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篇(上)
    杜梅穿着一件三叶草厚绒卫衣站在人群最后面,安静倾听众人的议论。


    五年前黄玫离职后,姜雪琼让她做了总经理助理,后面总部空降了一位总经理过来,因为理念不合,她在一年后提交了辞职信,离开青莛,进了一家杂志社做美术编辑。


    关于周士辉沉寂五年这件事,她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其实“沉寂”这两个字用的并不准确,期间是有作品问世的,只不过没有外流,挂在了关芝芝与韩鹦两个人的家里。


    一幅重彩工笔画《云上紫荆》,一幅装裱成扇面的《壶口瀑布》,听姜雪琼说另有一幅长卷《虞美人》在白晓荷那里,只可惜她没有去过白家,无缘得见。


    “开门了,开门了。”


    前方观展者的喊声将她惊醒,赶紧收拾情绪,跟着人流走入大院。


    两名工作人员正往外搬告示牌,上面贴着一张海报,上书“明月何曾是两乡------周士辉新作展”,下面是小字介绍,以及放置画作的展厅位置、编号等信息。


    杜梅没有细看海报,跟在几个性急的年轻人身后,走进大厅后向右一拐,来到一面绘有青绿山水画的屏风前面,由左手边的入口进入展厅。


    与博物馆、美术馆策划的大型画展不同,此次新作展只展出了五幅作品,东墙一幅,西墙一幅,南墙一幅,北墙一幅,还有一幅放置在中间的展台上。


    “嚯,学贯中西啊。’


    一个穿着五颜六色外套,头发染黄,颇具几分非主流杀马特风格的年轻小子跟在一个穿小皮衣的精神小妹身后,前后左右打量几眼,旁若无人地发表意见。


    这一幕令杜梅想起五年前在上海陪同周士辉、姜雪琼参观画展时他说过的一段话。


    在这个世界上,知识越贫乏的人,越拥有一种奇怪的勇气与莫名奇怪的自豪感,因为知识越贫乏,他所相信的东西就越绝对。


    她摇摇头,走到最近的北墙前面,望着那幅由大块颜料涂抹,以近乎冲撞、对抗的构图方式描绘的《冷月》。


    天空的月是清淡一弯,落日余晖被包裹进雪峰的冷色调,近处耸立着一棵又一颗覆雪青松,透过树枝间隙,隐约可见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流通往远方。


    风景画吗?


    这时入口又涌入一群人,看样子是地方画院组织的参观团队来到,杜梅顺时针前行,来到东墙,望着头顶那幅《一帘风月》沉默不语。


    那是一幅中国水墨画,有一重山,两重山,有烟轻水寒,有枫丹菊残高飞雁,还有风吹小帘,漠云缺月。


    然而与由盈转亏的丹月一样,无论是地上的山,蜿蜒的水,没入轻烟的南飞雁,以及山腰的石桥小楼,皆不完整。


    这时一位拿着烟斗的老者在后面说道:“南宋的残山剩水美学吗?”


    陪同老者一起观展,戴一副近视镜的女孩儿细声呢喃:“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爷爷,你搞错了,这是以南唐后主李煜的《长相思一重山》为主题


    所绘。’


    “是吗?”老者咂摸一下舌头:“南宋和南唐,差不多吧。”


    “差多了好么,宋灭南唐,又被元灭,以南宋残山剩水美学来描绘李煜的婉约词,这挺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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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梅听着观众们的小声议论,继续顺时针慢行,在南墙一幅极具宗教色彩的画作前面停住。


    画作主角是一位头戴宝冠,身披银光,穿着一袭大红法衣,左手拈花,右手平托月亮井的菩萨像,在她身周是由朔月开始,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等依次演变的九大月相。


    整画铺金描银,色泽鲜艳,璀璨夺目,给人一种特别的辉煌与神圣感。


    “咦,这不是唐卡嘛,他还会画这个?”


