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繁真一顿,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会给出不一样的回答。
过去,问他喜不喜欢她,他总是说不,或者是犹豫不肯说话。
刚才却是毫不犹豫的。
她盯着他看,不明白原因。
她不知道,凌毅刚才那句回答是没经过大脑思考的,他就那样顺着身体本能回答了,就像饿了会想吃东西,渴了想喝水,困了要睡觉。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没去想自己是μ星人,没去想自己不会爱上地球人,没去想自己和地球人的区别,不带自诩高级的理智,只是顺着本能而已。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一个让钟繁真几乎哑然的回答。
凌毅低头看钟繁真的手指,被创可贴包着。他皱眉,抬眼看她,“你又撒谎。”
钟繁真回过神来,下意识去藏自己的手指,还来不及背到身后,手腕便被人握住,力道不容小觑,不允许她躲藏。
“哦,我怕你多问。”
“严重吗?”凌毅低头看她的手指,隔着创可贴自然看不出什么东西,但他还是盯着。
“留了一点血而已。”钟繁真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
她手掌柔软,手指纤细,指尖莹白,指甲也修剪得干净。
此刻在车顶灯下晃了晃。凌毅的眼睛闪了一下,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低头去吻她的手了。先是手背,然后去亲她的指尖。
钟繁真叫了一声,想起那天生日,他把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吸。
“等等……”她说。
凌毅抬眼望她,停下亲吻的动作。
钟繁真看着他,“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凌毅却没有松开的意思。钟繁真皱眉,听见凌毅说:“你又对我撒谎,这是惩罚。”说完,他低头将她没受伤的手指放到嘴巴里,先是用力地咬了一下,然后再含着吮了吮。
舌尖擦过,钟繁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快,他放过了她的手,他摁着她的后脖颈,将她往自己这个方向压过来,低头亲上她的嘴。很用力地掠夺着她的气息,真像是在惩罚,使力咬着,几乎让钟繁真感觉到疼了。
她用力喘两下,推开凌毅,盯着他深邃的眼睛,问:“你从来不会撒谎吗?”
“不会。”凌毅说。这是他奉行的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钟繁真垂下眸子,“那我能永远相信你说的话吗?”
能相信你说的,喜欢我吗?
“可以。”凌毅毫不犹豫。
“好。”
“惩罚完了吗?”钟繁真问。
凌毅很想说不,他还没亲够,但又担心钟繁真在他车上浪费太多时间,她明早还要坐车。
“结束了。之后不准再对我撒谎了。”他说,“抓到一次,就要惩罚一次。”
“哦。”钟繁真小声说。
凌毅往后撤,看了一眼时间,“你回去休息吧。”
钟繁真却没动。
他看向她,发现她双颊红润,眼里汹涌着情绪,刚想问怎么了,听见她说:“我想奖励你。”
凌毅一愣,“嗯?”
钟繁真起身,双手搭在他身上,附身过去,送上细细密密的吻。嘴唇从他的唇,挪到他的鼻尖,然后是他的眼皮,最后来到他的耳边,小声问:“在车里试试怎么样?”
凌毅喉头上下滚动,握着她柔软的塌下的腰肢,说:“为什么奖励我?”
“给你惩罚,你却要奖励我。”
“不要就算了,明天见。”钟繁真一下往后仰,下一秒又被凌毅往回拉,她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
他用力地揉着她的后脖颈,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揉搓出来。
在车里,在家门口,钟繁真真是小心翼翼,又担心这车会发出什么警报声,不敢做太大动作,还要求凌毅把车里的灯都关掉,凌毅不肯,说关了灯自己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两人掰扯许久,在车里吃力不讨好,身上的汗滚滚涌出,生理上的好滋味没怎么尝到,心理却满足。
第二日,钟繁真差点没醒来。
打着哈欠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保姆阿姨来上班,和她打了招呼后,钟繁真拖着行李箱离开,经过昨晚停车的地方时,脸上无预警发热,到动车站的时候,收到凌毅的消息。
【01:到车站了吗? 】
【01:已经在想你了】
钟繁真没回他,将行李箱放好之后,她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不断被她丢在身后的宜京景色,蓦然发现,她在离开宜京时,脑子里只有凌毅一个人。
也只有凌毅一个人舍不得她走。
*
禹林镇没什么变化。
车站都比宜京小上好几倍,钟繁真拖着行李,拒绝了许多黑车邀请,打了车前往江婕家中。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钟繁真心中百味杂陈。
深冬,路边的树木变得光秃秃,不剩一点绿色。但禹林镇城市美化这一工作倒是做的不错,一盏盏红灯笼被挂了上去,年味很浓。越到熟悉的街区,钟繁真的心越安定,又诡异地察觉到兴奋。
江婕因为要筹办婚礼,忙得没时间接待她。把她带上一个房间,让她放心住之后就下楼去跟父母商讨婚礼细节。
钟繁真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儿,回了凌毅的消息后,她倒头睡了一觉。
傍晚的时候,江婕上楼喊她吃晚饭。
钟繁真和江婕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桌上其乐融融,她偶尔被提及,乖乖回答问题就好。
吃饭吃到一半,江婕突然扭头看向钟繁真,问:“你还记不记得高一带你们的那个实习老师呀?”
