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什么呢？天羽暮没兴趣，自顾自地长叹一声，面上多了几分愁容。
“不要因为被□□怀疑而伤心啊，年轻人。”
江户川乱步十分认同：“没错没错，每一个□□都生性多疑。”
天羽暮浅浅一笑，随意摆手，“那倒没有。”被□□怀疑才是正常的程序吧，他明白自己背景复杂，理应受到这种待遇。
今日武装侦探社的行为大概也得到了BOSS的默许，不然太宰治多多少少会受点伤——被中原中也打的。
中原中也虽然嫌弃他，但他好歹是□□内部人员，还用不着其他组织来怀疑。可太宰治的判断一向没错，这一点再也不会有比中原中也更了解的人了，打一顿全当出气了。
没受伤的话，大概是BOSS下令了。
他烦恼的是小野椿那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要感谢你们不走心的胡乱安慰。事情解决了，那就再见，两位。”
天羽暮说完，便往繁华之处走去。
接下来□□那边有点事儿要办，列如揪出昨天晚上射出那颗差点贯穿他腿的子弹的混蛋。
“有问题吗？”
“……”江户川乱步没回答，继续沉思着。“一点都没看出来吗？”太宰治明知故问。
“天羽君的日语非常正宗，甚至有些词汇的发音是关西腔，按照他自己说日语是他小时候自学的，应该是受到了他小时候身边有一位在京都、大阪等地方生活过的人的影响，加之天羽君的长相带有亚洲特色，他的母亲大概是日本人。而且天羽君的学习语气词都是男女混用，母亲可能是一位很要强的女士，导致了这一现象。手指、手腹，还有、小鱼际都有茧，或许学过大提琴，而且从手部来看，天羽君似乎还学过剑道……”
江户川乱步津津有味地讲述时，突然一顿。
太宰治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不料沉思半晌的江户川乱步盯着天羽暮消失的地方突然说：“对了！今天有家超市有打折的粗点心，太宰，麻烦你带路啦。”
·
“中也先生，实在抱歉。”
“不用为此烦恼”这句话还没脱口，办公室外忽然起了天羽暮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由于声音过大，让人无法听出具体内容，但声音一出现，中原中也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脸上仿佛出现一条条裂纹，但还没来得及阻止……声音就更近了。
内容清明了起来，“中也先生，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
中原中也头一垂，气愤但无可奈何，只得向芥川龙之介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顺便让天羽闭嘴进来。”
办公室门开的那一刻，哭喊声戛然而止，被一声“芥川，你好”所取代，接着又传来“中也先生，我回来啦”和越发清晰的脚步声。
“你……又怎么了？”
“昨天晚上，有人算计我，我差点死掉！中也先生，你一定要帮我啊，呜呜呜～”
天羽暮演得正起兴，这时中原中也猛然抬起头，他正要找天羽暮说这事儿呢。
“芥川把那个人找出来了，已经解决了。”没等天羽暮回话，中原中也便继续往下说：“你一味地依靠我，是无法再□□生存下去的。暂且不论外部的斗争，如你所见，内部的算计都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是一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异能而善待你。”
语气格外笃定。
话毕，中原中也停了下来等待着，他希望天羽暮对此作出回应，但天羽暮和雕塑一样一语不发。
灰蓝色的眸子如同新生婴儿，澄澈懵懂，这不应该是□□成员该有的眼神，“BOSS和我也不会。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你的价值过于渺小，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比其他对你心怀不满的人更早置你于死地。”
训人的人充满了担心，但被训的人则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从我能快速且准备推理凶手来看，我除异能之外，还是有潜在的价值的吧。所以呐，中也先生，你属实多虑了。”
“那希望如此。”
·
“一个人去没问题吧。”中原中也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
天羽暮瞥了一眼，播放着《忠犬八公》。
中原中也关怀相当不走心，就算他说“有问题”，他也不会跟着一起去的。所以天羽暮十分自觉：“应该没问题，不就是简单的问话吗？”
“嗯。”中原中也已经被剧情深深吸引了，“记得把门关好，走远点哈。”
“知道了。”大门开启，合上，天羽暮出去时，头上多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刚带上的耳机里播放着摇滚乐曲。
