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该是温暖澄澈的,像春日的溪流,像夜归时永远为你亮着的那盏灯。


    纸短情长,就此搁笔。


    但你们给予我的光,会永远留在我的创作生命里。


    爱你们,永远~


    第230章 番外 冷泉炎熠篇


    冷泉第三次打翻了药碗。


    褐色的药汁在毡毯上洇开一片污渍,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炎熠沉默地蹲下身,用布巾一点点擦拭,指节被烫得发红也没皱一下眉。


    “我说了不用再送药。”冷泉偏过头去,左臂的绷带随着动作渗出淡红,“伤已经好了。”


    炎熠的手顿了顿,声音像雪原上刮过的风,轻得几乎听不见:“刘爷爷说还要再敷三天药。”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冷泉盯着毡帐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自从那日从狼群中死里逃生,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重复。


    他知道炎熠每天天不亮就去熬药,知道对方为了找齐药材翻遍三个部落的集市,更知道那夜自己奄奄一息时,是这个男人用体温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暖回来。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接受。


    “主子。”冷泉突然撑着身子要起来,正好避开炎熠伸来搀扶的手,“属下去练武场......”


    “站住。”穆玄祁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帘子一掀,带着寒气的身影踏入内室。


    他身后跟着玄弋,两人目光在满地药渍上停留片刻,又同时移开。


    冷泉单膝跪地,左臂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也不敢皱眉。


    这些日子他总梦见那夜炎熠抱着他狂奔时留下的血脚印,还有营地里众人沉默的目光。


    他身为侍卫让主子操心至此,实在罪该万死。


    “北境传来消息。”穆玄祁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信函,“需要人去雪原深处的古兰部落走一趟。”


    冷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光亮:“属下愿往!”


    “你伤还没好全。”玄弋慢悠悠道,指尖敲着腰间玉佩,“况且这趟差事至少要两个月......”


    “属下已无大碍!”冷泉急急打断,又惊觉失礼,赶紧低下头,“求主子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帐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冷泉能感觉到炎熠的视线烙在背上,灼得他脊背发僵。


    这些天他拼命躲着对方,每次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胸口就像被狼爪掏过似的疼。


    “去吧。”穆玄祁突然道,“炎熠同行。”


    冷泉愕然抬头,正对上玄弋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是主子们刻意安排的。


    就像小时候父亲要打死他时,隔壁阿婆总会“恰好”来借柴刀。


    风雪呼啸的清晨,两队人马在岔路口分别。


    金珀把整个干粮袋塞进冷泉行囊,嘻嘻哈哈说着“回来给我带雪狼牙”,转身时却红了眼眶。


    云觉默默检查了两人的武器,在炎熠箭囊多塞了三支响箭。


    夜凛甚至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喀秋莎”硬塞给冷泉,教他如何用。


    “保重。”玄弋最后拍了拍炎熠的肩,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能听见,“那小子钻牛角尖时,记得......”


    炎熠点头,目光始终追着正在系马鞍的冷泉。


    青年左臂动作还有些滞涩,却固执地拒绝了一切帮助。


    晨光中那道身影单薄得像张纸,仿佛随时会被北风吹散。


    马蹄声渐渐远去,冷泉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启程他就绷着神经,生怕炎熠又像在营地时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


    此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原上,中间始终隔着三步距离,就像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天黑前能到白桦林。”炎熠突然开口,声音惊飞了几只雪雀,“在那里扎营。”


    冷泉含糊地应了一声。


    其实他更想连夜赶路,但左臂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那夜狼牙留下的伤痕愈合得很慢,刘老根说是因为沾了狼毒。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自己骨子里是不是也带着类似的毒,才会把靠近的人都伤得遍体鳞伤。


    日头西斜时,风雪突然加剧。


    两人勉强在白桦林边缘找到个山洞,刚拴好马匹,外面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炎熠利落地生起火堆,又铺好两层狼皮褥子,全程没有看冷泉一眼。


    “我守上半夜。”冷泉抱着剑坐在洞口,风雪灌进来扑灭了半边篝火。


    炎熠终于抬头,眼底跳动着火光:“你的伤......”


    “我说了我没事!”冷泉声音陡然提高,惊得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


    他立刻噤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暴躁。


    明明想好好说话,出口却总是带刺。


    炎熠沉默地添了把柴火,火星噼啪炸开。


    洞外风雪怒吼,洞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冷泉盯着自己映在石壁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很多个类似的夜晚——


    在穆府的练武场,在出任务的荒野,在...那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雪夜。


    炎熠总是这样沉默地守着火堆,像尊不会疲倦的雕像。


    “你恨我吗?”


    第231章 番外 冷泉炎熠篇二


    话一出口冷泉就后悔了。


    石壁上的影子剧烈晃动了一下,那是炎熠猛地抬头的动作。


    “恨你什么?”炎熠的声音哑得厉害。


    冷泉盯着洞外旋转的雪幕,父亲的脸又浮现在其中:“恨我......不知好歹。恨我......总是把关心推开。”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恨我只会添乱......”


    一块燃烧的松枝突然爆开,惊得冷泉一颤。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剑鞘都握不稳。


    “我恨过。”


    炎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冷泉浑身僵硬,“恨你宁可孤身赴死也不肯信我,恨你觉得自己不配被救。”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他背后半步之遥,“但我最恨的,是没能早点看穿你的伪装。”


    冷泉的视野突然模糊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害怕。”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


    “怕有一天......我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指甲深深陷入左臂伤口,疼痛却压不住汹涌的恐惧。


    “怕我会把最亲近的人......也拖进地狱......”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突然裹住他发抖的身体。


    炎熠的手掌覆上他自虐的左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看着我。”


    冷泉僵硬地转身,第一次看清炎熠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他预想的愤怒或厌恶,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我娘......是自尽的。”炎熠突然说,拇指轻轻擦过冷泉结冰的睫毛。


    “因为我爹酗酒成性,动辄打骂。”他苦笑一声,“有段时间我觉得,要不是为了我,她或许能早点逃走......”


    “所以,我与你是一样的。”


    冷泉呼吸一滞。


    他们相识多年,这是炎熠第一次提起往事。


    “后来我遇到了主子,遇到了金珀......”炎熠的手慢慢移到冷泉后颈,像安抚受惊的小兽,“慢慢才明白,爱从来不是伤害的理由。”


    他的额头抵上冷泉的,“你和你父亲,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


    炎熠轻声说着:“冷泉,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是那些投错了胎的畜牲。”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锈死的锁。


    冷泉突然崩溃地揪住炎熠的衣襟,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多年来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暴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灵魂。


    “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重复,泪水浸透炎熠的衣领。


    为那夜在雪原上的任性,为这些日子的刻意疏远,为所有没说出口的感激与愧疚。


    炎熠收拢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进骨血里:“傻子。”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冷泉从炎熠怀中抬头,透过洞口看见满天星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年幼的他蜷缩在柴房缝隙里偷看星空,那时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与他共赏这片星光。


    “任务......”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趟行程的初衷。


    炎熠低笑一声,呼出的白雾拂过冷泉耳尖:“古兰部落的冬祭在下个月。”


    冷泉瞪大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紧急任务!


    脸颊腾地烧起来,他下意识要挣脱,却被搂得更紧。


    “两个月。”炎熠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给我两个月,证明你不是他。”


    星光洒在雪原上,像铺了满地的碎银。


    冷泉慢慢放松下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沉溺在这个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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