钟繁真咀嚼米饭的动作顿住,咽下后才问:“实习老师?”
“苏老师。”
苏瑜晋。钟繁真在心里念出他的名字。
“苏瑜晋。”江婕跟着说了出来。
“哦,记得。怎么了?他也来吗?”钟繁真问。她盯着江婕的脸,等着她的回答。
江婕眉毛一挑,“哦,那倒是没有。”
钟繁真心一跳,说不好自己是开心还是失望。
“我请他来了,但是他说自己有事要忙,而且现在是春节,不是本地人的话,的确不好来。”
“嗯,能理解。”钟繁真想,何况他还住那么远。
“对啊,他也是宜京人,你不是也去宜京了吗,这么多年了,你有联系他吗?”
“他是宜京人?”钟繁真愣住。
“是啊。”
钟繁真掩下不自然的神色,低声说:“他那时候跟我说,他是内蒙古人。”
江婕听此,捂着嘴巴大笑, “他就是这样的,特别幽默,骗你们小孩儿最是厉害。”
第27章
钟繁真这几日都借住在江婕家里。临近婚礼,江婕需要准备很多东西,钟繁真理所应当也跟着去帮忙了,所以很多时候不能及时回复凌毅的消息。在镇上的酒店大堂中,将wedding这几个字母气球吹完后,她顶着发酸的腮帮子,去看手机。
凌毅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宜京。
明晚是婚礼,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钟繁真说自己没买到车票,等年后不那么车票不那么紧俏了再回去。
凌毅过了一会儿后才回复她,说知道了。
婚礼当晚,钟繁真在宴席上喝了一点酒。
宴席结束后,她跟着江老师的父母一起回江家。江老师的父母年纪不小,今天也累了一天,回到家后收拾了一会儿就上楼休息去了。
喝了酒的钟繁真觉得自己心跳很快,还不到能够入睡的状态,便在院子里吹风降温。
门前的路灯光线微弱,寒风一阵阵刮来,村口有人在放烟花,烟花爆开的声音不算清晰,但也足够将那热闹的氛围传递过来。
钟繁真坐在椅子上,想起多年前的春节,那时候,李海梅还没离开,母女俩相依为命,不热闹,但也<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禹林镇好像一直没变,寒风的温度没变,空气中的烟花气味没变,路灯的昏黄微弱光线也没变。
变的只有她和李海梅。
这时候,耳边传来微弱的一声猫叫。
钟繁真回过神来,朝敞开的大门看过去,有一只猫咪正在黑暗中摇晃着自己的尾巴。
钟繁真稍微伸出手,它就迈着四条腿跑了过来,在她脚边环绕着。
尾巴扫过她的裤腿。
钟繁真想起刚才从宴席打包回来的一些剩菜,起身去厨房里挑拣了些鱼肉,用水冲过一遍后,拿了个一次性碗,装好后,拿到院子里,放到小猫面前。
小猫低头吃饭的时候,钟繁真蹲在它旁边看着它。
耳边的风都慢了下来,村口烟花爆开的声音也渐渐停了。钟繁真看着小猫灵活的舌头伸进伸出,大脑放空,忽然,空气中又炸开响亮的一声。
奇异的是,烟花炸开的时候,她莫名想到了凌毅。
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在她又习惯了耳边的爆炸声后,脑中的凌毅也被她丢到脑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