沿着小区外街道有节奏地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天羽暮才向中原中也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发了出了表示可以的短信。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靠着天羽暮停了下来。
二话不说，天羽暮上车后甚至连人都没看清楚，张口就来：“晚上好啊。”
副驾上的男子通过后视镜稍微打量了天羽暮一番，他看的画面中天羽暮像是一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浑身上下充满了不靠谱的气息。
收回视线，回答：“清水商指名见你。”一问一答期间，车已经启动了，向目的地驶去。
“清水商是谁？听起来是个日本人，我认识的日本人很少……”
“是凶手，清水商是我们给他取的名字。中也先生……没跟你说吗？”
现在从天羽暮离开别墅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电影刚好看完。
被传递到心中的感动无处释放，于是愉悦地朝楼上喊了句：“天羽，想吃夜宵吗？”
无人应答……
中原中也一秒之后似乎想起什么，“算了，再找部电影看。”
天羽暮用手指卷着微长的金发，这次直接挪到那人后面的座位上，扭脸去看窗外飞驰后退的建筑物。
“没说，中也先生给了我你们的号码，然后说你们找我问话，叫我离他远点，发完消息之后等着，说你们会找到我的……另外就是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坂口安吾。”
第11章 众生篇
临时审讯室，其简陋的风格让整个异能特务科在天羽暮这儿遭到了质疑。
“你要见的人来了。”坂口安吾拍了拍天羽暮的肩，说完收回手就要走。
这就走了？
天羽暮手疾眼快抓住了他的手腕，又急又诧异：“你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他手脚都锁着，玻璃采用的是防弹级别的，而且我们通过监控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坂口安吾全程面无表情，“你的手……”
“抱歉。”天羽暮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抓着坂口安吾。
“那……好吧。”
待到人走后，屋内剩下已经带好耳机的天羽暮，和清水商隔着一块防弹玻璃面面相觑。
看得出来谁都没有准备好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挂钟的分针大概走过了15分钟的时候，清水商欲言又止好几次后开口了。
语调自责：“那些人真的是我杀的吗？”此话一出，天羽暮微微蹙眉，毫不犹豫地肯定。
这幅可怜的样子是装的吗？
天羽暮眸子里除了严肃还多了几分好奇，对眼前这个“演技高超”的罪犯多了几分想要与之攀谈的兴趣。
于是后退几步顺势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麦的高度，说：“先说说昨天为什么要杀我，接着说今天又为什么要见我。”
“对不起。”
出乎意料的回答，天羽暮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对不起，为什么会对不起？真是奇怪。”
清水商完全无视天羽暮的话，自顾自地就激动起来：“你能杀了我吗？我想赎罪，我为我亲手导致那些人的死亡感到悔恨。”
“……”
天羽暮低头抬手扣了扣额头，抬头的时候无意识看到了安装在一处墙角的监控器，走神似地盯了一会儿，“你回答我问你的问题再说。”
“只有你能杀了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要他怎么接？
短暂的沉默，“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可当天羽暮与那双真挚、炽热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意识到对方没有撒谎。
只有他能杀死他……为什么？
天羽暮本想着再追问几句，但开口前，他关注到清水商眼神陡然一变。
阴冷又恶毒，如降冰霜。
几乎是一瞬间，天羽暮就反应了过来，调整好坐姿，知道了那日太宰治要他自己去发现的事情是什么了。
此时与他隔着一扇玻璃相对而坐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的想法也和他一样吗？”
换了副神态的清水商微微启唇，轻笑着说：“死亡难道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吗？”
天羽暮肉见可见地多了几分不耐，而清水商笑意更盛，下意识想要做出撑头的动作，但手被束缚着了，于是咧着的嘴角一下子就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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