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卧槽……”
两人正沉默着,门口忽然有个医生进来上厕所,抬头就被迎面的半裸肌肉吓了个正着,下一秒看清是谁才笑了出来,
“哎呦我姜老板,这身材太带劲了奥,第一次看见没挡的,今儿这是围裙忘穿了啊?”
“啊。”姜野大大方方笑着应了一声。
进来的医生是普外的,付政屿和他虽然是一个医院的同事,但交集不算多,现在看起来可以说还没有姜野和他熟,两人看见对方都礼貌性地点了个头。
厕所门在后面关上,姜野步子不停地往卫生间外面走,半只脚都已经跨了出去,结果突然一只指尖冰凉的手按在了他肩头,冰得他一个激灵,但他还没激灵完就被一把扯了回去。
“脑子真烧坏了?”
付政屿压低的声音从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冷沉得他后背都紧了,接着一件衣服兜头罩了下来。
鼻腔漫开一片消毒水味的冷冽,却裹挟着还未消散的体温,曾经太过熟悉却陌生了很久的味道,姜野的呼吸在这一瞬间窒闷起来,仿佛在胸腔里缠成解不开的结。
衣服滑落到手上,姜野抓起白大褂却发现体温已然消散了。
仅仅几秒钟而已就毫不留恋的消失了,他转头看着付政屿已经模糊进走廊人群里的背影,咬了咬牙。
付政屿今天能稍微按时下个班,他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刚拿起手机就感觉一阵震动。
“哥们......”
电话对面陈言刚吐出两个字付政屿就回道:“不去。”
陈言和付政屿性格完全相反,但他们从大学时代就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当然不离的自然多数都是陈言。
上学的时候班上最受欢迎的人一般就两种:
一种是陈言这样人参精一般精力旺盛情商又颇高的帅气阳光男大,另一种就是付政屿这样实力家境全都望尘莫及的高冷学霸校草。
因此毫不意外,他们的组合常年颇具人气,在人际交往上付政屿并不是主动派,但他的交际圈一向庞大得出乎意料。
一半是由于人们通常会主动向上社交,更何况医生这个职业的性质也是人们的刚需,而另一半则全归功于陈言。
要是付政屿不拒绝,陈言每天24小时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今天陈总,明天小何,不管是放松还是应酬,只要陈言在场就没人会难受,但正常人也很难挨得住天天这么玩。
不过也因此,在付政屿被断崖式分手后的那段时间里,陈言起了不小的作用。
今天陈言掐着下班点给他打电话,估计是又要一起去哪玩,但他今天没什么心情。
“嘿,”陈言一听付政屿张口就来的拒绝气得抽了口气,“但你今天不来也得来了,下班了吧,正好下趟楼,赶紧把那个套着你衣服四处霍霍小姑娘甚至还恶意逃费的小前男友领走。”
第6章
付政屿听见这通电话的时候感觉今天可能手术做多累疯了,于是直接挂了电话。
霍霍小姑娘?
恶意逃费?
三年而已,姜野不会变化到这种程度。
该下班的人就是要下班,收拾完东西进电梯按了负一。
“付医生下班啦。”电梯里陆续进来的同事跟他一一打招呼。
“诶你去不去一楼呀?”前面一个小护士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循环的小住院医,声音很小但语速极快地蛐蛐:
“姜老板在急诊呢那身材我敲!还穿着咱们医院的白大褂也不知道是谁的!!”
“啊?!尊的嘛!那白大褂里面穿衣服了吗?!有没有勇士摸一把啊?!”
电梯下得很快,中间再没上过人,电梯最终在负一缓缓打开了门。
清亮的顶灯下轿厢里空无一人。
急诊室的日光灯管无声,但付政屿站在门口的时候只感觉它嗡嗡作响。
姜野斜倚在处置床上,白大褂勉强挂着一点肩膀,一群女生围在那白皙却清晰隆起的肌肉旁边,对他青一块紫一块的磕碰伤嘘寒问暖,顺便排队轮番合影。
要不说现在姑娘到哪都能出片。
有喷跌打损伤喷雾拍live的,有的举着碘伏棉签拍,姜野倒是脾气极好的来者不拒,任自己半只胳膊已经被药水淹变色了。
“唉一会领导下来了。”陈言坐着椅子蹬了一脚往门口滑。
接着队里有小医生声音脆脆地说:“早下来啦,我们主任就在后面排队呢!”
陈言:“......”
