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玻璃反光，画外女孩的脸与画内相贴合。
女孩双膝跪在地上，虔诚的信徒双手抱着兔子玩偶放在装有绿葡萄银盘前面的另一个更大的银盘里。
女孩双手交叠平放胸前，嘴里念着一串很长的咒语：“夜之魔女莉莉丝，栖身暗影的反叛之魂。我以暗夜为引，以信念为祭，呼唤你的降临……”
繁杂的咒语在嘴上念着，女孩真诚地闭上眼睛，黑暗里，烛芯上的火苗越少越旺，跳跃着舔食着蜡身。
刹那间，少女樱唇微闭，话语声停止后空气静谧十分。
女孩缓缓睁眼，把玩偶放在怀里，伸手又从右后方地板上拿过小刀，寒光闪过，刀刃刺进玩偶的身体，往下滑破开兔子的整个后背。
莉莉丝把小刀往旁边随手一扔，抓过地板上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以一种粗鲁的动作把心脏塞进玩偶的棉花簇拥的身体里。
慈悲的少女抱着安上心脏的新玩具，她跪在地上，手里的针线穿过兔子被割破的绒毛皮肤，一针又一针。
第十九针落下。
女孩紧紧抱着玩偶，用力地想要把它揉进身体里。
一颗鲜活的心脏在玩偶体内跳动。
从此以后玩偶有了新名字——捏捏。
……
餐厅里。
莉莉丝对面坐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为了不影响自己吃饭的胃口，莉莉丝全程低着头。
阿兹默特以为这是女孩害羞的表现。
第十三大洲的女孩向来都是贤惠内敛的，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帅，没有哪个女人在他面前不是害羞地低头讲话的。
斯聿双手交叉在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的尊严。
“莉，莉，丝。”
一字一顿，似是心情不佳。
莉莉丝沉了口气，为了咽下含了满嘴的炖牛肉憋红了脸。
女孩取过面巾纸把自己嘴巴擦干净，然后抬头、淡笑向阿兹默特先生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阿兹默特先生。”
面上温顺的绵羊腹中早已“波涛汹涌”。
莉莉丝只是跟男人水肿的猪手虚握下，随即迅速退开，她能明显从男人食欲熏心的眼神里读出想猥亵她，一个十三岁小女孩的下流。
收回的手在裙子上来回蹭了十几下，莉莉丝还是觉得膈应，草草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吃饱了先离开，请慢慢享用午餐阿兹默特先生。”
莉莉丝提着裙摆礼貌鞠完一躬，刚转身，女孩脸上的笑容笑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和厌恶。
女孩皱着眉，哒哒哒的皮鞋生踏在木梯上，走的很急切。
她看着自己被“油面发馒头”摸过的手手掌，太脏了，感觉手像刚掏过下水道，恶臭又黏腻，感觉无数只蛆虫在手上蠕动，她想把手剁了。在剁手之前先把阿兹默特、这个油腻男杀了，再把斯聿也一起杀了，如果她没猜错，斯聿应该想让自己代替死去的安吉雅被送给阿兹默特吧。
毕竟斯聿是一个从阴沟里爬出来贪恋上位的“可怜虫”，他这种人向来最懂怎么讨别人欢心吧。
而莉莉丝最懂怎么杀人。
正想着，一个黑色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乖乖女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莉莉丝小姐，不，想必过不了多久我就应该尊称您为阿兹默特夫人了吧。哦不，又不对哦，那个死胖子名义上的妻子还尚在人世，看样子您好像只是一个……”女孩笑得疯狂，“拿不出手的臭情人呢。”
以为这些话能激怒莉莉丝，没想到女孩只是耸耸肩，微微一笑，反问道：“是吗？”然后满不在乎地走了。
方静姝看着女孩平静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深深的内耗中。
莉莉丝不被自己的话所激怒，不拿十字架抵在自己脖子上，这跟冷暴力自己有什么区别。
莉莉丝倒是很平静，但是方静姝快要被她气疯了。
幼稚的小孩跟在想要跟着莉莉丝进入房间继续自己的激怒计划，很不巧，莉莉丝回房间顺手把房门反锁了。
方静姝爬到窗户上，窗户也被从里面反锁了。
方静姝气到咬牙。
作者有话说：
终于考完试了，爽之爽之
第16章
吃过午饭，斯聿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阿兹默特先生谈论，两人去了书房，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从书房出来后，斯聿靠在二楼角落阳台旁。
雪茄燃着暗红火星，灰屑簌簌落在他昂贵的黑皮鞋上，他恍若未觉。长满老茧的粗糙指节钳着烟身，烟雾从薄唇溢出时卷着冷厉的笑意，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被烟熏到无法全部睁开，更像杀人前危险的警示。