    这时右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杜梅偏头一瞧,竟在人群中看到了老熟人------周小花。


    说是老熟人,只是因为以前同在青做事,经常因为观点相异拌嘴。


    杜梅离职时周小花还在青莛,后来听说跳槽了,新东家是青的死对头新橙文化。


    周小花身边那个是......庄国栋?


    他怎么会来看周士辉的画展?


    杜梅不由皱起眉头,凡是在青莛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庄国栋与周士辉积怨已久,难不成时间抹平了他心中的仇恨?


    她正想着,庄国栋和周小花转身走向西墙。


    杜梅收起思绪,混在人流里继续前行。


    当她终于等到一个时机,占据刚刚离开的胖子的位置,看向那幅最具人气的油画《镜花水月》。


    与先前三幅画不同,他以夸张的手法,将池塘的月影,水瓮里的月影,贵妇手持梳妆镜里的月影,数星星的小女孩儿眼睛里的月影,及房屋窗户上的月影,以灯焰般无序的动感线条与明亮色彩加以勾勒,同天空中那一轮寂寂


    无声的满月形成一静一动,非常鲜明的对比。


    “上帝啊,如果我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中国,现在是2007年,一定会认为梵高活了过来。他怎么能模仿的那么像?这太神奇了。”


    “鲍勃,你搞错了,他没有模仿梵高。”


    “这就是东方版的星月夜。”


    “不,它不是,梵高在《星月夜》里那些旋转线条与短促笔触掺杂了强烈的个人情感,这幅画里每一道月影的线条与色彩都在传达不同的情绪,池塘里的月影,它倒映的是栈桥等待心上人的男孩子的期待,我想他一定是刚刚


    告白成功,水瓮里的月影和庭院吸烟的中年男子是一对,那些混乱的色彩象征着一颗迷茫的心,还有小女孩儿眼睛里似乎在跳跃的月影,她现在应该很快乐,不是吗?”


    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外国男女在以英语小声交流。


    杜梅心想怪不得这幅画前围了好多人,不仅仅因为它好,更因为受众广。


    再走过去就回到北墙那幅《冷月》了。


    如今只剩中间的画没看。


    杜梅逆着人流走过去,没等靠近,几个一看就是艺术类高校的学生在女老师的带领下占据了最佳观画位。


    “同学们,你们看,这是五幅画里最小的一幅,但是画面的细腻、精致,却是五幅画之最,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一幅什么画?”


    女老师右手边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说道:“波斯细密画。”


    “没错,波斯细密画,它最大的特点就是用很细很细的画笔,配以矿石颜料来勾勒人物、风景以及风俗故事,不追求西方艺术流派推崇的光线与阴影变化,突出平面的超自然构图,与我们的国画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你们再看,这幅画名叫《欣》,看似跟画展主题无关,作品内容也找不到月亮的痕迹,但是如果你了解巴比伦神话,会知道他们的月神就叫欣,巴比伦人称之为天地之灯,光明之源,其形象为一个长着青色长须,头戴角冠


    的老者,每天晚上他都乘着小船在夜空航行,对尘世的凡人来说,这条小船就是一弯新月,照亮了沙漠上的道路,使迷途的旅人辨认出前进的方向。”


    杜梅终于挤进了人群,看着画里撑船摆渡,为河边商旅指明方向的青袍老者,知道这幅画描绘了一个什么故事。


    风景画、水墨画、唐卡、油画、细密画。


    怪不得黄毛刚才说周士辉学贯中西呢。


    就在她微微走神之际,前面的人撞了她一下,杜梅立足不稳,踉跄后退,旁边的人纷纷躲避,便在这时,后面传来一股柔和力道托住她的身体。


    “谢谢。”


    杜梅松了一口气,急回头道谢,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帮助自己的老人,那张苍老却不失温润的脸,那飘逸出尘的白须,以及身上一尘不染的道袍时,只觉脑子嗡得一声,思绪被拉回五年前那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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