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卓惟言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狐疑出声。
听见这话,凌靖宇才再次抬起头,视线讨好的落在上首:“舅祖父可记得,穆玄祁带回来的那个人?”
卓惟言只是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我昨日找过穆玄祁,他似乎对那人极为看重,处处护着,并且......”
说着,他抬脚上前一步:“不知舅祖父可有留意,整个宴会之上,穆玄祁便一直都在围着他忙活。”
“给他递吃的,喝的,从头到尾,穆玄祁自己都没有吃过一口。”
“后面苍狼汗国的三王子说要坐到那人身边时,穆玄祁的眼神,便不曾从那位三王子身上移开过。”
“一直到宴会结束离席之时,穆玄祁还刻意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凌靖宇说,卓惟言听,可越听便越觉得怪异,眼睛都快被挤没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卓惟言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了凌靖宇。
后者讪讪的笑了笑,神色谄媚:“舅祖父,依我的经验看,穆玄祁对那人的态度,定然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而穆玄祁又是将军府的独苗苗,穆颂年与纪予欢肯定也不会同意。”
“若我们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舅祖父觉得,穆颂年与纪予欢会如何做?”
卓惟言死死的皱着眉头,试图去理解凌靖宇的话,过了好一会,他还是没想明白。
“你到底能不能说的清楚?”
凌靖宇闻言垂首抿了抿唇,掩去面上的不悦之色,才换上笑颜抬眸:
“靖宇认为,穆玄祁应当是喜欢那人,并不是像他所言,只是朋友。”
此话一出,卓惟言紧皱的眉宇瞬间舒展,眸中闪过恍然之色。
可在他看向下方的凌靖宇时,眸中再一次泛起了嫌弃之色,“也得亏了是你,换了别人,可看不出来。”
凌靖宇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可却依旧一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仅不生气,还刻意笑道:
“能帮上舅祖父,便是好的。”
卓惟言见他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就来气,可还是继续问道:“你确定穆玄祁是那种心思?”
凌靖宇肯定的点点头:“舅祖父,靖宇一直都盯着他们,定然不会看错。”
“那行。”卓惟言颔首,抬脚走到凌靖宇身边:“既然是你看出来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还有,给我去查,将军府最近是不是有何动作,能让皇帝这般不顾后果!”
说着,他顿了顿,视线悠悠的斜了过来:“若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是。”
第93章 给你
等卓惟言离开之后,一旁的凌昱廷才慢慢站直了身子,视线落在刚刚卓惟言坐过的椅子上,眸中杀气腾腾。
“来人!”他冷冷出声,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起伏。
很快,一个老管家便匆匆忙忙的从门口小跑着进来:“王爷。”
“换了。”凌昱廷淡淡出声,老管家直接俯身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了出去。
门口回廊的拐角处,已经有两个仆人抬着一把椅子在等着了,见老管家出来了,便匆匆从角落出来。
没一会功夫,之前卓惟言坐过的椅子就被搬了出去,拆了,烧了。
等人全部离开之后,凌昱廷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的额头,缓步朝着上首走去。
凌靖宇见状也转身走向旁边的椅子,端起桌上的茶水直接就往嘴里倒。
“你有把握吗?”凌昱廷在上首坐下,双手慢慢放在两旁扶手上,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一副享受的模样。
凌靖宇轻笑:“没有。”
闻言,凌昱廷猛然坐直了身子,视线不善的盯着凌靖宇:“没有你还敢在那老家伙面前夸下海口?”
对于凌昱廷的质问,凌靖宇半点不曾放在心上,脸上的笑意依旧:“父王,你急什么?”
凌昱廷知道自家儿子心思深,见他这么说,便也稍稍的安心了几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靖宇眼眸一闪,眼底阴鸷之色慢慢浮现:“他卓惟言一直将我们当枪使,从未将燕王府放在眼中。”
“如今穆玄祁回来了,穆颂年,纪予欢,包括宫里的那两位,可都将他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说到这,他缓缓转眸看向上首,唇角笑意渐深:“父王,你说......”