这种状况,要说风气不正吧,大家都轻声细语极有秩序,现在也一个病患都没有。
但要说正吧,这群千手观音没事就上去捏捏戳戳。
可能也是都活明白了吧,平日是有贫穷守着妇道,如今送上门的可口,傻子才不来。
而电话里这位“霍霍小姑娘”的主人公,因为露着肩膀的缘故,衣服到胸口的位置都敞开着,唯有手还拽着两边衣领,该挡的基本都挡住了,还算守着那点堪堪的男德。
付政屿的视线落在那双修长的手指上,忽然看见了姜野手指间隙底下有个名牌若隐若现。
是他的,忘记摘了……
名牌随着姜野的呼吸上下起伏,付政屿原本是盯着正地方,可那胸口的沟壑太深,就算胳膊挡着衣服拉着……他蹙眉移开视线。
白大褂的中段系上了扣子,虚虚拢着收窄的腰线,姜野避开人群抬起左腿搭上了处治床,陈言转身拿起什么开始埋头在那条腿上。
虽然是背对着门,但付政屿认出陈言的动作是在消毒。
“这样我缝不了,”陈言往上试着卷了姜野的裤子,倒不是贴腿的但奈何没有松紧,拽到膝盖就上不去了,“裤子脱了吧。”
“脱……”姜野抬头看了看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全包围镜头们,抬手朝陈言比了个请的手势,“我拍视频都没这尺度,你还是直接剪了吧。”
“这裤子不便宜,报不了销啊。”陈言嘴上说着,但手里剪刀已经传出布料碎裂的声音了。
这会看清了伤口的原貌,周围小姑娘龇牙咧嘴地开始替姜野心疼得不行,弄得病号本人都乐了。
他也是没想到,刚才在厕所里摸爬滚打摔成了这样。
碘伏棉球滚过狰狞伤口,姜野含着笑转头,余光刚掠过门口,在如此多摄像头下自若的表情倏地就顿住了。
陈言以为自己给人弄疼了,于是抬眼看了下这位病患,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往身后一扫就乐了,“金主来了啊,快让他缴费去。”
原本一直小声嬉笑热闹的空间,“唰”地寂静下来。
姜野没出声,于是周围姑娘们也出不来声了,纷纷眨巴着眼睛愣了两秒,懵着一排脸朝门口看去。
付政屿一尘不染的鞋尖,在地上一滴碎开的血迹前停下。
他先看向把消毒干成近十年工作生涯最危机得移不开眼的陈言,随后才撩起薄薄的眼皮,目光从姜野勉勉强强系了一颗扣子的腰部开始往上扫。
扫到那双略微闪避的眸子,他淡淡问道:“手机呢。”
姜野闻言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顺势把白大褂规规矩矩地拉上来穿好,“没电了,”他按了下开机键给付政屿看屏幕,然后清了清嗓子,“所以,还没交钱……”
付政屿的视线落在黑着屏的手机上,他没说话也没表情,但某种看不见的锋利棱角却让周围人识相地噤声。
“所以是我让他没电的么。”
“……”
姜野暗自叹了口气,“那这个还你。”他说着伸出手。
付政屿垂眸,看见了姜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摘下握进掌心里的名牌,虚握的手指把他的名字挡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个边角在虎口间。
真是帮他避了一手好嫌。
就医院这尿性,不出半分钟半个疗区都得知道——对面那位姜老板真空上身的衣服,是神外那位付医生的了。
付政屿垂眸盯了姜野两秒,轻嗤一声伸手去拿自己的名牌转身走人,却忽然被身后的一股阻力扯住了步子。
“付医生我回去把钱微信转给你。”
姜野扯着付政屿的衣摆,硬是把人扯回了头。
会不会去缴费的事另说,但微信付政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删了,而姜野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但这个明白让他感到......滑稽。
“哎姜老板,”一直安静得跟死姜野腿上的陈言,在暴风雨前的死寂里突然冷不丁地插了嘴,“赶紧给个解决办法,我麻药都打了,你要是恶意逃费置我于何地。”
姜野闻言,隐在袖子里的手指把手机壳的边缘攥得微微变了形。
刚才在楼上他脱了衣服,本是想去拿外面走廊的外套穿上,没想到付政屿的衣服先落了过来。
有这机会,他索性直接不要了那外套。
所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这停不停下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他朝付政屿略带抱歉地扯了下嘴角,“要不...充电宝也行,我之后把钱微信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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