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玄弋真的是翊儿,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空洞的伸出手环住穆颂年的腰,浑身上下都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穆颂年僵硬的将手搭在纪予欢肩上,指尖微微发颤。
怀中人战栗不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是细针一般,一下一下刺在他心口。
他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所有思绪都被抽离,只剩下那句令人窒息的话,在耳边回荡。
祁儿喜欢玄弋?
这......
怎么可以?
“颂年,祁儿是皇子啊,是圣上唯一的孩子,他怎么能喜欢玄弋呢?”
纪予欢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紧紧拥着穆颂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尖无意识嵌入他的衣料,用力到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如果玄弋真是翊儿,我们又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的答案。
“我们要如何向两个孩子解释这一切?”
“我们要如何告诉祁儿,他不能喜欢玄弋?”
“我们的翊儿,以后又该如何?”
纪予欢的话音在耳边萦绕,像是无形锁链,将穆颂年的心紧紧束缚,令他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到发不出半点声音。
俩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周遭的一切都被屏蔽,风轻轻拂过,带起地上因为失去水分而枯黄的落叶。
回廊上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昏黄的光晕混合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无助——
风渐渐大了,吹动了窗边的帘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穆颂年低下头,看着纪予欢的发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欢儿。”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风大了,进屋吧。”
————翌日。
玄弋天没亮就醒了,侧眸看了眼身旁睡着的人,将被子给他拉上了些便起身离开,边走边开始梳理头发,随意绑了个马尾就算弄完了。
等他走出房门时,小舟已经坐在了屋顶上,玄弋抬头看了看,见他闭着眼睛,估摸着可能是在练功之类的,便也没出声,直接走到窗台旁,端着木盆来到院中。
将昨晚上弄好的麻绳,一根一根细细摆好,等会太阳出来之后,应该不需要多久就能晒干。
“玄弋公子起身了吗?”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玄弋扬声应了一句:“起来了。”
“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打水,端膳食。”下人忙匆匆说道,没一会脚步声便渐渐远离。
自从进了这将军府,玄弋也慢慢习惯了这府中下人的伺候,说不上喜欢但绝对谈不上抗拒。
毕竟,谁不想有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
何况,这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工作,大户人家需要各种劳动力,而那些所谓的底层人,同样需要养家糊口。
一个付钱,一个工作,天经地义。
等下人将洗漱用的水和早膳送来时,玄弋的晾晒也刚好弄完,闻着香味,小舟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在玄弋颇为羡慕的眼神中,直接自屋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玄弋身侧。
见他想直接去拿吃的,玄弋直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洗漱了吗就吃?”
小舟转眸看他:“不想洗。”
玄弋直接抓住他的手往后一甩:“那就别吃了。”
小舟皱眉:“为什么?”
“脏!”
