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就算玄弋不是翊儿，那他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更是殿下看重之人。”
“不管如何，臣都不会让圣上动他，除非......”
“臣死！”
纪予欢本就是江湖出身，脾气秉性向来火爆，若不是因为嫁给了穆颂年，为了穆家她不得不忍，此时或早已愤然离开。
也是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从何时起，被这个偌大的名利场磨去曾经的棱角与骄傲。
可现在事关翊儿，她不想再忍了，也忍不下去了。
大不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带着翊儿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第125章 两难
听完纪予欢的话，皇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连后边的仪公公，也忍不住的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个玄弋......
是穆玄翊，穆小少爷？
“你说什么？玄弋是翊儿？”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满是惊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纪予欢，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出破绽，然而，纪予欢的神情无比坚定，不似半分作假。
纪予欢点头，虽是跪着，却身姿笔直：“玄弋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臣的兄长，翊儿后腰上有颗红痣，臣一直没时间验证，所以并不敢完全保证。”
穆颂年见纪予欢已经将事情全盘托出，心中明白她的打算，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再次跪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恳切：
“圣上，臣与夫人也是昨日才发现，原本是准备进宫向圣上禀明的，却碰上贫民窟出事而耽搁。”
“至于外面那些传言，臣并不知道真假，此事或只能去询问殿下自己才能知晓。”
说着，他缓缓俯身，直到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才继续开口：“圣上，这些年臣从不曾求过圣上任何事。”
“这次，臣想向圣上讨个恩典。”
皇帝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听到穆颂年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说说看。”
“臣想给玄弋，求一道赦免诏，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希望圣上莫要迁怒于他。”
“他若当真是翊儿，殿下若当真欢喜于他，臣会让夫人带他离开，永远都不会再踏足京城，还请圣上恩赦。”
“求圣上恩赦。”纪予欢见状也俯身一拜，语气哽咽。
皇帝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正欲开口之际，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却微带着怒气的声音：
“恩赦什么？”
皇后大步走来，她冷冷的望着皇帝，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满：“皇上，不知我师兄与嫂嫂犯了何事需要恩赦？”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穆颂年与纪予欢身边，伸手将他们拉了起来。
皇帝见状，神色一沉，看着皇后那不问缘由便一味维护的态度，顿觉头疼不已。
“皇后......”他欲言又止，神色难看的转向跪着的俩人：“你自己问他们吧。”
————
了解完事情始末的皇后，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玄弋可能是翊儿？
这明明该是件令人兴奋的好事。
他们盼着翊儿回来，盼了这么多年了。
可是......
为何她的祁儿，会喜欢上玄弋呢？
他怎么能喜欢玄弋呢？
玄弋是男人啊，他怎么能喜欢？
御书房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皇帝与皇后坐在一侧，穆颂年与纪予欢站在中间，仪公公站在皇帝身后，无一人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是皇后开口打破了沉默，她起身来到纪予欢身前，轻轻拉起她的手。
“嫂嫂莫急，我们先看看，或许这当真只是卓惟言的阴谋。”
“你们先回去看看，确认一下玄弋到底是不是翊儿，至于祁儿一事......”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她了解穆颂年与纪予欢，若当真没有这回事，他们必定会据理力争，绝不会如这般三缄其口，闭口不谈。
可若此事当真属实，局面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皇上必定不会同意祁儿喜欢上一个男子，祁儿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皇位的继承者，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若祁儿当真欢喜于他，此事便会陷入死局，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即便是皇后，此刻也感到无力。
她掩去心中的忧虑，勉强扬起一抹淡笑，轻轻拍了拍纪予欢的手背：“祁儿一事先不急，我们先确认玄弋的身份。”
“若他当真是翊儿，若祁儿欢喜是真，我们再商量该如何处理，好吗？”
她顿住，转眸看向一旁的穆颂年，再次开口：
“师兄，嫂嫂，我向你们保证，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都绝不会让皇上动玄弋分毫，可好？”
俩人没说话，只是齐齐将视线投向了那边的皇帝，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不安。
皇后见状，也慢慢转过身，静静的望着皇帝。
“皇上，处理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您若非要选择最差的那一种，臣妾也无法阻止，可......”
