步，却忽然听见身后的姜母开了口：
“对了儿子，妈有事问你，就那个网上说你……喜欢男孩，真的假的啊？”
第91章
初秋晴透的风掠过院区的乌桕叶，筛下晃动的光斑，落在病床床沿，看得人心跟着不稳。
话音落地的瞬间，病房里骤然落针可闻。
姜麟刚要起身，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姜野被子下面的手蜷了一下，随后监护仪短暂地警告地滴了一声。
唯独身侧的付政屿神色未变，从容起身取出一次性杯子，缓步走向饮水机。
哗啦啦的注水声清晰响起，在极致安静的病房里成了三人隐秘的唯一掩护。
“害，”姜麟清了下嗓子率先扛下场面，“妈，你现在不看AI短剧了，都开始刷我哥的小道八卦了？”
姜野从床底下朝姜麟竖了个拇指，没白疼，有事他妹是真能上。
姜麟一眼扫过，抱臂敲起了二郎腿，“我跟你说，妈你可别跟别人学那不好的，别当催婚家长，我也还不想有嫂子。”
“你这小孩。”姜母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姜麟立刻摆烂撒娇，抱住妈妈的胳膊，“我可不小了，虽然刚上大学，但早就到法定年纪了，你可别回头催完我哥又来催我，我对男的可有阴影。”
她说着，眼神刻意扫过身边的人，“我这辈子唯三信任的三位男士，可都在这儿了。”
姜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妈哪是催你们，”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语气，“妈要不是不能长生不死，把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姜麟闻言抱着妈妈胳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坐直身，“怎么突然这么沉重，今天难道不该普天同庆嘛？”
付政屿走回来，将温度适宜的水杯稳稳递到姜母手中。
姜母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抬起头看向付政屿，“小付，真的谢谢你，好像每一次我儿子出事的时候，你都在。”
付政屿微微摇头，“阿姨，您不用这么说，如果不是小野，我今天也不能安稳的站在这。”
“哦莫莫，”姜麟嘴里啧啧地抬手鼓掌，“果不其然太配了——”
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再次微妙凝滞起来，姜麟讪讪收回手，看着他哥，苦笑着做了个“骚瑞”的口型。
姜野没招地干笑两声，看了眼他沉默的爸妈，“那毕竟是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命的交情了哈哈。”
姜母抿了两口热水，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对了小付，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儿子说你还没谈恋爱，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呀？”
付政屿与姜野下意识对视一眼。
“没有，阿姨，我工作实在太忙了。”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在眼下这个场景里有些站不住脚。
没时间谈恋爱，但有时间来医院照顾病号。
姜母和姜父闻言一人一口喝着热水，沉默。
姜野抿起唇，这简直比之前直面李朝还要让他紧绷。
过了一会儿，姜母放下了杯子，忽然问道：“儿子，你当时那个肾结石，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
姜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肾结石......他第一次见到付政屿的医院一楼大厅，是隔了多久了？
他们认识一年，谈了一年，分了三年，如今重逢也有半年之久了——他算了算，说：“五年多了。”
姜母点点头，居然不再多问了，顺势抬眼看过墙上挂钟，“那你好好躺着休息吧，我和你爸先回去做饭，明天给你带点粥来。”
姜麟走的时候，落后父母半步，朝姜野和付政屿的方向挤了一下眼睛。
她动作很快，带着“我没招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意味，姜野不动声色地用手势示意她电话联系。
门关上之后，病房安静下来，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也听不清了，姜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才屏了很久的呼吸。
付政屿从床边微微侧身，让开了监护仪的方向，“要不是我挡着，阿姨看见你的心率都得喊医生。”
姜野看了一眼监护仪，屏幕上显示心率的数字还没完全回落，“这不是太突然了吗。”
付政屿没有接这句话，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姜野，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你是不是打算，等出院之后自己单独回去坦白，不带我？”
姜野闻言没出声，过了会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条细小的裂缝上，“我......不确定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他顿了一下，“真没必要让你一起冒险，我要是没搞定，再来找你求助好吗？”
“说得像恋爱是你一个人谈的，”付政屿并没同意，“等你出院，找一天我们一起去。”
姜野转过头看着他，片刻之后，他微微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说，要是我爸妈……”
付政屿看他不安成这样，没忍住偏了一下头，压住嘴角的笑，他弯下腰，吻了下姜野的额头，
“那我就哭给他们看，叔叔阿姨人好，总能心疼......吧，”说到这他不确定地沉默了会，“至少...能心疼一下我们过命的交情吧。”
姜野没忍住倒在床上笑了出来，“哟，我们付哥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啊。”
“不光得卑微，”付政屿靠上椅背，开始认真地思考，“还得拿出点诚意。”
“嗯？”姜野撑着床坐起来，眯起眼睛压着声音道：“怎么，屿哥你还要三媒六聘的过来啊？”
付政屿闻言竟然认真地想了片刻，“这个做法其实风险不低，要不......我先给他们买套房子吧。”
“啊？”姜野瞬间愣住，这什么雷霆思维，“你，不是，为什么突然买房？”
“这样离我们近，他们担心你的话随时都能来，而且我们以后也方便去随时照顾。”付政屿的语气很认真，丝毫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屿哥，”姜野紧紧捏住鼻梁都没忍住笑，“是不是太有诚意和实力了，你是想用钱砸晕他们，趁他们昏头转向的时候，把大儿子拐跑？”
付政屿闻言低笑出声，“那我这光一栋房子可不够，怎么也得再加点动产。”
“不用不用，”姜野摆摆手，“动产给我就行。”
付政屿笑着起身，转身去清洗果盘里的水果，声音从卫生间那边传过来：“你就只要动产啊？”
“我说付医生——”姜野撑着床沿完全坐直了起来，拖着音调笑道：“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啊。”
付政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灯光落在他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上：“你也好意思说我。”
姜野想了想，倒回枕头上，又拉了一下被子：“啧，倒也是。”
出院那天，姜野站在医院门口等付政屿去取车。
秋天的风从街对面吹过来，带着一点糖炒栗子的气味，不远处也有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面包，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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