第107章 抱歉,没绷住
玄弋冷声道,直接走到水盆旁洗了把脸,又端起旁边的杯子开始漱口。
弄完之后,他才冲着下人轻声开口:“送去亭子里吧,我等会吃。”
“是。”端着吃食的下人俯身应道,随即转身朝亭子里走去。
“公子,小的不知公子院中还有人,这就去再打一份洗漱水。”另一个端着木盆与漱口杯的下人匆匆出声。
玄弋却是摇摇头:“穆玄祁还在睡,晚些时候等他醒了再叫你。”
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小舟:“你要不要洗?不洗就让他端走了。”
小舟努了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前,胡乱的往脸上糊了两下,又端起漱口杯咕咚了几口,便气哼哼的走去了凉亭。
“你们下去吧。”玄弋看着小舟的背影,还有那因为睡觉而变得凌乱的头发,莫名觉得好笑,透着一股浓浓的孩子气。
其实,玄弋并不是在乎干净与否的人,更不会真的嫌弃小舟脏,毕竟,当初他在外执行任务时,别说洗漱了,整日里连口水都难以喝上。
可小舟的情况不同,成年的身体中住着的,是个十岁的孩子。
必须养成一个习惯,至少往后出去了也不会遭人嫌弃。
玄弋刚走到亭子里,院门口就匆匆跑来一人,俩人齐齐转头看去,除了巴特尔·苏赫不会是别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
“恩人,你刚起床吗?怎的还未用膳?”巴特尔·苏赫一边走一边问道,见侍卫也跟着进来了又停下脚步:“你们去门口等着。”
“是。”俩人应声转身站到了门口。
也是这时,玄弋突然发现少了人。
从他起来到现在,金珀他们几个竟然一直没出现过。
“恩人,这院子里的都是什么啊?”巴特尔·苏赫的声音将玄弋思绪拉回,见他朝那边走去,忙出声喊道:
“那个不能动,等晒干。”
巴特尔·苏赫的脚步猛地顿住,好奇的望着地上那些麻绳,跟一条一条小虫子似的:“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玄弋失笑:“玩的,你过来这边,穆玄祁还在睡觉。”
“哦。”巴特尔·苏赫哦了一声,乖乖转身过来,看到正在吃东西的小舟,又出声问道:“恩人,他是谁?”
“他叫小舟。”玄弋一边开始吃东西,一边回道:“之前在酒楼中,你们见过的。”
巴特尔·苏赫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小乞丐,忙笑呵呵开口:“小舟,我叫巴特尔·苏赫。”
“嗯。”小舟轻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只顾着吃,自己保护了一路的人,能不认识吗?
玄弋见状无奈的在心中叹息一声,看向巴特尔·苏赫:“你过来有事?”
“没有啊。”巴特尔·苏赫笑着开口:“刘爷爷也没回来,我一个人待在那院中,太无聊了,就过来了。”
玄弋缓缓点头,喝了口粥:“这边也挺无聊的。”
“这不是有恩人和小舟吗?”巴特尔·苏赫呵呵一笑:“不无聊。”
玄弋:......
而那边的小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么的,难得抬眼看了眼旁边的人,半晌,突然来了一句:
“你能别笑吗?跟个傻子一样。”
“噗......”
玄弋刚含进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吞下,全部喷在了小舟脸上。
小舟脸色瞬间一垮,端着碗,拿着包子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而那边,巴特尔·苏赫压根就来不及因小舟的话伤心,直接被玄弋这一口弄懵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衣袖上沾着的粥水,久久无言。
玄弋:......
他尴尬抬手抹去嘴角流下的粥水,第一次觉得脸上的温热,是那么灼热。
“额......那什么,抱歉,不是故意的。”看着小舟黑沉黑沉的脸色,他硬着头皮开口。
主要是,他眼前这俩人吧,在他看来都不咋聪明。
一个是在蜜罐罐里宠出来,不知世间险恶,人心不古,天真无邪的娃。
一个,是智商有限却又不能说傻的存在。
然而,刚刚,小舟竟然说苏赫傻......
很抱歉,他是真的没绷住。
“嘭!”一声,小舟手中的碗直接被捏碎,粥水顺着他手臂缓缓下滑,玄弋抿了抿唇,没出声。
小舟胸前不断地起伏着,眼睫上还挂着粥水糊糊,视线牢牢的盯着身前的桌子,眸光凌厉。
玄弋不说话,巴特尔·苏赫也不敢出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弥漫——
终于,小舟起身,转身,离开,这期间没有看玄弋一眼,也没有说半个字。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动手,所以,不看,就能当他不存在。
见小舟走了,玄弋才转眸看向巴特尔·苏赫:“你要不也回去洗洗,换身衣裳?”
巴特尔·苏赫这才堪堪回神,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没事没事,不脏。”
见他这么说,玄弋也没再多言,而是继续吃着包子,喝完剩下的半碗粥,便起身离开了。
巴特尔·苏赫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玄弋来到院外喊来下人,让他们将亭子里去收拾一下后,便开始四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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