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拾荒_冬祭 > 第47页
    没有言语,没有声响,只有化妆刷划过皮肤的细微触感,沉默像一层薄纱,悄然笼罩下来,一点点抽走了空气,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而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化妆刷轻轻放在梳妆柜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打破了这份沉默。


    姜野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轻松:“屿哥,你需要看脚本吗?还是一会我讲一下流程,直接拍。”


    付政屿没对上他的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腕口的骨节,可目光却透过镜子,牢牢锁在姜野脸上。


    他太熟悉姜野这个扯出的笑容了,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混合着烦闷与无奈的火,他起身往门外走,“不看了,直接拍吧。”


    拍摄的第一组镜头在卧室。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光线斜斜切过桌前的生日蛋糕,蜡烛的灯火跳动着,在白墙上投落忽明忽暗的光影。


    姜野坐在床沿,拿起一旁的生日帽,递给付政屿,“屿哥你一会把这个给我带上,点好蜡烛之后,我就开始闭眼许愿。”


    “嗯,”付政屿接过生日帽,目光扫过一旁的相机和周围的布景,“我站在哪个位置?”


    “......”


    姜野没有应声,眼神落在蜡烛上却并没聚焦,明显是走神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政屿看着他的模样,抬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我给你带帽子的时候,应该站在哪个位置?”


    响指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姜野猛地一抬头,左右看了两下,指了指自己左前方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就站在我左前这里,你原本看着我,等我睁开眼睛的同时,你也抬头,这个时候我会打开全部大灯。”


    “嗯,”付政屿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却没再多问别的,只是说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姜野清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嗓子,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接下来......”


    他愣了几秒才勉强接上刚才想说的话,“啊,礼花筒会放在这里,你说完台词之后,我会切换光线。你先说‘生日快乐’,然后放礼花,接着我就在这些纷飞的彩纸片里,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往后倒在床上。屿哥你这个时候跟着过来,准备右手撑到我头旁边的动作。”


    “嗯,”付政屿看了一眼床的位置点头,“之后是要转场了么?”


    “对,”姜野指着床,指尖顿了顿,站起身,似乎是想去拿脚本,可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想起了流程,补充道:


    “之后不在这拍了,还去上次那个工作室,直接转成我躺在太平间的床上,你的动作就是延续变装前的,右手撑到我旁边,左手正在拉起一块白布。”


    “行,”付政屿拿起姜野给他准备的睡衣,“那快拍吧,拍完你早点休息。”


    姜野闻言抿了一下唇,他状态不好,付政屿看得分明。


    集中。


    不要犹豫视频发还是不发。


    不要考虑李朝的事。


    集中。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杂念,可就在这时,付政屿突然脱下了上衣,他看着后背那片随着动作绷紧的肌肉,呛得空气岔进了脑子。


    付政屿闻声回头,他迅速转身走到了预设的机位前,默不作声地点开了录制。


    第42章


    付政屿换好拍摄用的睡衣,身形依旧挺拔,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姜野透过镜头,看着他走了两遍预设的位置。


    “我可以了。”付政屿道。


    姜野闻言,视线从镜头里挪开,他闭眼给了自己两秒时间彻底收拢心神,录制正式开始。


    付政屿双手轻捧生日帽扣在他发间,烛火跃动着舔舐空气,他垂眼闭眼许愿,精准地控制好灯光变幻。


    中间穿插的科普词清晰而平稳,拍摄之前的不在的状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礼花“砰”地一声,在飞溅而出的彩色亮片中,姜野猛地被抽离了出来。


    他清晰地听见了付政屿的声音:“生日快乐”。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旧人,如此珍而重之的四个字忽然把平静的水面一把搅乱。


    本就暗流涌动的深处,像是得到了不被允许的纵容,顷刻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付政屿的视线,四年前的声音与此刻重叠,带着同样的低沉温柔,裹着细碎的暖意,汹涌着漫过心口。


    他想起那个蓝色头像的岛屿,想起那些深夜里的喃喃低语——这是付政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


