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忙起身跟了过来。
“如何?可有过多伤亡?”虽是问句,可刘老根的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担忧,似乎对结果早已清楚。
穆颂年与纪予欢相视一眼,眼中的满意与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死了两个,伤了二十多人。”穆颂年笑呵呵的回着,浑身上下再没有半分去之前的紧张与担忧。
纪予欢见状也轻笑着接话:“营地几乎已经毁了,一万人预计还剩一半左右,就算没能全歼,他短时间内也必定再翻不起风浪。”
他指的自然是卓惟言,皇帝闻言也彻底放下了心,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祁儿与翊儿呢?可有受伤?”
“回圣上,他们应当是不曾受伤的,祁儿与翊儿身手都极好,很早便回来了。”
穆颂年满面红光的回道,语气中始终都带着淡淡的自豪,却并不知道,他们压根就没回家。
说着,他转眸看向一旁的刘老根,“叶神医,翊儿手中那个陶罐罐,是您跟翊儿一起做的吗?那个杀伤力,简直恐怖。”
他边说边比划着,似乎是表情上的震惊还不足以表达一般,微张着双手模拟着黑火药炸开时的气浪与灰尘。
“它不仅能伤人,还能对周围的物体与地面造成恐怖的伤害,而且......”
“这次的威力比之上次我们在贫民窟看到的,要大的多,而且还有毒,触之即死,没有任何例外,真的很恐怖。”
第156章 只要小三
听见穆颂年的话,刘老根也免不了好奇的瞪大了眼睛,见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望着自己,他讪讪的笑了笑:
“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小三说那是黑火药,也是小三自己琢磨出来的,我也没见过。”
“啊?”穆颂年闻言有些傻眼:“那您之前信誓旦旦的......”
“因为我相信小三,也相信我自己制的毒。”刘老根笑着打断了穆颂年,随即转眸看了看皇帝:“皇上,草民答应您的事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就看您的了,还是那句话......”
说着,刘老根顿了顿,转眸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穆颂年与纪予欢,目光中含着坚定:“我要带小三走,即便你们是他的父母,也不能阻我。”
刘老根再次看向皇帝,语气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自称也不再是草民:“我只要小三,什么都不管,也不想管,希望皇上您,金口玉言。”
话落,他定定的望着皇帝,眸光中是直白到不加半分掩饰的逼视,静静的等着皇帝开口。
穆颂年与纪予欢见状,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褪去,微张着的嘴似是有话想说,可皇帝还不曾开口,叶神医似乎也并未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所以......
两人只得静静站在原地,不敢吱声。
皇帝则是回望着刘老根,神色微凝,犹豫了须臾才慢慢开口:“一定要走吗?”
刘老根轻笑,不答反问:“那皇上能接受殿下跟小三吗?”
皇帝神色一僵,顿时便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老根笑而不语,也不想再过多的谈论此事,“既然皇上无法接受,那我与小三便不可能留下,皇上又何必强人所难?”
皇帝垂眸,须臾后才抬眼看向刘老根,语气怅然:“前日太后找过朕,说想在半月后办一个春日宴,给凌靖宇找个世子妃。”
“既然太后开口了,就说明这后面必定有卓惟言的授意,朕便顺了他的意,也免得他过多起疑。”
听完皇帝的话,刘老根缓缓点头,微微呢喃了一声:“半月后吗?”
思虑半晌,他才微微蹙眉,抬眼看向皇帝:“如果此事是卓惟言授意,那宴会之上很可能会有变故。”
“朕自会安排。”皇帝接话道。
闻言,刘老根便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叶神医......”纪予欢眼巴巴的看着刘老根,也顾不得皇帝还在,便直接将人拦下。
刘老根微微抬眸,目光中含着淡淡的不满之色:“夫人还有事?”
“叶神医,不知您可否告知,将带翊儿去何处?”纪予欢神色微囧,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刘老根轻笑,转眸看了看两人,才缓缓开口:“如今皇城的境况你我都清楚,我不想小三卷入这些不必要的斗争。”
“你们也无法给小三一个无害的家,既如此,那便暂时莫要过问小三的去向。”
刘老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对彼此都好。”
说完,他便转身朝皇帝弯了弯腰,又同样冲穆颂年与纪予欢微微福身后,便直接侧身离开,再没有半分停留。
等刘老根离开之后,穆颂年与纪予欢便也准备告退,可皇帝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先一步开口:“颂年,弟妹,你们是不是......”
