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客厅放下书包的人的背影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们再想细看时对方转过头来,老樊率先发出道奇怪的声音。
玲姐比他反应更快,率先放下手上端着的碗,一路小跑着过去捧起人的脸左看右看,意外地道:“难怪回来这么晚,原来是剪头发去了。”
这张脸怎么看都好看,尤其是眼睛,她欣赏了会儿,之后问:“怎么突然想起剪头发了,都不给我们说一声……等会儿,你是故意不想带我去吗?”
玲姐的脑子比老樊好使,转得很快。
就这么低着头任由人把脸搓扁捏圆,林柏在听到后半句话时移开视线,说:“没有,只是刚好想起来了。”是的。
玲姐霸占着高中生,自己无法接近,老樊搁边上看着,发出事已至此先吃饭的声音,说:“明天不是要开学了吗,先吃饭吧,吃了早点睡,明天得早起了。”
这话实则是对自己说的。
高中生十年如一日地早起,倒是他在这个假期过得很滋润,九点之前绝不起床,每天的觉睡得饱到不行,切换到上学的作息还需要痛苦地调整一下。
林柏得以解放,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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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早起大抵是世界上最不人道的事情之一。
和夏天不同,冬天的早上没什么光,雾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的光亮还是天黑前的一点残光。
轮到老樊早起做早饭,他没睡醒,稀里糊涂地做了,连碗里的早饭是什么味都尝不出,只知道大概不太好吃,半睁着一双眼睛在睡梦中吃完了。
高中生对味道没有什么要求,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早饭,收拾着背包准备离开。
在这个时候稍稍清醒了下,老樊趴在桌上看着人影经过,摇摇手里车钥匙说:“外面这么冷,要不我送你去学校?”
“……”看着他手里被当成车钥匙摇来摇去的大门钥匙,林柏婉拒了,“不用。”
他认真地建议道:“你还是回去再睡一下比较好。”
老樊直接在桌上倒下了。
关了饭厅的灯,林柏轻声带上门,转身往电梯走去。
上学后的电梯繁忙,他刚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恰好有电梯上行,到楼层后打开。
一个老太从电梯里走出,手里拎着刚买的一大家人的早饭,出来时看了他一眼。
老太是昨天刚在等电梯的时候和旁边的邻居畅聊了很久的王婶。她出电梯后等在门口的人就进电梯,按下楼层键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
转过头在逐渐关上的电梯门缝间多看了眼站在里面的人,王婶再转头看向对方刚走来时的方向,之后又看向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疑惑地扬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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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放假放得是独一份的早,开学也是独一份的早,在其他人还在考试的时候就放假,一中的学生当时有多爽,开学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开学第一天还是按照平时的课表来,只是早自习以及前两节课不上课,用来收发各种资料以及打扫卫生,完事后再去参加开学典礼。
只是这个时候没什么人有心情去管卫生怎么样,也没时间寒暄。平时放周末就不爱写作业,放寒假更是一笔也不想动,一群学生来到学校就开始四处借作业,试图用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精卫填海女娲补天。
五人学习小组里,作业完成得最齐全的居然是宋燃。
寒假没什么休息时间,除了跟着老宋跑就是在跟着三木白补课,他作业早在对方辅导下做完了,连答案都给订正了,在忙碌的教室中玩着手机,显得格外悠闲。
“可恶啊怎么这么多卷子,这么厚怎么不直接发本书得了。”
林柏的位置上没人,张元洲直接在其位置上坐着猛猛抄,手抄得快抽筋,在途中抽空看了眼边上的人闲适的姿态后更是想要落泪,说:“燃哥怎么背叛我,自己悄悄把作业做完了。”
还在浏览着衣服的界面,宋燃懒得理他,只眼也不眨地随口道:“那你别抄。”
好冰冷又没有人情味的声音。明明坐的是同一个位置,他对林柏和对自己的态度温差实在太大。作业还是得抄,张元洲不逼逼赖赖了,继续埋头苦抄。
