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雕王长啸一声振翅离去,留下满地战栗的百姓。
方才还叫嚣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几个胆小的甚至瘫软在地。
刚刚那是什么?
鸟吗?
什么鸟能长这么大?
穆玄祁一身银白锦袍,视线悠悠落于下方同样被震住的卓惟言身上,随即缓缓略过其身后几人,眼尾挑起的弧度上,染着深深的鄙夷与不屑。
“祁儿......”
“殿下......”
皇帝与穆颂年也同样被吓的不轻,一直到看清穆玄祁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两人才从那惊愕中回过神。
穆玄祁回过头,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看向下方。
“本宫离宫月余,竟不知背上这许多血债,不如国舅与本宫说说这其中缘由?”穆玄祁冷眼扫过卓惟言震惊的面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卓惟言抬头看着上首的身影,心中骇然的同时又止不住的暴怒。
这群不中用的东西,竟然让他活着回来了?
还有......
刚刚那个,他若是不曾看错的话,好像是苍狼的白雕王?
穆玄祁竟然带回了白雕王?!
不对!
这其中定然是出了变故!
就凭穆玄祁,他不可能带的回白雕王,这个蠢货一门心思都在那个死人身上,也不可能有心思去驯服白雕王。
不知为何,此刻的卓惟言只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好像有什么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拧眉望着城楼之上的身影,许久没有言语。
身后的凌昱廷与凌靖宇也被刚刚的一幕吓到失声,看着立于城楼之上的身影,微张的嘴久久没能合上。
“怎么?哑巴了?”穆玄祁见状冷冷的嗤笑一声:“既然国舅无话可说——”他倏地转向百姓,声如寒冰:
“那便由你们来说!”
“这......”随着穆玄祁话音落下,百姓们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被刚刚的白雕王吓着了,还是心虚。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偷偷后退,却始终无一人敢接过话茬。
卓惟言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状似随意地甩了甩衣袖,人群中立刻有数道身影悄然退去。
穆玄祁冷眼瞧着这番动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殿下好手段。”卓惟言抚掌而笑,眼底却凝着寒冰,“区区一只白雕王,就想将这天大的干系轻轻揭过?”
他故意抬高声调,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百姓耳中。
“老臣斗胆提醒殿下——”他忽然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关切,“白雕王乃苍狼圣物,如今竟认殿下为主。”
“莫非......殿下与苍狼部,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您可别忘了,殿下如今可是贵为太子,是燕郢未来的储君,不再是往日的穆小公子了,一言一行万不可大意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穆玄祁忽然轻笑出声,银白锦袍在风中翻飞如雪。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卓惟言,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国舅这是......又要给本宫扣一顶通敌卖国的帽子?”
“呵......”穆玄祁冷冷发笑,说真的,卓惟言若不是野心太大,若不是动错了人,穆玄祁也不是非要弄死他。
毕竟,这老狐狸的脑子是当真好用,仅几息时间,他便能将话题引导开。
“可惜国舅年事已高,这记性似乎不大好了。”
“五年前,您的亲外孙女——我朝灵溪郡主,可是‘风风光光’嫁去了苍狼,且不论这白雕王是否认主,就算认了......”
穆玄祁特意顿住,看着卓惟言已然开始崩裂的神色,淡淡继续道:“那也是两国姻亲之谊的见证,何来通敌之说?”
卓惟言闻言神色猛地僵住,笑意在面庞慢慢扭曲。
他哪里是忘了?
不过是因为凌轻雨早早便死了,他潜意识里就不曾认为和亲是成功的。
再加上变故频出,他终究是......
“轰!”
“嘭!”
“轰隆隆......”
就在此时,皇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第207章 我等你很久了
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人群,在卓惟言身侧骤然停下。
来人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主子,大军后方突现上千不明敌军!人人配备雷火弹,还有...还有种能推着走的古怪武器,仅一轮攻势我军就......”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已然色变。
卓惟言面沉如水,指节捏得发白。
千余人?
千余人!
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印证了一切——
这盘棋,终究是落入了对方的彀中。
其实,在听到外面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也是这时,他突然恍然,这所有的事情......
自穆玄祁归来,自那个叫玄弋的少年出现,局势便开始诡谲难测。
先是京城突现火药,贫民窟一夜倾覆;再是城外驻军全军覆没;他想用穆玄祁好男风一事做文章,更是输的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撼动穆玄祁半分,还变相帮他坐实了身份......
五年了。
这五年来穆玄祁疯魔般的行径,为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就能抛下一切的执念,连他都几乎信了那人的痴狂。
玄弋真的没死?
不仅没死,还带着军队回来了!
所以,这五年穆玄祁都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就连穆颂年与纪予欢,皇帝......
呵!
卓惟言缓缓抬头,看着城楼之上迎风而立的少年,这五年来,他知道穆玄祁的夜夜买醉,也知道他对皇帝的恨,根深蒂固。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做给自己看的?
他苦心孤诣的谋划了一辈子,却输给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老夫,终究是小瞧了太子殿下。”他缓缓吐出这句话,每个字都浸着淬毒的恨意与不甘。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是他输了,不过......
“穆玄祁,我们...还没完!”
“什么意思?”
看着卓惟言似乎是要走,身后的凌昱廷与凌靖宇顿时就急了,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我们有十万大军,难不成怕那万余人的乌合之众不成?”
“就是啊,舅祖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说退就退?”凌靖宇也不可置信的望着卓惟言,眼底满是震怒。
凌昱廷也压低了声音,试图劝说:“如今已然到了这一步,现在退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我燕王府,还有希莹......”
“你燕王府如何,与老夫何干?”卓惟言不待凌昱廷说完,便直接转身打断了他的话,满不在乎的说道。
凌昱廷与凌靖宇闻言,瞬间如遭雷劈一般愣住,见卓惟言要走,立刻准备上前,却被他身旁的黑影上前一步,直接拦下。
“卓惟言!”凌昱廷气的大吼:“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吗?”
此话一出,卓惟言的身形顿了一瞬,可还不曾开口,一道清冷的嗤笑声突在几人身后响起。
“卓惟言的女儿,与卓忘言,有何关系呢?”穆玄祁缓步自人群中而来,暴民早已因为城外的动静与震天的喊杀声而自发安静。
穆颂年趁机命下方将士将所有百姓隔开,控制,局势也瞬间反转,那些做贼心虚的“百姓”也在被一个一个从人群中揪出。
那些被蒙在鼓里当枪使的学子,此刻早已在宫门口跪下,身前站着的,是被禁卫军牢牢护住的俞太傅。
至于那些真正的死者家属,此刻......
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穆玄祁来到几人身侧,看着卓惟言若无其事的脸色,又看看凌昱廷与凌靖宇懵圈的神色,只觉有意思的很。
卓惟言缓缓抬起眼皮,眼中终于泄出毒蛇般的寒光:“穆玄祁,老夫还当真是小瞧了你。”
穆玄祁挑眉轻笑:“你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吗?”
闻言,卓惟言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冷发笑:“谁说老夫输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暗中突袭而来,穆玄祁旋身而上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击,孤影!
终于出来了。
“孤影,我等你很久了。”穆玄祁微微歪了歪头,唇瓣扬起的弧度上透着邪肆还有疯狂。
只要一想起“孤影”两个字,他便能看到玄弋满身是血倒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
那一幕,如影随形的伴随了他整整五年,五年,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要宰了孤影,可五年来......
他没有任何机会。
孤影拧着眉,自然明白穆玄祁是什么意思,可他却并不在意,在得到卓惟言的眼神示意后,他手中剑花一扬,直取凌昱廷与凌靖宇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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