说着，她向前一步，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若您要处置的对象是将军府，那还请圣上将臣妾，一并处置了。”
话落，皇后便撩起裙摆直直的跪下，眸光中闪烁着的，是皇帝多年不曾见过的坚韧。
皇帝垂下眸，沉默良久，最终才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皇后神色无奈又心疼。
皇后曲如桦，是护国公独女，与穆颂年，皇帝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曲家因为宫变一事殉国，整个家族只留下了皇后一人。
皇帝这辈子，就亏欠了两个人，一个是皇后，另一个便是穆颂年。
当年，为了保住他的血脉，穆颂年用自己的儿子吸引了卓惟言的注意，忍着割肉之疼将孩子送出去十九年之久，音讯全无。
他也曾想过，等收拾了卓惟言与太后一党，将翊儿找回来，他膝下又无其他子嗣，便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皇位之争。
他也就可以有时间，好好补偿他们。
可是......
为何偏偏是这样呢？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为何偏偏变成这样呢？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穆颂年一家的愧疚，又免不了的生气，担忧。
他缓缓起身，走到皇后身前，伸手将她扶起来，语气低沉而疲惫：“桦桦，你先起来。”
皇后抬着头看向皇帝，眼中依旧倔强，但语气却柔和了几分：“皇上，臣妾并非要逼迫您，只是......”
“此事关乎穆家，关乎翊儿，祁儿......”
她边说边微微的摇着头，眼眶也泛起了泪花，软声乞求道：“圣上，不管如何，您都不能对穆家，翊儿，动半分心思，不可以，圣上。”
皇帝沉默了片刻，强行将皇后拉了起来，俯身轻轻给她摸着膝盖：“好，朕应你，不管此事真假，朕绝不动穆家与翊儿半分。”
第126章 你羊癫疯犯了？
皇帝目光扫过穆颂年与纪予欢，神色复杂：“你们先回去吧，朕既已应下，便绝不会动玄弋，不过......”
说着，皇帝顿了顿，眼神也忍不住的暗了几分：“颂年，弟妹，如今的情况你们最清楚不过，祁儿不能喜欢男子，绝对不能。”
“他的身份还未公布，卓惟言或许还只是想要给你们制造些小麻烦，想要坏了祁儿的名声，让百姓对将军府失去信心。”
“若一旦祁儿的身份被卓惟言发现，此事将会成为他对付我们的利器，不仅是祁儿，翊儿，就算是朕，也将被百官与世人唾弃。”
“这不仅仅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他关乎着燕郢的未来，不可儿戏。”
穆颂年与纪予欢垂首，语气亦沉重无比：“臣明白，臣会在祁儿身份公布之前，处理好这件事。”
闻言，皇帝无力的点点头，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俩人应声告退，待他们离开，皇帝松开了皇后的手，转身朝着上首的那把椅子走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疲惫尽显，仿佛一瞬间沧桑了许多。
沉默片刻，皇后缓缓走到皇帝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皇上，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或许祁儿，也只是一时兴起，您大可不必这般伤神。”
皇帝睁开眼，看着皇后那微蹙的眉心，眼中划过心疼，他伸手，皇后微微俯身凑近，皇帝将手轻轻放在她眉心，替她拭去那些褶皱。
“桦桦，颂年与弟妹，你我还不了解吗？”
“颂年那个脾气，若是没有这回事，他岂会冒着大不韪开口向我讨要赦免诏？”
说着，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在知道玄弋可能是翊儿之后，我又怎会当真对翊儿动手？”
“可若我不逼一逼他们，依着他们爱子心切的心，又怎会狠心去让祁儿收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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