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黑的斯聿站在粉白色调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黑色的尖皮鞋被擦得油光锃亮。
男人把攥在手里的那枚独一无二，世间仅此的十字架展示在莉莉丝面前，冷着语调质问女孩：“安吉雅死在去新家的半路上，有人趁着马车夫下马小解的空隙杀了安吉雅，侦查人员在马车内发现了这个。莉莉丝小姐，我想听你解释，我不想我最疼爱的养女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狂魔。”
莉莉丝眯眼盯着斯聿手里的十字架，雾蓝色的瞳孔闪过讥笑。
女孩垂眸强忍住想要狂笑的冲动，再抬眼时眼角竟已泛起泪光。
女孩没说话，扁着嘴气呼呼地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十字架，垂手抓着，走到斯聿面前，脑袋还是低垂着，把手里的十字架递给斯聿。
两枚一模一样的十字架？ ！
斯聿皱眉，两只手上的十字架不管从雕刻、色泽还是用料上看简直找不出任何区别，唯一看得出端倪的是莉莉丝递过来这个边角有些磨损甚至沾上了红红的印子，这是书房铺在留声机下地毯的颜色。
那个地毯是古堡的遗物，有几百年历史，掉漆是常有的事情。
反观另一枚十字架，色泽饱满，每个棱角都被打磨的刚好，更像是……仿制品！
“你真的只有一枚这样的十字架？”
男人心中存疑，继续质问，女孩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十字架，给他甩了脸色。
“我不要跟你说话！”
莉莉丝光脚走到床前，把脑袋埋进枕头底。
作者有话说：
我补药考试，我想酷酷写文，酷酷更新
第15章
这个年纪的女孩是最难哄的。
金钱、地位统统不要，她只要你低头认错。
这些年顶着“私生子”头衔遭受的屈辱让斯聿成长为一个不那么好面子的人。
男人从沙发挪步，床边陷进去一块，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话语裹着淡淡的喟叹，藏在字缝里的无奈，顺着气息慢慢漾开。
斯聿一遍低头认错一边用他宽厚的掌心轻揉女孩暴露在空气里的后背。
“我反省，是我太心急了，向莉莉丝小姐道歉，我不应该误会美丽、善良的莉莉丝小姐的。”
男人声音裹着砂砾感的哑，手掌带着粗粝感的老茧抚过脊背瞬间，肌肤敏感的莉莉丝瞬间被激起一阵颤栗。
女孩从枕头里抬起的脸早已泪眼婆娑，又是那双无辜的下垂眼，又是那双雾蓝色的瞳孔，看着斯聿，睫毛上沾着湿软的泪渍，有这么一刻，斯聿真的觉得自己被莉莉丝骗到了。
被她怪软的外表，敏感、脆弱的内容所诱骗，认为她是一个乖孩子。
“不对，你应该说斯聿先生向莉莉丝小姐道歉，并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空口无凭地误会莉莉丝。”
女孩抓着男人的手，颐指气使，像极了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可是女孩的眉尾和眼角都弯弯下垂，抓着斯聿的手在缓缓收紧，害怕被拒绝的不安写在白纸般的脸上。
“可以吗？”
莉莉丝声音放弱，试探性开口，满心满眼都透着渴求。
斯聿沉默着，大手从被女孩包裹着的手掌里抽出。
莉莉丝垂下头，斯聿以为是女孩被拒绝后的失落，谁知，在阴沉的烛光下女孩晦暗的眼里闪过杀意，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十字架，睡衣里的肌肉缓慢喷张。
不听话的小狗是要掉脑袋的~
力还未蓄到极点，沉闷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容极淡，伸出手温柔地揉搓着莉莉丝的脸颊，像在……揉面团。
莉莉丝：……
女孩手掌攥得更紧了。
作恶后的男人收回手，指缝交叉放在身前。
“斯聿先生向莉莉丝小姐道歉，并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空口无凭地误会莉莉丝。”
这次态度很诚恳，莉莉丝很满意，十字架被无形中塞回枕头底下。
已经很晚了，男人离开前在女孩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好梦，莉莉丝。”
莉莉丝茫然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
这次居然不是额头？
如果这家伙真的有恋|童癖的话，那了十字架扎的就不再是最容易毙命的太阳xue和大动脉了，而是……
女孩会心一笑。
斯聿离开莉莉丝的房间，刚关上房门，藏在阴影里的一个带着像被孔洞密布的像一个被虫蛀空的枯树干的黄色面具的魁梧男人。
蚀面身高八尺，在斯聿面前依旧逊色许多。
“盯着她。”
