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该有这种体检项目，”付政屿抬眸，“但光凭这点，应该没办法调查这家公司吧。”
“是的，”赵警官皱着眉说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合法调取他们的内部档案和资金流水，况且这家公司的备案是规范的，最起码表面上找不出任何问题。”
付政屿沉默了片刻，“那如果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合法呢？”
赵警官盯了他片刻：“那当然就需要调查一下了。”
付政屿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起身，“辛苦赵哥。”
第55章
清早阳光透过烘焙区的橱窗漫在透明货架上，却无人得空欣赏这片和煦。
耳边是烤箱运作的轻响，思悦正低头整理刚出炉的可颂。
“思悦姐可颂好了吗——”
她听见耳麦里有人叫她，赶紧端着餐盘出来。
“诶来了！赶上最新鲜的了！”烘焙区的货架旁围着几个大馋丫头，盯着她手里热乎的可颂。
“来了宝们，”思悦跟几个女孩笑着，端到橱柜前看见一个男人，“不好意思，麻烦您稍微让一下。”
男人扫了他一眼，本来要让开的脚步忽然顿住，她刚要抬起餐盘往橱柜里送，没送出去，于是又礼貌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您挡住这个橱窗口了。”
旁边几个女孩开始有点不悦地盯住没眼力见的男人，男人转身走开了，但没走远，在橱柜旁慢悠悠地逛着。
思悦一打眼就知道这种人不是来买东西的，店里每天都有这样只逛不买的客人，大多是来凑热闹的路人，或是单纯消磨时间。
不是需要她看顾的客人，于是注意力又回到橱柜里，寻思着还得补几样，可能是周末的缘故，从早上开始客人就多。
昨天没睡好，她直接借着通知后厨的由头，去里面躲了会懒。
正迷糊间，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半眯着眼努力地看了眼屏幕：
【老板：我一会回店里】
思悦一下坐直身子，扫了眼时间，居然迷糊了快半小时，她啪啪拍了两下脸，准备去隔壁健康区看看。
店里有两个门，隔着整间铺面的距离。
一边是烘焙区，橱窗是姜野常待的位置，主打各式甜品烘焙，通常都非常热闹。
另一边是专为患者及家属设的健康专区，多是适用患者的健康餐与便捷简餐，来这里的人都步履匆匆，选好东西付完钱就走，很少停留。
但他看见了一个男的，普通的身高，普通的发型，普通的后脑勺，普通的穿着，看得人脸盲。
是刚才挡路的那个？不能吧，不然这都晃悠半小时了。
她盯了一会还是没认出来，这男的实在大众得掉人堆里直接无法选中的程度。
他在厨柜前晃晃悠悠地走着，与周围步履匆匆、神色焦灼的患者家属有些不同，偶尔拿起货架上的餐盒，却不细看，眼神似乎在瞟别的。
思悦看了一会，忽然怒火中烧，她发现这狗东西的眼睛一直在店里的女店员身上打转！
店里的员工在招聘的时候就有要求，全员男帅女美，统一的工装随季节换色，女店员还可以自主选裤子或裙子，夏季燥热，他们都身着天蓝色工装，衬得个个清爽利落瞩目养眼，但也不是给个老登凝视的。
思悦拧起眉，但没法上前——没有实质性的冒犯，身为店员不能就这么直接去质问，只好继续暗自留意。
没过多久，男人居然晃到了限量款烘焙的等候区，在队末坐下了。
限量款需要网上提前领号，等候区一排挨着的椅子里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思悦看着男人坐下，心里忽然不由得自我怀疑：是不是以貌取人了？可能人家网上领了号？
店里事不少，耳麦里又有人叫，她盯了那男的一眼离开了。
直到忙碌的间隙，她无意间路过等候区，才再次发现不对劲——排队的几个女生，脸色都不太好看，身体别扭地侧着，神色里带着明显的气恼与不适。
只见刚才那个男的大敞着腿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得极开，膝盖几乎要贴到旁边两个女生的腿上，两个女生被逼得只能往旁边挪，身体紧绷着。
旁边负责引导的女店员也看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声提醒：“先生，麻烦您坐好一点，不要影响到其他人，谢谢。”
男人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但却盯着引导员的脸看了一会。
思悦皱紧眉头，快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不打扰到周围的客人：“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收敛一下姿态，这样会影响到其他顾客。”
男人的视线转移过来，看清思悦的模样咂了下嘴：“你们这好几个女店员，怎么长得都分不出来？”