“如果我把卓惟言追杀了穆玄祁三年的消息放出去,再让卓惟言的人,将穆玄祁喜欢男人的事说出去,他们会如何?”
“你疯了!?”听见这话,凌昱廷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凌靖宇见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烦躁。
如果祖母不是只有父王一个儿子,他们绝不可能留在皇城,而是会跟各地藩王一般,看似割地封王,实则赶出皇城,永世流放。
他沉了沉眸子,半带轻笑的开口:“父王,散布消息,可不只有花银子找乞丐这一条。”
“卓惟言追杀了穆玄祁三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年的时间,会让穆玄祁喜欢男人之事,变成事实。”
听见这话,凌昱廷神色一僵:“所以,你并不确定穆玄祁喜欢男人?”
“父王,你知道什么叫谣言吗?”
他轻笑,眸光戏谑又阴鸷:“谣言,从来都不需要确定。”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手:“行了,父王您就别管了,这件事我会去办的。”
“妹妹刚走,母妃那边父王还需多费心,卓惟言虽然嫌弃我们一家,可对于母妃,还算有几分真心。”
“目前我们还不能与他撕破脸,只能辛苦父王了。”
凌昱廷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你母妃那边我会去看看的,你就别管了。”
“记住不可胡来,卓惟言那老东西没那么好糊弄。”
凌靖宇转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边应声:“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凌靖宇立刻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去追上苍狼的队伍,务必保证轻雨安全到达苍狼。”
“是。”
————庆云斋。
穆玄祁,玄弋,刘老根和巴特尔·苏赫在大厅一个角落坐下,周边用餐的食客,都在纷纷讨论着早上的迎亲。
刘老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巴特尔·苏赫则是静静的吃着面前的包子和粥。
玄弋接连几次皱眉,在刘老根准备再次倒酒时,直接伸手将酒壶夺了过来。
“几十岁的人了?还要人哄吗?”他冷冷的盯着刘老根,明明想说让他别喝了,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刘老根抬眼瞧了瞧他,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眼神中带着淡淡的乞求之色:“我就喝这一次。”
玄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穆玄祁拦下:“行了,让刘爷爷喝吧,就这一次。”
玄弋回头对上穆玄祁的视线,后者冲他摇摇头,最终,玄弋还是松了手,将酒壶推了过去。
刘老根见状忙将酒壶抓住,看向穆玄祁的眼神中带着感激:“还是小祁好。”
玄弋闻言懒得理他,在桌上拿了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穆玄祁失笑:“好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说着,他将桌子上的粥端了一碗过来,递给玄弋:“就着粥吃,不噎。”
玄弋接过,视线又忍不住看向那边的刘老根,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一个词,跟这死老头格外的相配——
圣母心。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可碍于他现在确实很难受,玄弋还是将那句话憋了回去。
算了,随他去吧。
玄弋转过头看向穆玄祁,“那位郡主会怎么样?”
听说今日出嫁时,燕王府府门紧闭,陪着她的,只有两个木箱与一个丫鬟。
穆玄祁伸手拿了个包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死在路上。”
不管是圣上,还是卓惟言,都绝不可能会让她活着到达苍狼。
闻言,玄弋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这就是现实吗?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我欺。
他想起刘老根身上的那块玉佩,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燕王府尚且如此,又遑论那深宫之中?
他没那个命,也从未想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等报了仇,天高海阔的,他带着刘老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饿了,这个包子,可以给我吃吗?”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少年音在几人耳边响起,几人纷纷转头看去,除了巴特尔·苏赫与刘老根,穆玄祁和玄弋眼中同时闪过诧异。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而是再次默契的转身看向守在外侧的金珀几人,眼中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金珀,木瞳,冷泉三人也同样懵逼的望着那个不知何时过去的乞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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