斯聿扔下这句话后，沿着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走向黑暗。
……
次日，为了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斯聿先生从洲政府大楼下班后特意绕远路去给莉莉丝买了一个道歉礼物。
莉莉丝看着手里白紫渐变的毛绒兔子，额头上钉着酒红色的十字架，顶黑玫瑰蕾丝装饰，系带黑蕾丝蝴蝶结，暗黑中带点甜美。
莉莉丝摸着手里的兔子玩偶，笑的很开心，玩偶的毛摸起来跟捏捏的一样舒服，只可惜捏捏被自己摔死了。
想到这女孩垂眸，神情略显低落。
斯聿看着女孩压平的嘴角，低声靠近耳侧：“我本以为莉莉丝小姐会喜欢这种甜美又阴暗的兔子，就像……你一样。”
男人平视莉莉丝，话语更像是在隐喻。
身前的女孩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扯过斯聿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吻。
“不，斯聿先生，恰恰相反我很喜欢您的礼物。只是看着它就让我想到死去的捏捏。”
神色徒增忧伤，斯聿本想安慰一番，管家先生突然来传话说阿兹默特在门外恭候多时。
男人凝眉。
“哦？来的这么快。”
看来阿兹默特那个老东西还真是觉得自己宝刀未老。
“玩去吧。”斯聿轻柔地抚上莉莉丝银白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愿意头发变得有些卷，更像洋娃娃了。
莉莉丝嘻嘻笑着，抱着玩偶跑上二楼，全黑的玛丽珍鞋停在栏杆与厚墙的夹角里，从客厅抬头上望，正好卡在视野盲区。
这还是斯聿偷窥方静姝时站的绝佳位置，只可惜被自己发现了。
确实挺糟的。
从夹缝里可以看到大门前的这番场景：斯聿先生摆出请的手势，谦卑地将门外的阿兹默特迎进门，家里的佣人站成两排，中间空出阿兹默特先生正好能过的空隙。
这是一个大肚便便、油光满面的胖男人，蜡黄的面皮皱得像揉乱的羊皮纸，眼泡浮肿像浸透水的泡发面团，外翻的鼻孔，鼻毛在空气中纳凉，还穿着一身羊绒衫，看上去更胖了，像雪球，但没那么可爱。
莉莉丝强压住干呕的冲动跑回房间。
安吉雅嘴里的蛆虫长得都没这个恶心，果然好奇害死猫，莉莉丝这几天一想到这个……油面泡发面团就恶心到吃不下饭。
房间内很暗，没有拉开窗帘。
女孩把手里斯聿送的兔子玩偶随手一扔，玩偶滚落在地，藏在各个角落的游魂蜂拥而来，争抢莉莉丝不要的兔子玩偶。
死于几百年前与现在的文明大不相同，他们对这个时代的玩具是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的。
“唰！”
窗帘被女孩扯开。
随之一阵刺破耳膜的尖叫，滚烫的阳光熨在他们身上，灵魂在拷刑架上遭受前所未有的灼烧，游魂四处逃窜，逃到床底、衣柜或是未燃柴的壁炉里，总之是没有光的地方。
女孩看着这一个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起浅笑，咬字很轻。
“我不要的东西也不会施舍给别人。”
“同居”了这么久，他们都知道莉莉丝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孩，再也没魂敢窥视她的东西，哪怕是不要的垃圾。
莉莉丝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玩偶，质量真差，被她随便一丢一边眼睛居然开线了，纽扣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莉莉丝懒得找。
女孩垂眸爱抚着手里的玩偶，眼神带着病态的痴迷。
“不完整的才是最漂亮的。”
丢了一只眼睛反倒使这只玩偶成功得到莉莉丝的偏爱。
突然想到什么，女孩笑的诡异，把小兔平放在地上，兴奋地跑到壁炉前取下木质的小盒子，里面放置的是捏捏死气沉沉的心脏。
女孩白细的指尖搓了搓，心脏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又欢快地跳起来。
“还没死透啊？”
女孩小声嘟囔，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找来装有绿葡萄的银盘、三根暗色的蜡烛和一杯盛在高脚杯里暗红的葡萄酒。
窗帘再次被拉上。
暗室里，带着蛇形图腾的神秘魔法阵台铺开，烛光摇曳，暗红的葡萄酒在杯里泛着光泽，樱桃静静躺在银盘上。烛台的前面摆着一副用华丽至极的金色雕花外框装裱的肖像画，画上的女孩穿着黑白洛可可服饰，头顶着蕾丝帽饰头纱，双手交叉在身前，尽显复古甜美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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