皇帝似是犹疑了须臾,才试探的开口:“在怨朕?”
穆颂年与纪予欢抿唇,垂着头半晌无言。
皇帝见状轻叹一声,有话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场面一时陷入了莫名的寂静,整个御书房中的气氛,也在瞬间凝固一般,沉闷不堪。
穆颂年用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纪予欢,微微侧首冲她扬起一抹淡笑,苦涩又无奈。
纪予欢亦转过眸子,须臾才浅浅的弯了弯,笑意微苦,穆颂年安抚的眨了眨眼,随后两人便齐齐冲皇帝行了一礼:
“圣上,臣与欢儿是何种性子,想必圣上您也了解。”穆颂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嘲。
“若要说生气,我们更气自己,又何曾能怨得了圣上您?”
“之前,您说孩子是君老安排人带着,我们便不曾去寻过,如今孩子回来了,也的的确确养的极好,可是......”
穆颂年顿住,抬眸间笑意明显,却又苦涩难掩:“圣上,我们却连去看他一眼都不敢。”
他静静的望着皇帝,眼神渐渐泛起泪花,皇帝瞳孔微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穆颂年却无暇顾及皇帝的神色,只是想将自己心中的憋屈与悔恨说出来。
“圣上,我们不恨您,从始至终都不曾。”
“我们恨的,只是自己。”
“若当初师傅在世之时,我多上点心,多学,多练,早日成材,也不会让卓惟言钻了空子,更不会让曲家覆灭,师妹也不会......”
他顿住,语气微哽:“若我早日独当一面,若我当初不那么年轻气盛......”
“颂年!”皇帝突然出声,语气微微加重打断了穆颂年,他眼神微凝,似是想掩饰些什么,可穆颂年抬眸间,还是瞥见了他眼底的猩红。
见状,穆颂年唇角牵动着眼角微微扬起,圣上......
似乎还是那个圣上。
他垂眸,心中那颗悬着的心,也终是慢慢的安了不少。
“朕不想多说,朕也一直认为,你们应是最了解朕的。”皇帝缓声开口,语气中亦同样充斥着无奈:
“若非是出了这档子事,又何须走到这一步?”
第157章 你喜欢他
“朕答应你们,等一切安定,待祁儿娶亲之后,朕便跟你们一起去将翊儿接回来,可好?”皇帝将两人扶起来,轻声道。
穆颂年与纪予欢亦不再多言,顺着皇帝的手起身之后,才再次微微福身:“圣上能容忍不怪罪,便已是恩赦,又怎谈得圣上亲临?”
听着穆颂年这话,皇帝神色似是染上了几分失落,目光极尽无奈,终究......
还是生了芥蒂吗?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皇帝似是累了,疲累的摆摆手,不愿再多说。
穆颂年与纪予欢也不再多言半句,俯身告退:“臣告退。”
皇帝眸光沉沉的望着两人离开,失望与茫然之色在眼底纠缠不散,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
“仪公公,朕错了吗?”皇帝突然出声,似是自问,又仿佛是询问。
一直站在最边上的仪公公闻言,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一声,才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水走了过来。
“圣上,错的不是您,也不是穆将军,而是那些心怀不轨,欲颠倒朝纲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
仪公公将茶水递给皇帝,看着他喝下后,又将杯子接了过来,见皇帝望着自己,便再次开口:
“老奴相信穆将军他们能理解,也不曾对圣上生出半分怨念,圣上大可不必多思愁虑。”
仪公公话音顿住,伸手搀着皇帝的胳膊朝一旁的椅子上走去,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圣上,若要老奴在这皇城之中,找出一个完全没有异心的家族,那必定是穆家,这一点,您比老奴更清楚,不是吗?”
“既如此,圣上又何须担心其他呢?”
“如今大家多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待尘埃落定,自有见天明的那一日。”
“至于穆将军与其夫人,圣上......”仪公公说着再次福了福身,笑意微深:“还望圣上勿怪老奴多嘴,老奴认为,圣上想岔了,也误会了穆将军夫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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