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空白,手比大脑更快一步,他脖颈还僵硬着,手指已经跟条件反射一样熟练地点进了相机。


    “嘿这个人名字听上去和林柏一样呢还。”


    抄作业的空隙听到什么声音,张元洲百忙之中抬起头,边拿起手机录像边转头对旁边燃哥说:“我得录下来,等会儿回去等林柏来了给他看。”


    燃哥并没有回他,并且已经打开了手机相机,点拍照键的手指频率高得跟筋膜枪一样。


    ……有、有点恐怖。只是拍着玩,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在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他,宋燃转过头瞥了眼他正在录像的手机,说:“这个等会儿麻烦发我一份,谢谢。”


    他甚至还说了“麻烦”和“谢谢”。


    不太懂这是怎么个事,张元洲于是侧过头去看坐在另一边的万雨桐。


    结果看到万雨桐好像跟没反应过来一样傻在座位上,眼睛眨了好几下后才艰难地动了下,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注意到他的视线和手里正在录像的手机后发出和宋燃一样的声音说:“可以把这个发群里吗,我也想要一份。”


    注意到宋燃投来的视线,她解释了声道:“我没别的想法,只是留个纪念。”


    这么积极是在做什么,就算是真林柏站台上应该也用不着这种架势。


    不理解这两个人突然是怎么了,张元洲疑惑地皱眉,看向她们手机里的人,然后眼皮一动。


    一个长相和声音都很冷淡的超级大帅哥。


    因为来得晚所以座位靠后,加上刚赶作业赶得眼睛发昏,从他们这里用肉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个模糊人影,手机放大后的画面十分清晰,可以看到台上的人微垂的眉眼。


    黑色发丝被台上的光晕出了浅淡近白的轮廓,额前碎发下的眉眼幽潭映月一样沉静,银灰镜框在光下折出些微的光。


    站在台上的人穿着身最简单不过的白色内搭,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校服外套,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背脊直如松柏,浑身气质有种和显眼的长相不相符的内敛。


    一身校服跟时尚完全不沾边,纯靠脸硬帅。


    张元洲注意到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抬头了,一起抬起的还有拿手上的手机。隔壁一班不知道是突然发生了什么,细细密密的交谈声陡然冒了出来,似乎很意外的样子。


    没看到,或者完全不在意台下的情况,站在台上的人只继续平静地念着手里的稿子。


    “……在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能保持一贯的清醒,对浮躁保持警惕,对自我保持诚实。”


    低头念了一段时间的稿子,对方适时抬起眼看了眼台下的人群。


    很少见的浅淡近灰的瞳孔,眼底映着被过长眼睫的倒影切割开的片片碎光,稍抬起眼时像是透过镜头和看着屏幕的人对视了一样。


    直男如张元洲也没忍住小心脏突突一跳,不太妙地拍拍自己胸口。


    好恐怖的杀伤力,他们年级居然有这么一号人吗?还是说是新转来的。


    还很眼熟。不仅声音熟,脸也很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两次,又好像经常看到。


    “……”


    不对,他好像真见过。


    眼尾余光瞥到旁边还在专心拍照的宋燃以及其拿手里的手机,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苏醒,他有端联想到什么曾经看过的画面。


    他见过台上的人,就在对方这个手机里,就在壁纸上。


    只是当时壁纸上的人没穿着校服,头发也比这个长,头上还别着发卡,表情也不像现在这样冷淡得很官方。


    那是燃哥朋友,他们曾经在商场的一个游戏厅里见过,对方当时正在打工,之后再去时听说已经不再在那里工作了。


    停,等一下。


    耳朵里的声音越听越熟悉,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张元洲看着手机里的画面,然后伸出手手动将画面里的人的上半张脸遮住,眯起眼睛想象了下人头发稍微再长一截的样子。


    实在很难将脑海里的形象联系起来,但居然诡异地能对上号。


    ……真假的?应该不对吧。


    前面的领导讲话喋喋不休没个尽头,等出现个想让其在台上多留会儿的人时,偏偏对方准备的稿子又很短,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满三分钟。好像上一刻手机刚举起,下一刻人就弯腰致意抬脚下场了。


    对方讲话的语气不疾不徐,下台的动作倒挺快,校服衣摆在半空扬起又落下,步伐快到手机镜头都跟不上。


    和刚开始的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同,这次对方离开时掌声轰隆隆的响,一个体育馆里的学生像终于睡醒了一样,鼓掌的手格外有劲,呼声满场。


    在阵阵的声响中,张元洲朝宋燃探过头,说:“你这朋友……”


    他的问题不用问出了,因为主持人在人之后上台,字正腔圆地念了句感谢高二三班的林柏同学刚才的发言。


    “……?”