“斯聿先生，抽雪茄对身体不好。”
一片黑暗里一颗银白的毛绒脑袋出现在斯聿烟雾朦胧的视野里。
他的莉莉丝总是这样，喜欢像一只……一只小松鼠一样突然蹦出来，虽然早就知道她喜欢恶作剧，可有的时候还是会措不及防被她吓一跳。
男人睨了她一眼，眼尾勾起，蹲下身看着女孩，危险的猎豹盯上了落单的松鼠。
他以为女孩会害怕到全身发抖，在他的印象中所有养女都很怕自己，特别是当他压平嘴角不苟言笑盯着他们的时候，那群怯弱的老鼠会被吓得全身发抖，连说话都支支吾吾，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好送走了，不然留在古堡也是碍眼。
女孩很平静，不是强装的镇定，眼神里更没有被压抑着的恐惧，甚至还伸手从斯聿两指尖抽出雪茄，女孩白嫩的手覆上燃着猩红火光的烟头，像是失去触觉一般把掐灭了。
熄灭的雪茄被莉莉丝随手抛在一边，女孩抬头看着斯聿，话里语里满是关切。
“斯聿先生是心情不好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向莉莉丝倾诉的，莉莉丝永远是斯聿最忠诚的信徒。”
最忠诚的使徒？
男人薄凉的手指轻抚上女孩的脸，捏住女孩的下巴。
“莉莉丝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
男人抬着下巴，垂眸，眼神晦暗不清，他在欣赏女孩无论任何时候都保持平静的神色，即便是装出来的。
“当然。”
女孩语气肯定，眼神没有半分的闪躲，纯粹中带着破釜沉舟的韧劲。
斯聿从始至终都觉得把莉莉丝，这样有趣的一个小女孩带回古堡养起来，作为自己最疼爱的养女享受着豪门大小姐的全部资源是最正确的选择。
“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男人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丝，俯身上前，埋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莉莉丝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险。
回到房间，关上门。
看似平静的女孩突然跑到桌前抱起前朝流传下来的王妃最喜爱的陶瓷茶壶重重摔在地上。
发泄一通后，女孩看着满地的碎渣，语气出奇的冷静。
“总有蠢货在短期利用和长期利用两者间选择更愚蠢的前者，一个更容易让自己自取灭亡的笨蛋选项。”
骤然间，响起一道轻悦的笑，方静姝从未开灯的衣帽间阴影里一蹦一跳地走出来，似乎很开心，看到莉莉丝发怒已经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斯聿先生的乖女儿，怎么不装了？装不下去了是吗？”
莉莉丝全然把她当成空气，越过方静姝进入衣橱挑了件新的白色睡裙，身后是绑带设计，莉莉丝够不到的地方，她回头瞟了方静姝一样。
“过来帮我系。”
又是这种这种命令的语气。
方静姝只是立在那里看着莉莉丝，等着她被自己气到发疯。
“现在我是主人，你是下人。而且，把杀了安吉雅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四目相对，莉莉丝话语里带着平静的疯感。
这次，方静姝居然真的上前帮莉莉丝系睡衣的带子，猛地一扯，莉莉丝疼得皱眉。
“你弄疼我了。”
娇生惯养的女孩受不了一点委屈。
这会换方静姝语气平静到让莉莉丝想发疯。
“受着。”
莉莉丝咬牙，雾蓝色的眼眸瞪着她，看着利用到自己而洋洋得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女孩伸手迅疾地抓住女孩的头发，一路猛拽，方静姝疼得嗷嗷直叫，莉莉丝把这个碍事的疯子关进厕所，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觉得方静姝小姐您需要冷静一会，你觉得呢？”
门后的方静姝气得踹了好几脚门。
“莉莉丝你最好一个晚上都不上厕所。”
莉莉丝嗤笑。
“你专心玩游戏的时候会想上厕所吗？”
莉莉丝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径直离开房间。
……
客房内，阿兹默特早已恭候多时，莉莉丝却迟迟才来。
刚进门就听见男人的冷哼。
“哼，莉莉丝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让第十三大洲政府重要的议员花费这样多的时间用在等人上面，连你的养父都没这么大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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