    可自从知道,那个一直默默回应他、陪着他的人从来都是真实的付政屿后,他就再也没在那里留下过一个字。


    因为细想来那些日子里,他袒露的、付政屿看见的,都是一个很薄的灵魂。


    任何无处宣泄的崩溃他都会倾诉到那里,又会因为很短的一句回复,而重新埋头奔跑。


    可他本不是这样。


    无论作为老板、哥哥还是儿子,他是任何社会角色中的绝对可靠,是所有人认知里的后盾。


    可唯独在他最想去爱的付政屿面前,丢盔弃甲变得不堪一击。


    无数次藏在最深的崩溃和重组,爆裂成蛛网却维持完整的玻璃外壳,付政屿一次不落地,看得清清楚楚。


    可时至今日,付政屿竟然还在这里。


    姜野猛地后仰,重重躺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裹得他眩晕。


    耳边的床微微下陷,在灯光彩带的迷乱中他眯起眼,视野里有人撞了进来。


    付政屿的身影渐渐清晰,近得能看清他眉骨的轮廓,能感受到压下来的呼吸。


    姜野很缓地眨了下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像一声未散的气音:“闭上眼睛吧。”


    呼吸扫在唇上,付政屿没有问任何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手掌撑在他的颈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腔里的鼓噪骤然剧烈,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从姜麟入院到今早那通电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撑到极致,没有声音出口,姜野唇瓣微微开合:


    “屿哥,我......”


    没有睁开的眼睛,没有直视的视线,但他却听见有人再一次在沉沉的叹息中接住了他:


    “知道了,别怕。”


    一直克制垂在身侧的手,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灵魂在这一刻被满涨到颤抖。


    如打来的滔天巨浪,顷刻间将他卷进深不见底的水里,汹涌的暗流冲撞着身体,挤压着内脏,淹没了口鼻。


    压抑到几乎痛苦的情绪,顷刻压塌了身体里习惯的支撑,他快要窒息。


    劲瘦的指骨节凸起,被子被按出下陷的褶皱,付政屿用力稳了下身形。


    吻来得又急又狠,没有丝毫铺垫,牙齿咬过他的唇带出了血腥味,却好像依然觉得不够。


    姜野抬手扯着付政屿的衣领翻身,坐在他的身上掀了自己的上衣,低头重新吻了下去。


    付政屿清楚自己的自制力一向拿得出手,唯独姜野勾得他有点疯。


    心跳隔着后背的筋骨撞进掌心,又急又重得让血都沸腾。


    “要这么拍下去么。”在姜野换气的间隙,付政屿磨着他的唇哑声开口。


    姜野咬了下他的唇瓣,眼尾瞥扫过还在录制的摄像机,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服扬手扔了出去。


    衣服凌乱地勾在镜头上,他垂眼,付政屿沉黑的眸子半阖着,深陷在眉骨和鼻梁的阴影里,清晰地装着他的影子。


    他俯身,重新吻了下去。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光亮,唯有那盏温黄的床头灯却没来得及熄,在凌乱的床单上积成一片。


    潮,湿,的汗顺着皮肤的纹理,滴落在另一个人起,伏绷,紧的肌肉沟壑间。


    姜野后仰着头,急,促的喘,息刚要溢出喉咙,却被付政屿重新按着后脑闷在了吻里。


    身体被掌控,呼吸被掠夺,窒息又满涨地感觉让大脑彻底空白。


    没有别人,没有恐惧,只有付政屿。


    在溺死前地最后一刻付政屿放开了他,空气在剧烈的喘息中涌进胸腔。


    付政屿的手掌按在他颈侧,拇指抵起下巴。


    他被迫仰头,喉结轻轻滚动,下一秒,就被叼住。


    尖锐的刺痛在濒死的错觉中,让他浑身战栗。


    “太紧了。”


    声音失,控地溢出喉咙,他偏头,抬起手背盖在眼睛上。


    却很快被拿开,付政屿吻上他潮湿的眼缝。


    他抬手抓了下掐在腰上的手,却在下一刻滑落下去扯乱了被子。


    他重新睁眼,在迷,乱中宇未岩看着付政屿。


    深黑的眸子永远带着冷漠,却在此刻看见眼底一片被激起的通红欲,望。


    腰,线绷到了极致,太久了,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着付政屿的存在。


    如同焚烧在荒原的残片,却被付政屿再次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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