班长兼物理课代表如周菁也没写完作业,只是不像张元洲这样嚣张地动了0个字,一个早自习的时间就已经赶完剩余的作业,完事后开始化身资本家,催促其他人尽快收作业。
“你都快抄一个早上了,还没抄完呢。”
班上在打扫,她游走着边帮忙边逛了一圈,之后杵着扫把杆子在这教室的角落停下,围观着张元洲汗流浃背地亡羊补牢。
根本没有应声的功夫,张元洲在听到她老神在在的声音后没说话,用空着的左手竖了个中指后继续忙碌。
能和万雨桐玩到一起的就没有老实人,这个班长看着朴实,对外人还显得挺内向,实际上也是个黑心眼子的。
一律把中指打为对自己犯贱的赞赏,周菁脸上露出个朴实的笑,之后看了眼他坐着的位置,问:“林柏现在还没来吗?不会还在家里赶作业吧。”
提到三木白的事,在刚才一直没出声的宋燃终于舍得稍微抬起头,说:“应该来了。”
来了,还来得挺早,只是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没回来。对方桌面上看着挺干净,但桌洞里有个书包,书包在他来之前就在,对方应该来了有一阵。
刚交完了一堆作业的万雨桐从教室门口走进,对着周菁喊了声说:“班长我们好像该下去了,我刚回来看到其他班都在往体育馆那边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元洲扯起试卷放兜里,说:“我去那边继续抄。”
大冬天的外面冻得慌,开学典礼在体育馆里举行,里面和教学楼一样开了暖气,进去之后只需要穿件校服就好。
去的时候晚了,几个人只能在犄角旮旯里找地方坐下。角落里昏暗,张元洲掏出还没上交的手机打开手电,然后埋头苦抄。
开学典礼每年就那么回事,各种人和领导轮流发言,然后给成绩好的学生发个奖学金,优秀学生发奖状,之后有人再发言,领导鼓励以及警告一下学生,然后结束。
周菁往后数了下班上人头,数完后坐下,对旁边的万雨桐道:“就是可惜了,要是你再往前几名,也能上去领奖学金了。”
学校奖学金一向给期末考的年级前十,万雨桐排十七,已经相当接近。
“不敢不敢,”万雨桐还不敢妄想奖学金的事,摆摆手说,“我能不能稳住现在这个名次还得另说。”
她看了眼宋燃旁边空着的位置,说:“你知道林柏在哪吗?”
“应该在教室或者其他地方睡觉还是怎么样的吧,”周菁对对方的缺席习以为常,说,“他一般都不参加这些集体活动,以前这种时候基本都是在什么地方睡觉来着。”
对方虽然从上学期起就没再在上课的时候睡过觉,但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这种习惯还是没改,班主任老王没多问,那她也不多说。
万雨桐收回视线,说了声“哦”。
开学典礼这种事无人在意,主持人还是那俩经典主持人,领导也还是那些熟面孔。座位底下的学生都趁手机还没收走,低头狂玩手机,剩下的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赶作业。
无聊得尿意来了,万雨桐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隔壁的一班闹哄哄地在说什么。
弯着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她小声问旁边周菁:“一班那些人是怎么了?”
周菁说:“他们班成绩单出来了,班主任刚拿过来的,这会儿分析成绩呢。”
“原来是这样,咱班有说什么时候出吗?”视线从一班的人群堆里扫过,万雨桐说,“他们班长,是叫周程来着吧,怎么还在那坐着,不等会儿就要学生讲话了吗。”
每个班之间并不熟,她们在一班除了上次的成绩大王外也就知道知道周程,因为对方经常帮作为年级主任的班主任传话,成绩也不错,好像拿过不少奖学金,除了高一最开始那学期因为下雨没能举行成开学典礼,其余时候基本都是对方去台上讲话,加上脸长得不错,她们这才稍微有点印象。
对于周程的事不太了解,成绩单的事周菁倒是知道,说:“成绩单已经打印出来了,在老王办公室,等这会开完后我去他办公室拿。”
唯一一个稍微养眼点的帅哥也换了,这开学典礼剩下了0个趣味。万雨桐收回视线,说:“那我等会儿陪你一起去拿。”
台上的领导发言结束,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主持人介绍说轮到学生代表发言,台下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跟尿不净一样的掌声,鲜少有人抬头。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是学生代表林柏。”
“……”
清透干净的声音透过话筒略有些失真,在人群聚集温度有些过高的场馆里响起时跟火炉里钻进几丝凉风一样。一直低头浏览手机界面的宋燃抬头了,在看到站在台上的人的模样时瞳孔瞬间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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