思悦心里一堵，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因为都很美，先生，请您坐好，不要影响他人。”
“你叫钟思悦吗？”男人姿势依旧没变，只是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到前胸。
思悦猛地直起身抬手捂住胸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非常恼火地重新看向那个男的。
要不是因为工作有一条非常重要的守则就是礼貌，她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是个副店长，要像老板那样，首先，解决问题。
“请问您有限量牌号的二维码吗，我现在就给您包装好拿来。”她咬牙道。
“啥东西啊？”男的根本就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目光又开始在其他围过来的女店员脸上转悠。
思悦侧迈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一股窝火与窝囊感涌上心头——明明占着理，却因为要顾全店里的秩序，毕竟还有其他客人在，只能低声下气毫无办法。
周围的客人也渐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嘴里还塞着试吃，脖子已经抻了二里地过来凑热闹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愈发明显，怎么办怎么办，思悦咬了咬牙死脑子快特么想啊！
砰——
伴着一声关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刚回头，就已经被一只手扯着胳膊拽到了后面。
是老板！！！
她瞪着眼睛无声惊呼。
老板最近可是特意避开人群，怎么......
没等思索完，眼睛忽然被老板肩上扛着的东西吸走了注意力。
沉重的银色铁梯子突然从姜野肩头砸下，伴着周围人的惊呼，梯子腿从男人鼻尖前堪堪扇过去，迅速朝裤裆砸下去。
哐当——
男人原本大敞着的腿，在这一瞬间吓得猛地合上，夹着梯子破口大骂：“......你..你他妈傻逼啊？！！”
“不好意思先生，”姜野笑了笑，垂眸弯腰，仔细地盯了他腿间半天，“这么点东西，不用占这么大地方吧。”
周围的女孩瞬间兴奋地站起来，叫着许久未见的人：“是姜老板！”
哎，还是这么的可靠，思悦从姜野身后探出头。
老板好久都没在店里现身了，今天穿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一边的袖子被随意扯到肩膀上，胳膊搭着梯子肌肉隆起。
他带着笑，眸子淡淡看着男人还要张开的嘴，抬手竖在唇前：“嘘，震耳朵了。”
“我管你......”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继续打断道：“先生，您头顶上这个灯现在需要维修，我给您换个位置？”
“换？！”男人裤裆还卡在梯子这，“都来看看啊！老板敢跟顾客动手！”
“动手？”姜野闻言眼睛弯了起来，“刚可没有，现在才动呢。”
说完，他突然两手抓上人字梯，猛地用力向外，梯子“唰”地大大打开。
男人一直夹着梯子的腿，在瞬间猝然被劈开，明显撕到了胯，龇牙咧嘴地开始往后蹬着腿。
姜野眼神没再分给他，抬手抓住梯子，利落地几下爬到顶，伸手去拆头顶的灯罩。
男人踉踉跄跄地从椅子上翻下来，刚站起身。
姜野垂手一甩，灯罩里的白色粉尘簌地散了出来，男人猛地被糊了一脸，“呸呸”的急躁地抹脸。
“我就说这灯怎么不太亮了，怎么有这么多面粉在里。”说着，他重新把灯罩安了回去。
男人脸气得紫红，噼里啪啦拍打着身上的面粉，抬脚踹上姜野的梯子：“都看着干啥啊！给我报警！”
梯子被踹得歪倒下去，周围人惊呼地散开，姜野单手一撑纵身跃下，抬臂架住要倒的梯子，“要警察？这有。”
他抬手朝后一指，两个一直因为证人保护跟着他的警员已经站在了身后，其中一个朝男人亮出了警官证，“现在您涉嫌寻衅滋事，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全程执法记录仪记录。”
男人闻言脸色倏地一变，目光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在他转身要朝门口跑的瞬间，姜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光线把男人的脸照得很清晰，他歪头盯着男人的脸，忽然微微眯起眼，“我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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