    其他班的学生转头看向三班,三班本班的同学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们也想问人是哪班的来着,结果说是他们班的。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班有这么号人。


    他们有倒是有一个林柏,但是和刚才那人显然有点对不上号。


    但这个年级确实只有他们一个三班,而三班确实只有一个林柏。


    张元洲作业也不赶了,整个人跟被雷劈一样瘫在座位上,之后又跟死不瞑目一样挣扎着蹦起来,指着已经没人的讲话台对宋燃不可思议地说:“刚那是林柏?”


    难怪林柏从不接受他的各种和其他女生建联的活动,以前的一切突然就有了答案。


    三个人手牵手一起走,两个都是大帅哥,原来只有他是狗。


    视线都没转一下,宋燃敷衍地随口应了声,挺立眉骨下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在短短几分钟内给自己手机换了个新锁屏。


    第64章 选择


    隔壁的一班也很疑惑。


    一方面他们,他们印象中的林柏,跟刚才台上的人不太一样……很不一样,另一方面也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就成学生代表了。


    人已经下去了,但刚才拍的照片还在,一群人凑一起分析着:“刚那个是林柏吗?之前转走了的那个,他是长这样来着吗。”


    对方还在班上时和周程关系最好,只是转班后似乎没再联系了,结果人突然出现在上面,周程在下面坐着看。坐在周程边上的人小心地瞥了眼他的表情,之后出声问:“他怎么就成学生代表了?”


    “……”


    周程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轮到他手里的成绩单,视线停在自己末尾的排名上。


    他这次考试是一班的第一名,名字在最顶上,年级排名第二。


    领导短暂讲话后是奖学金颁发,第一名一等奖,二三名二等奖,其余到第十名三等奖。刚才下去的人又上台了,领走了一等奖。


    难怪他们算半天算不出谁是第一名,原来第一根本不在他们班上。


    第二是周程,紧接着也起身过去了。


    从转班之后,周程还是第一次距离林柏这么近。


    之前一直没再交流过,遇见时也是远远地看一眼,再一次这么并排站着,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现场不如他以为的那么尴尬,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看向他,也没有拿第一的得意和兴奋,只盯着台下阶梯座位末端的某个角落,眼神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透着一股放弃抵抗的释然。


    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他看到角落里举起手机一刻不停猛猛在拍的人影。


    是之前转来的转校生,在他们班里还引起过一阵讨论,之前来找他问过有关林柏的事。


    他们看上去关系一直很好的样子。


    其他人在念到名字后也上台来,大部分都是一班的人,上来后探头探脑地看向他们这边。


    无视了所有视线,林柏只在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证书,视线从金额上扫过。


    一等奖一万元,算一笔意料之外的不错的入账。


    回去的时候给樊哥和玲姐买点什么吧。


    听领导絮絮叨叨地说完一些鼓励的话,他们领完奖就能下去。


    年级主任兼一班的班主任袁主任在台下等着,在学生下台的时候依次点头致意。


    在周程下来的时候他拍了下人的肩,夸奖说:“这次发挥得不错。”


    然后又抬头看向慢一步过来的人影,招招手说:“小林也是又回到之前的水准了,等会儿来办公室,咱们再聊聊吧。”


    林柏脚步稍停,点头说好。


    .


    开学典礼散场后学生回到各自的班级,剩下半个上午的时间来搬书以及处理其他事情。


    万雨桐和之前说好的一样陪周菁一起去办公室拿成绩单。


    “我的脑子怎么就这么差,之前听李浩说林柏是从一班转过来的时候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就在我面前给你和宋燃讲题我也没发现。”


    走廊上的人影来来去去,周菁从人堆里穿过,还在复盘着之前的事情,越复盘越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担忧地说:“你说我脑子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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